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排练室风波
陆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陈屿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从早上轰炸到现在。
【陈屿：人呢？？？】
【陈屿：今天有课你不知道？？？】
【陈屿：模特大赛的奖要填表！！】
【陈屿：你大爷的不会还在沈律师吧？？？他还没退烧？？】
【陆驰：马上到】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
沈澜山还躺在床上，手攥着他的手腕，没松，脸上那表情更是倔强的不行，像是欠了他几个亿。
陆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副又凶又虚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烧刚退，今天就别去律所了，好好休息。”
“我得走了。”他说。
沈澜山没说话，也没松手。他很生气，可具体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驰等了两秒。
“真的，有课。”
沈澜山还是没反应。
陆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凑近沈澜山的脸。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药膏的味道。
沈澜山的眉头皱起来，一脸戒备，“你干嘛？”
陆驰没说话，他抬起手，伸过去，轻轻揉了揉沈澜山的脸。
那种揉法，和揉一只炸毛的猫一模一样。
从脸颊揉到下巴，又从下巴揉到耳根。
沈澜山愣住了。
他躺在那儿，被揉得一脸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驰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出了声。
“乖啊，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他收回手，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沈澜山还躺在床上，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又懵又怒，又凶又傻。
陆驰朝他眨了眨眼。
门关上了。
沈澜山盯着那扇门，好久没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他猛地坐起来。
“陆驰！！！”
门早已经关上了，人早就走远了。
沈澜山坐在床上，脸涨得通红。
乖？
他刚才说谁乖？
他三十四了，被人揉着脸说“真乖”？
他凭什么？！
沈澜山一把抓起枕头，想砸过去。
但门已经关上了，陆驰早没影了。
他举着那个枕头，举了两秒，又摔回床上。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他的脸又烫了一点。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好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咬着牙想。
让他知道什么叫“乖”。
让他知道什么叫——
想着想着，他的脑子又晕了。
药劲儿还在，刚才那一通折腾把体力全耗光了，他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
睡了又被他欺负！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
但眼皮太重了，像压了两块石头。
撑了一分钟，又闭上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过了很久，才传出闷闷的声音，“……混蛋。”
被子轻轻起伏着，呼吸渐渐平稳。
———
陆驰推开排练室的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音乐声震耳欲聋，几个男生女生正在排练走位，踩着节拍来回穿梭。
镜子墙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甚至衣服上的褶皱都一览无余。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早上，他还在床上抱着那人，咬着那人的手指。
今天就在这儿了。
生活真是他妈的神奇！
“陆驰！这儿！”
陈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陆驰看过去，陈屿正冲他挥手，旁边站着两个人。
他走过去。
“来来来，介绍一下。”陈屿拉过他，“这是贺泽，选拔赛第二名。”
贺泽笑着伸出手，“久仰久仰，第三名的大帅哥！”
陆驰握住他的手。
“你好。”
贺泽长得很阳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一看就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类型。
陈屿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男生。
“这是林修远，第一名。”
陆驰看过去。
那个男生靠在镜子墙上，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容。长得很清秀，眉眼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疏离的气质。
他伸出手，“你好，林修远。”
陆驰握住，“陆驰。”
林修远的手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握了一下，就抽回去了。
“你们聊，”他说，“我去那边热身。”
陆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有点高冷啊。”他说。
陈屿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是单亲家庭，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平时不爱说话，但走秀是真的厉害，第一名实至名归。”
陆驰点点头，没再多想。
贺泽凑过来，一脸八卦。
“哎，听说你昨天请假了？干嘛去了？”
陆驰看了他一眼。
“私事。”
贺泽嘿嘿笑了两声，没继续问。
其实他早就在林修远嘴里听到过陆驰的八卦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陈屿来打招呼的时候，林修远要装不认识。
“行。来来来，咱们排一下，下周就第二轮了，可不能掉链子。”
陆驰被他们拉到排练的队伍里。
音乐又响起来。
他站在镜子前，跟着节拍走位，脑子里却忍不住飘到别的地方。
他忽然笑了一下。
“陆驰！你笑什么？！”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走位错了！”
陆驰回过神，发现自己走偏了，他赶紧调整，但嘴角的笑意没收住。
贺泽凑过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陆驰把他推开。
“没想什么。”
贺泽一脸不信。
“没想什么？那你耳朵红什么？”
陆驰摸了摸耳朵，还真是热的。
他咳了一声，板起脸。
“走位走位，别废话。”
角落里，林修远靠在镜子墙上，看着那边笑成一团的几个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追随着陆驰。
看着他站在镜子前，一米八九的个头，肩宽腿长，随便一站就是衣架子的料。
看着他笑，看着他和别人打闹，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林修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小干活，洗衣服、洗碗、洗菜，冬天冻得裂口子，夏天晒得脱皮。
他拼了命考进这个学校，拼了命练习，拼了命拿到第一名。
就是为了那十万块钱。
十万块，够他妈一年的医药费。
他抬起头，又看了陆驰一眼。
