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夜追尾

沈澜山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糟糕透顶。

真他妈烦死。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没这么烦过。

嘴唇上那个牙印还隐隐发烫,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擦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莫名其妙,好像擦掉了就能当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大男人。

亲嘴。

恶心死了。

他抬头看着陆驰,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毛长齐了吗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学人玩这套?”

陆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笑什么?”沈澜山的眉头皱起来。

陆驰没回答,反而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

“你干嘛?”沈澜山挣扎了一下,但腰上不敢用力,动不了。

“抱会儿。”陆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理直气壮的,“反正都亲了。”

沈澜山深吸一口气。

他想动手,但手还被攥着。他想动腰,但腰动不了。他想骂人,但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餐厅里,好几桌的客人都在往这边瞟。

沈澜山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扯出一个笑。

不是对陆驰笑的,是对那些看过来的陌生人笑的。

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配合一下,”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人在看。”

陆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他差点笑出声。

这人,都这时候了,还在乎面子。

他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继续护着沈澜山的腰,另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改成轻轻拍他的背。

“乖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笑。

沈澜山的笑容僵了一瞬。

乖?

乖你个头。

他在心里把陆驰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老子腰好了,非得弄死他不可。

陆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怀里的人僵得像块石头,但脸上还挂着那个完美的假笑。

他觉得更好笑了。

他的手在沈澜山背上轻轻顺着,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别气了,”他的声音闷在沈澜山肩膀上,带着笑,“气坏了身子,还是我照顾你。”

沈澜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那几个看过来的客人终于移开了目光,开始吃自己的饭。

沈澜山脸上的笑立刻收起来。

“松手。”

“不松。”

“陆驰。”

“嗯?”

沈澜山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陆驰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他凑近了一点。

沈澜山的身体僵住了。

“你再瞪我,”陆驰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威胁,“我就亲你。”

沈澜山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陆驰一字一顿,距离近得呼吸都喷在他脸上,“再瞪我,我就亲你。”

沈澜山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气的。

气疯了。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你敢——”

话音未落,陆驰又凑近了一点。

沈澜山立刻闭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过了很久,沈澜山移开目光。

“你给我等着。”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驰心情很好,他松开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还是扶着沈澜山的腰,护着他。

“等着就等着,”他说,“反正你腰好之前,我天天抱着你。”

沈澜山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牛排,在心里默默盘算,等腰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小混蛋揍得满地找牙。

——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沈澜山一把推开陆驰的手。

“我自己走。”

陆驰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倔样,无语了。

“你至于吗?矫情死了。”

沈澜山头也不回,扶着腰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但就是不让陆驰扶。

陆驰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跟上去。

他没再伸手,只是走在他旁边,随时准备着万一他撑不住。

停车场不远,沈澜山硬是自己走过去了。走到车边的时候,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陆驰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他坐进去,然后绕到另一边上车。

座椅调整,靠枕塞好,安全带扣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唇上那个牙印已经消了,但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他抬手又擦了擦嘴,擦完又觉得自己有病。

陆驰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

开出去没多远,陆驰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的车,跟得很紧。

他皱了皱眉,换了个车道。

那辆车也跟着换了车道。

他又换了一个,那辆车还是跟着。

“有人跟着我们。”他说。

沈澜山睁开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跟得很近,车灯刺眼。他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个车牌——

他认出来了。

李铭泽的车。

今天白天刚在办公室见过,晚上就被他盯上了。

沈澜山的眉头皱起来。

“他跟着干嘛?”陆驰问。

“不知道。”沈澜山的声音淡淡的,“可能是黑料放多了,心里不爽。”

陆驰看了他一眼。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车又逼近了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坐稳。”

他一脚油门,车子提速,汇入快车道。

后面的车也提速了,咬得很紧。

沈澜山的手下意识抓住扶手。

李铭泽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表面笑眯眯的,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今天那些黑料够他喝一壶的,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能干什么?”陆驰问。

“不知道。”沈澜山的声音依旧很淡,“撞上来也不一定。”

话音刚落,后面的车果然又逼近了一点,车头几乎要贴上他们的车尾。

陆驰骂了一声,方向盘一打,变道。

后面的车也变道。

陆驰再变,后面的车再跟。

深夜的街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追逐着穿过几个路口。

沈澜山的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的腰在这颠簸中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驰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他。

他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看见他抓着扶手的手,看见他绷紧的身体。

他的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座椅调一下。”他说。

沈澜山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一秒,座椅快速向后倒下去。

沈澜山整个人往后一仰,腰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别紧张。”陆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得的认真,“扶稳,有我呢。”

沈澜山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温热有力。

他张了张嘴,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

“腰自己护着。”陆驰又说,“别让我分心。”

沈澜山沉默了一秒,另一只手按上自己的腰,护着。

陆驰这才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后面的车还在追,但陆驰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车子在车流里灵活穿梭,几个弯道过去,一个红灯拦住,后面的车终于被甩开了。

陆驰没停,又开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小路,才慢慢停下来。

他熄了火,转头看向沈澜山。

“还行吗?”

沈澜山靠在躺倒的座椅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角的汗打湿了头发。他的手还按在腰上,指节用力,呼吸有点急。

“还行。”他说,声音很轻。

陆驰盯着他看了两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探身进去。

“来,慢慢起来。”

他的手托住沈澜山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点一点把他扶起来。沈澜山靠在他身上,呼吸有点重,但没有拒绝。

陆驰把他扶出车,扶到路边。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不远处有一个出租车站点,亮着灯。

“打车回去。”陆驰说,“安全起见。”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上,任他扶着往那边走。

拦到出租车的时候,陆驰先拉开后座的门,扶着沈澜山坐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师傅,开慢点。”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慢慢启动车子。

车里安静下来。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的身体还是有点僵。

陆驰看了他一眼,往他那边挪了挪,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靠着我。”他说,语气难得的软,“这样舒服点。”

沈澜山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陆驰没看他,眼睛看着前方,但手臂稳稳地揽着他。

沈澜山沉默了两秒,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不是他想靠。

是条件有限,这样靠着确实舒服点。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陆驰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得更紧了一点,护着他的腰。

车子慢慢开着,穿过夜晚的街道,往家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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