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腰疼

沈澜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去的。

他只记得腰上那阵酸突然变成了疼,钻心的疼,像有人拿锥子从里面往外凿。

他扶着楼梯扶手想撑住,但腿软了,整个人慢慢滑下去,最后跪在客厅的地板上。

地板很凉。

凉意从膝盖渗上来,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腰,那股疼从腰里往外窜,窜到后背,窜到腿,窜得他浑身都在抖。

他跪在那儿,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按着腰,指节用力得发白。

好久没睡了。

从事情爆发那天起,他就没合过眼。打电话,发声明,联系公关,起诉营销号……一件接一件,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腰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吃片止痛药,然后继续。

现在止痛药也没用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呼吸又急又浅。额角的汗滴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手机就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过来。

解锁,拨号。

嘟——嘟——嘟——

响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然后电话通了。

“喂。”

陆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远,有点模糊,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沈澜山张了张嘴。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腰痛,动不了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驰的声音传来,硬邦邦的。

“忍着。”

沈澜山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答复,一时间没说话。

“我让人过去。”

电话挂断了。

沈澜山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字样,盯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举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手机壳裂了,屏幕碎成蛛网状,碎片溅了一地。

“混蛋……”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低的,哑哑的。

呵。

自己真是疯了,去找他?到底能指望他什么?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但腰上那股疼又来了,像刀子在里面搅。他撑到一半,又趴回去了。

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呼吸急促,浑身都在抖。

混蛋。

他在心里骂。

骂陆驰,骂李铭泽,骂那些造谣的人,骂自己。

骂着骂着,眼眶忽然酸了。

他没哭。

只是趴在那儿,闭着眼睛,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急又浅。

——

与此同时,李铭泽的公寓里。

陆驰站在客厅中央,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结束的通话。

他不能走。

李铭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玩味的笑。

“打完电话了?”他问。

陆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

“继续。”

李铭泽笑了。

“行,继续。”

陆驰没有继续。

他站在那儿,看着李铭泽,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沈澜山的声音。

沙哑的,疲惫的,带着一点疼的。

他说腰痛,动不了了。

他说腰痛。

陆驰的手攥紧了。

李铭泽看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不打了?”

陆驰没理他。

他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找到陈屿的头像。

【陆驰:在哪儿?】

等了几秒,对面回复了。

【陈屿:在家啊,干嘛?】

【陆驰:去我家一趟,沈澜山腰疼,动不了了】

【陈屿:???】

【陈屿:你他妈在哪儿?】

【陆驰:有事】

【陈屿:什么事?】

【陆驰:别问了,快去】

【陈屿:行行行,我叫上许言,他懂这个】

【陆驰: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李铭泽。

李铭泽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安排好了?”他问,“你那小情人怎么了?腰疼啊?”

陆驰没说话。

李铭泽继续说:“听说他腰不好,是被你弄的吧?啧啧,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

陆驰往前走了一步。

李铭泽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还想打?”

陆驰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他一字一顿,“他要是有事,我不管什么监狱不监狱。”

李铭泽看着他,笑容终于收起来了。

——

陈屿接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看了一眼陆驰发来的消息,愣了两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

“操!”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给许言打电话。

“喂,许言!在哪儿?医院?别去了,跟我走一趟!”

许言那边沉默了一秒。

“什么事?”

“陆驰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那个……那个律师腰疼,动不了了,让咱们过去看看!”

许言没犹豫。

“地址发我。”

电话挂了。

陈屿冲出家门,发动车子,一路狂奔。

他到别墅的时候,许言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直接往里走。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他们都愣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趴着一个人。

沈澜山趴在那儿,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他的身体蜷着,一只手按在腰上,姿势别扭得要命。

陈屿赶紧冲过去。

“沈律师!沈律师!”

沈澜山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让陈屿倒吸一口凉气。

惨白,没有血色。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胡子拉碴。眼睛里没有光,

他看着陈屿,看了两秒,才认出来。

“……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屿蹲下来,想扶他,又不敢碰。

“那个……沈律师,陆驰让我来的。您怎么样啊?他有事来不了。”

沈澜山冷哼了一声,低下头,没说话。

许言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别动,”他说,“我先看看。”

他的手按上沈澜山的腰,轻轻按了按。沈澜山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许言的眉头皱起来。

“很严重,得去医院。”

沈澜山摇摇头。

“不去。”

许言看着他。

“你这样不行。”

沈澜山没说话。

许言沉默了两秒,站起来。

“陈屿,帮我把他扶起来,慢点。”

陈屿赶紧上前,和许言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沈澜山扶起来。沈澜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许言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个便携的护腰。

“先戴上,”他说,“撑一下,然后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只是累了,休息会就好。”

许言没说什么,帮他戴上护腰,动作很轻,很专业。戴好之后,他又按了按,调整了一下位置。

“这样好点吗?”

沈澜山点点头。

陈屿站在旁边,看着沈澜山那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掏出手机,给陆驰发消息。

【陈屿:到了,他不太好,腰伤得厉害,许言说要送医院,他本人不愿意】

【陈屿: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陈屿:陆驰?】

还是没回。

陈屿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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