第115章 当时就想气你

沈澜山推开他,很干脆。

陆驰被他推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胳膊还搭在他腰上,不肯松开。

“今天不做。”

陆驰的脸一下子垮了,五官挤在一起,他把脸往沈澜山肩膀上蹭,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求你了。”

沈澜山低头看着那颗在他肩膀上拱来拱去的脑袋,“我这样就同意,不是显得很廉价?你刚才还和那个宋什么的那样,怎么着,对我就只有这种需求?”

陆驰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委屈还没来得及收,又添了一层慌张,他咽了口唾沫,“我那是中暑,伤了脑子!”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反正……反正当时就想气你。”

沈澜山眯起眼睛看着他。

陆驰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所以你只喜欢上我?”沈澜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不是!”陆驰的声音高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是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全部!”

他开始掰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你长得好看,身材好,腿长,腰细,手指也好看!你工作认真,对当事人负责。你嘴硬心软,嘴上骂我,半夜还来机场接我,你脾气也好……”

沈澜山打断他,“哦?我怎么不信呢?”

“反正我喜欢。”

他看着沈澜山那张带着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刚想补救,沈澜山已经开口了,“还是不做。”

陆驰的脸又垮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那回国,去你家。”

沈澜山嘴角弯了一下,“我妈在,你别想了。”

陆驰闻言,整个人都泄了气,软塌塌地趴在沈澜山身上。

他把脸埋在沈澜山胸口,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嚎叫,声音不大,但很吵,在安静的病房里来回撞了好几圈。

他嚎完了,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澜山,沈澜山听着笑了出来。

陆驰看着他笑,更委屈了,又把脸埋回去,继续嚎……这次嚎得更惨。

沈澜山被他压在床上,听着他在自己胸口鬼哭狼嚎,手抬起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

陆驰没停……

他又拍了一下,“再嚎真不做了。”

两人一顿谋划,最终决定先去餐厅吃点,再订家酒店好好叙叙旧。

餐厅的冷气开得足,沈澜山刚坐下就打了个哆嗦。

陆驰把搭在自己椅背上的薄毯子扯过来,裹在他肩上,又从桌子底下伸过手去,在他腰上搂了一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澜山被他搂着,肩膀靠在他胸口,姿势有点别扭,但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沈澜山打了个哈欠。

陆驰的叉子停在半空,一块切好的牛排在叉子上晃了晃,“你困了?”他的声音高了半度,像天塌了一样。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让我睡?”

陆驰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他把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把沈澜山那边的盘子端过来,帮他切。

切完了推回去,又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澜山没拒绝,靠上去,闭上眼睛。

陆驰搂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脸愁容,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个念头……今晚真的做不成了。

沈澜山动了一下。

他的脸从陆驰肩膀上抬起来,侧过头,嘴唇贴在他脖子上,很轻。

陆驰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男人也看着他,眼睛还带着迷蒙,嘴角弯着。

“现在?”陆驰的声音有点抖。

沈澜山点了点头。

陆驰把叉子往桌上一扔,招手叫服务员买单。

出租车里,沈澜山靠在他身上,又闭上了眼睛。

陆驰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酒店的房间在十二楼,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澜山往浴室走。

陆驰跟在后面,走到浴室门口,沈澜山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起?”

陆驰吓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沈澜山已经进去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雾气从门缝里往外涌,陆驰站在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沈澜山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睛。

陆驰站在他身后,从架子上挤了洗发水,揉在他头发上,指腹在他头皮上慢慢打圈。

沈澜山的头往他掌心靠了靠,陆驰的动作很轻,冲水的时候用手挡在他额前,怕水溅到眼睛里。

洗完头,又挤了沐浴露,从他肩膀开始,一路往下抹,抹到腰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沈澜山的腰很窄,两侧的肌肉线条在泡沫下面若隐若现。

陆驰的手掌贴上去,从后腰滑到前腹,慢慢揉了几下。

男人没动,呼吸很平,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默许的。

冲完水,陆驰用浴巾把他裹起来,擦了擦他头发上的水。

沈澜山从头到尾没睁眼,任他摆弄。

床上,沈澜山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陆驰趴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凑过去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

“我开始了?”他的声音很轻。

沈澜山没动,但手从枕头底下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陆驰翻身覆上去,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

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亲,沈澜山的呼吸慢慢变重了,手指攥着床单,攥紧,松开,又攥紧。

陆驰的手搂着他的腰,很稳。

沈澜山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半夜的时候,沈澜山趴在床上,动不了。

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眼皮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软塌塌地陷在床垫里。

腰上有一双手在揉,力道刚好,不轻不重,从后腰揉到脊椎,又从脊椎揉回来……

第二天,陆驰把沈澜山从酒店房间里扶出来的时候,沈澜山的腿还是软的。

陆驰搂着他的腰,把人半搂半架着弄进电梯。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沈澜山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陆驰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沈澜山没挣,就那么靠着,呼吸慢慢匀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座车门开着。

秦姐坐在最后一排,翘着腿,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架着墨镜,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额头上一道被晒出的红印子。

小助理坐在中间一排,怀里抱着陆驰的包和自己的双肩包,两条腿并拢,坐得很规矩。

陆驰把沈澜山扶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让他能靠得更舒服。

沈澜山从上车就没睁过眼,头歪向车窗那边,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陆驰发动车子,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秦姐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往杯架里一搁,开口了,“杂志不拍了,人家先违约的,具体等回去再说。”

陆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秦姐的目光从前座移到中间,落在小助理身上。

小助理正低头看手机,秦姐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年轻……也得节制。”

小助理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他抬起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他使劲点了一下头。

秦姐收回目光,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陆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又看了一眼副驾驶。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现在倒像是一只收拢了爪子的猫。

车子驶进亚莱服务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整整两天,中间也就在途经服务区休息过一晚。

高速上的车流渐渐稠密起来,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沈澜山脸上一下一下地掠过。

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像是睡着了。

秦姐在最后一排换了好几个姿势,先是靠在左边,又挪到右边,最后整个人歪在座椅中间,一只手撑着腰,脸上的墨镜早就摘了,眼下青黑一片。

小助理坐在她旁边,怀里还抱着包,脖子歪着,嘴微微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噜声很轻。

车子停在一栋住宅楼楼下。

秦姐推开车门,腿迈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手扶着车门,揉了揉后腰,叹了口气,“哎,下回还得公共交通!太累了。”

小助理跟在她后面下车,腿也麻了,踩在地上跺了两脚,抱着包使劲点头,“是啊是啊。”

陆驰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冲他们挥了挥手,“到了给我发消息。”

秦姐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拎着包往楼里走。

小助理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陆驰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小跑着追上去,他还得稍微交接下业务。

陆驰把车窗摇上来,转头看副驾驶。

沈澜山还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陆驰伸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怎么样?”

“站一会。”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驰赶紧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人从车里捞出来。

沈澜山被他搂着,腰上的酸胀感从脊椎两侧蔓延开来,像有两根筋被人同时扯了着。

陆驰搂着他,“缓一下,然后我们去酒店休息。”他的嘴唇贴着沈澜山的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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