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点小生意
沈澜山早上到律所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在等了。
她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得体的米色大衣，妆容精致，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嘴唇抿成一条线。
助理小周迎上来，压低声音：“沈律，林女士来了，等了半小时了。”
沈澜山点点头，走过去。
“林女士？”
女人抬起头，站起来。动作很稳，但攥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律师。”
“这边请。”
办公室里，沈澜山示意她在沙发区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小周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又轻轻带上门。
林女士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但她的眼眶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忍住了。
沈澜山没急着开口，只是把她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女士，您电话里说的情况，我想再确认一下。”
林女士点点头。
“您和先生结婚几年了？”
“十一年。”她的声音有点哑，“孩子九岁。”
沈澜山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他……”
“两年前。”林女士打断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两年前我就觉得不对。他对我不冷不热，我们几乎没有夫妻生活。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去看心理医生，去健身，去学化妆……没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是对我没兴趣，是对所有女人都没兴趣。”
沈澜山看着她，保持冷静。
她的情绪很克制，但攥着膝盖的手在微微发抖。
“您有证据吗？”
林女士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他跟那些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几张照片。”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眶更红了，“我雇人跟了他三个月。”
沈澜山打开纸袋，翻了翻。
很全。
聊天记录截图，时间、内容、头像，清清楚楚。
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少则八百，多则三千。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在酒店门口、在停车场、在街角，和不同的年轻男人搂抱、亲吻。
“他知道你发现了吗？”
“知道。”林女士说，“上周我摊牌了。他说那是应酬，逢场作戏，说我不该翻他手机，不尊重他隐私。”
她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掉下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抬手擦了擦，继续挺直脊背。
沈澜山把纸巾盒推过去。
“林女士，您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离婚。”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孩子的抚养权，我要他净身出户。”
沈澜山有些为难。
“净身出户的可能性不大。但根据您提供的证据，可以争取大部分财产，孩子的抚养权也很有希望。”
林女士点点头。
“我知道。我咨询过别的律师，他们说要打持久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确实需要时间。”沈澜山说，“但我们会尽力。”
林女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律师，我有个问题。”
“您说。”
“您相信一个人可以装十一年吗？”
沈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到快要熄灭的光。
“有些人，”他说，“装了一辈子。”
林女士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那我运气还算好的，只装了十一年。”
沈澜山把笔记本合上。
“林女士，如果您决定委托我们，接下来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整理所有证据，公证备份。第二，准备起诉材料。第三，考虑到孩子的感受，我们会尽量争取庭前调解，但如果对方不配合，就要做好开庭的准备。”
林女士点点头。
“我可以配合。”
她站起来，伸出手。
“沈律师，拜托了。”
沈澜山握住她的手。
“我们会尽力。”
———
与此同时，海滨学院的教室里，陆驰正托着下巴发呆。
窗外的海很蓝，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但他完全没在看。
他在想钱。
怎么搞钱。
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只有那点用。
旁边的陈屿拿笔戳了戳他。
“喂，想什么呢？”
陆驰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想搞钱。”
“……害。”
他还是挺同情陆驰的，自父母去世后，欠一屁股债务，该卖得都卖了，连学费都是贷款。
陆驰看着他，也叹了口气。
“哦对了，你跟那个许言，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长路漫漫。”他叹了口气，“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天回不了我一条消息。”
陆驰没说话，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在听。
几分钟后，他突然拍了下陈屿。
“我有个想法。”
“说。”陈屿无聊地转着笔。
陆驰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咱们学校不是靠海吗？好多游客。我看校外那些卖贝壳、卖珍珠的，生意可好了。但都是些小打小闹，没什么特色。”
陈屿眨眨眼，“你想搞什么？”
“露营。”陆驰说，“海边露营。租帐篷、烧烤架，再弄点小酒、小零食。晚上看星星，早上看日出。那些小情侣最喜欢这个。”
陈屿的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啊。”
“我算过了，”陆驰继续说，“成本不高，帐篷可以租，烧烤架可以租，酒水零食进货价也低。咱们可以跟海边那片空地的主人谈，按月给钱。一个周末下来，纯利润少说几千。”
“起步期嘛，赚这点够了。”
陈屿听得入神。
“那宣传呢？”
“那些网络平台啊，现在可流行了，”陆驰说，“拍点好看的视频，请几个网红来打卡。只要火了，不愁没客人。”
陈屿一拍大腿。
“行啊你小子！脑子可以啊！”
陆驰笑了。
“怎么样，干不干？”
“干！”陈屿眼睛发亮，“这指定能让许言对我刮目相看！”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停了讲课，正盯着他们。
“陆驰！陈屿！”
两个人同时僵住。
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
“你们两个，从上课开始就在下面嘀嘀咕咕，当我不存在是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
陆驰和陈屿低着头，不敢吭声。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教授转过身，继续讲课。
