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冷战

模特选拔赛近在咫尺,陆驰这几段时间过得特别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五公里。

回来的时候沈澜山的房门还关着,他就冲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去学校上课。

下午回来,先在客厅做一组力量训练。

俯卧撑、深蹲、举哑铃,汗流浃背的时候,沈澜山一般都在书房里,门关着,听不见动静。

晚上他做饭,做完了端一份到书房门口,敲敲门,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然后自己回餐厅吃。

吃完收拾干净,再去做一组核心训练。

睡觉前,他会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

腹肌好像更明显了一点。肩膀的线条也更硬朗了。

还行。

他在心里说。

然后关灯,睡觉。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没有交集,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也是各走各的,连眼神都不对上。

反正这人没良心,还让他滚,那他就滚远点。

……

这天晚上,陆驰做了红烧肉。

他其实不太会做红烧肉,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几天,试了好几次,终于做出了一锅像样的。

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又添了一碗米饭、一碟青菜。

端着托盘,走到书房门口。

敲门。

“饭。”

等了两秒,没回应。

他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转身要走。

门开了。

沈澜山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红烧肉。

“今天是什么?”

陆驰停住脚步,没回头。

“红烧肉。”

他看了一眼陆驰的背影。

运动背心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能看出肩膀的轮廓,好像比之前壮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端起托盘,准备进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疼,就是闷,呼吸有点跟不上。

他没在意,端着托盘往里走。

陆驰转过头。

他看着沈澜山的背影,看着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不舒服。

“你等一下。”

沈澜山停住,没回头。

“干嘛?”

陆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沈澜山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呼吸确实有点急。

“你怎么了?”

沈澜山没反应过来。

“什么怎么了?”

“呼吸。”陆驰说,“你呼吸有点重。”

沈澜山这才注意到。

他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确实比平时急一点。

但他没当回事。

“没事。”

陆驰盯着他,像是不信。

沈澜山被他盯得不自在。

“看到你太烦,”他说,“烦得喘不上气。”

陆驰的脸色瞬间不好看。

他看着沈澜山那张冷淡的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气笑了。

“好啊,”他说,“那你别吃了。饿着吧。”

他伸手,把沈澜山手里的托盘拿过来。

沈澜山也赌气,不吃就不吃,他松开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表情难看。

“不是烦吗?”陆驰端着托盘,看着他,“烦就别吃了,省得看着更烦。”

他转身就走。

沈澜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以后都别做,”他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看着反胃。”

陆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沈澜山,端着那碗刚出锅的红烧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微笑。

“行,沈律师。”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走进厨房,把那碗红烧肉倒进了垃圾桶。

沈澜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胸口更闷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门关上。

砰的一声。

厨房里,陆驰站在垃圾桶旁边,低头看着那碗被倒掉的红烧肉,肉还在冒着热气,混在垃圾袋里,看着有点可惜。

饿难受也活该!

他快气死,转身开始收拾灶台。

擦干净,洗好锅,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做完这些,他站在厨房中央,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又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健身室,开始做今天的最后一组训练。

汗水从鬓角滑下来,痒痒的,抬手一抹,腿开始发酸,肺像拉风箱,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事突然变远了,只剩下:吸气,呼气。

运动果然是解决烦躁的好办法。

他擦了擦了身上的汗,转头进入浴室,水流哗哗,冲走了一天的烦心事。

洗完澡,他趴在床上,和陈屿打语音电话,听那边絮絮叨叨讲许言的事。

“你知道吗,他今天居然主动问我晚上吃什么!”陈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以前都是我问他,他回一个随便!”

陆驰“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天花板。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了?”

“嗯。”

“你他妈能不能认真点?”

“认真着呢。”

陈屿在那边骂了一句,继续说。

陆驰听着,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他忽然有点烦躁。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先挂了,”他对陈屿说,“有事。”

“喂?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嘟嘟——

陆驰已经挂了电话。

他悄悄打开门,探出头,走廊里没人。

但楼下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慢慢往下走。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他看见了。

沈澜山站在冰箱前,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腰上没戴护腰,姿势有点别扭,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在翻冰箱。

冰箱里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整张脸蛋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不得不感叹他保养的真好,就连那气质也是克制又矜持。

陆驰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

看着他翻来翻去,什么也没找到。

他忽然有点想笑,刚才还倔得像驴,这会儿又饿得来觅食了。

他轻轻走过去,走到沈澜山身后。

“找吃的?”

沈澜山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过头,看见陆驰,脸色极其难看。

然后他快速恢复平静,把冰箱门关上,转身就要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陆驰快笑死了,“喂。”

沈澜山头也不回。

陆驰几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太久没抱了,倒是有点生疏。

陆驰看着他那颗不肯转过来的脑袋和倔强的后颈,还有那睡衣下面露出的那一小截腰,笑意更浓。

这人,怎么这么倔?

“想吃什么?”他问。

沈澜山才不会回答。

陆驰故意把声音放凶了一点。

“你不说我真不做了啊。”

“放开。”

沈澜山语气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接挣开陆驰的怀抱,继续往楼上走。

陆驰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到转角,消失在走廊里,他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心里有点慌。

他几步追上去,在沈澜山进卧室之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松手。”

“不松。”

陆驰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我们谈谈,”他说,“好不好?”

“不能。”

“为什么?”

沈澜山挣开他的手,没有看他,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