陆驰和陈屿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苦。
她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得体的米色大衣，妆容精致，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嘴唇抿成一条线。
助理小周迎上来，压低声音：“沈律，林女士来了，等了半小时了。”
沈澜山点点头，走过去。
“林女士？”
女人抬起头，站起来。动作很稳，但攥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律师。”
“这边请。”
办公室里，沈澜山示意她在沙发区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小周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又轻轻带上门。
林女士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但她的眼眶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忍住了。
沈澜山没急着开口，只是把她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女士，您电话里说的情况，我想再确认一下。”
林女士点点头。
“您和先生结婚几年了？”
“十一年。”她的声音有点哑，“孩子九岁。”
沈澜山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他……”
“两年前。”林女士打断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两年前我就觉得不对。他对我不冷不热，我们几乎没有夫妻生活。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去看心理医生，去健身，去学化妆……没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是对我没兴趣，是对所有女人都没兴趣。”
沈澜山看着她，保持冷静。
她的情绪很克制，但攥着膝盖的手在微微发抖。
“您有证据吗？”
林女士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他跟那些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几张照片。”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眶更红了，“我雇人跟了他三个月。”
沈澜山打开纸袋，翻了翻。
很全。
聊天记录截图，时间、内容、头像，清清楚楚。
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少则八百，多则三千。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在酒店门口、在停车场、在街角，和不同的年轻男人搂抱、亲吻。
“他知道你发现了吗？”
“知道。”林女士说，“上周我摊牌了。他说那是应酬，逢场作戏，说我不该翻他手机，不尊重他隐私。”
她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掉下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抬手擦了擦，继续挺直脊背。
沈澜山把纸巾盒推过去。
“林女士，您的诉求是什么？”
“我要离婚。”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孩子的抚养权，我要他净身出户。”
沈澜山有些为难。
“净身出户的可能性不大。但根据您提供的证据，可以争取大部分财产，孩子的抚养权也很有希望。”
林女士点点头。
“我知道。我咨询过别的律师，他们说要打持久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确实需要时间。”沈澜山说，“但我们会尽力。”
林女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律师，我有个问题。”
“您说。”
“您相信一个人可以装十一年吗？”
沈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到快要熄灭的光。
“有些人，”他说，“装了一辈子。”
林女士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那我运气还算好的，只装了十一年。”
沈澜山把笔记本合上。
“林女士，如果您决定委托我们，接下来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整理所有证据，公证备份。第二，准备起诉材料。第三，考虑到孩子的感受，我们会尽量争取庭前调解，但如果对方不配合，就要做好开庭的准备。”
林女士点点头。
“我可以配合。”
她站起来，伸出手。
“沈律师，拜托了。”
沈澜山握住她的手。
“我们会尽力。”
———
与此同时，海滨学院的教室里，陆驰正托着下巴发呆。
窗外的海很蓝，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但他完全没在看。
他在想钱。
怎么搞钱。
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只有那点用。
旁边的陈屿拿笔戳了戳他。
“喂，想什么呢？”
陆驰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想搞钱。”
“……害。”
他还是挺同情陆驰的，自父母去世后，欠一屁股债务，该卖得都卖了，连学费都是贷款。
陆驰看着他，也叹了口气。
“哦对了，你跟那个许言，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长路漫漫。”他叹了口气，“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天回不了我一条消息。”
陆驰没说话，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在听。
几分钟后，他突然拍了下陈屿。
“我有个想法。”
“说。”陈屿无聊地转着笔。
陆驰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咱们学校不是靠海吗？好多游客。我看校外那些卖贝壳、卖珍珠的，生意可好了。但都是些小打小闹，没什么特色。”
陈屿眨眨眼，“你想搞什么？”
“露营。”陆驰说，“海边露营。租帐篷、烧烤架，再弄点小酒、小零食。晚上看星星，早上看日出。那些小情侣最喜欢这个。”
陈屿的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啊。”
“我算过了，”陆驰继续说，“成本不高，帐篷可以租，烧烤架可以租，酒水零食进货价也低。咱们可以跟海边那片空地的主人谈，按月给钱。一个周末下来，纯利润少说几千。”
“起步期嘛，赚这点够了。”
陈屿听得入神。
“那宣传呢？”
“那些网络平台啊，现在可流行了，”陆驰说，“拍点好看的视频，请几个网红来打卡。只要火了，不愁没客人。”
陈屿一拍大腿。
“行啊你小子！脑子可以啊！”
陆驰笑了。
“怎么样，干不干？”
“干！”陈屿眼睛发亮，“这指定能让许言对我刮目相看！”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停了讲课，正盯着他们。
“陆驰！陈屿！”
两个人同时僵住。
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
“你们两个，从上课开始就在下面嘀嘀咕咕，当我不存在是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
陆驰和陈屿低着头，不敢吭声。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教授转过身，继续讲课。
陆驰和陈屿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