那个人还在笑。
笑得那么轻松，那么无忧无虑。
他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穷是什么样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修远收回目光，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角落的衣架旁边，那里挂着他们几个人的衣服。
陆驰的外套挂在最外面，黑色的，款式简单，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他看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他。
他的手伸过去，在陆驰的外套内侧，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块东西，是他昨晚缝上去的。
很小，很细，像一根刺。
扎进去的时候不会太疼，但走秀的时候，每走一步，都会扎一下。
他不会发现是什么，他只会觉得衣服不舒服。
不舒服，就会分心。
分心，就会出错。
出错……
林修远收回手，转身离开。
脸上还是那副疏离的表情。
陆驰排练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满头大汗地走到角落，喊陈屿一起去吃饭，陈屿收起手机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陆驰还挺开心，只是脑子里又想起沈澜山……
想起他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的样子。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陈屿一脸无语。
“又笑？你他妈今天中邪了？”
屏幕亮着，上面是陈屿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从早上轰炸到现在。
【陈屿：人呢？？？】
【陈屿：今天有课你不知道？？？】
【陈屿：模特大赛的奖要填表！！】
【陈屿：你大爷的不会还在沈律师吧？？？他还没退烧？？】
【陆驰：马上到】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
沈澜山还躺在床上，手攥着他的手腕，没松，脸上那表情更是倔强的不行，像是欠了他几个亿。
陆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副又凶又虚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你烧刚退，今天就别去律所了，好好休息。”
“我得走了。”他说。
沈澜山没说话，也没松手。他很生气，可具体气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驰等了两秒。
“真的，有课。”
沈澜山还是没反应。
陆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凑近沈澜山的脸。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药膏的味道。
沈澜山的眉头皱起来，一脸戒备，“你干嘛？”
陆驰没说话，他抬起手，伸过去，轻轻揉了揉沈澜山的脸。
那种揉法，和揉一只炸毛的猫一模一样。
从脸颊揉到下巴，又从下巴揉到耳根。
沈澜山愣住了。
他躺在那儿，被揉得一脸懵，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驰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出了声。
“乖啊，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他收回手，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沈澜山还躺在床上，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又懵又怒，又凶又傻。
陆驰朝他眨了眨眼。
门关上了。
沈澜山盯着那扇门，好久没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他猛地坐起来。
“陆驰！！！”
门早已经关上了，人早就走远了。
沈澜山坐在床上，脸涨得通红。
乖？
他刚才说谁乖？
他三十四了，被人揉着脸说“真乖”？
他凭什么？！
沈澜山一把抓起枕头，想砸过去。
但门已经关上了，陆驰早没影了。
他举着那个枕头，举了两秒，又摔回床上。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他的脸又烫了一点。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等好了，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咬着牙想。
让他知道什么叫“乖”。
让他知道什么叫——
想着想着，他的脑子又晕了。
药劲儿还在，刚才那一通折腾把体力全耗光了，他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
睡了又被他欺负！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
但眼皮太重了，像压了两块石头。
撑了一分钟，又闭上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过了很久，才传出闷闷的声音，“……混蛋。”
被子轻轻起伏着，呼吸渐渐平稳。
———
陆驰推开排练室的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音乐声震耳欲聋，几个男生女生正在排练走位，踩着节拍来回穿梭。
镜子墙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甚至衣服上的褶皱都一览无余。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早上，他还在床上抱着那人，咬着那人的手指。
今天就在这儿了。
生活真是他妈的神奇！
“陆驰！这儿！”
陈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陆驰看过去，陈屿正冲他挥手，旁边站着两个人。
他走过去。
“来来来，介绍一下。”陈屿拉过他，“这是贺泽，选拔赛第二名。”
贺泽笑着伸出手，“久仰久仰，第三名的大帅哥！”
陆驰握住他的手。
“你好。”
贺泽长得很阳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一看就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类型。
陈屿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男生。
“这是林修远，第一名。”
陆驰看过去。
那个男生靠在镜子墙上，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容。长得很清秀，眉眼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疏离的气质。
他伸出手，“你好，林修远。”
陆驰握住，“陆驰。”
林修远的手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握了一下，就抽回去了。
“你们聊，”他说，“我去那边热身。”
陆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有点高冷啊。”他说。
陈屿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是单亲家庭，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平时不爱说话，但走秀是真的厉害，第一名实至名归。”
陆驰点点头，没再多想。
贺泽凑过来，一脸八卦。
“哎，听说你昨天请假了？干嘛去了？”
陆驰看了他一眼。
“私事。”
贺泽嘿嘿笑了两声，没继续问。
其实他早就在林修远嘴里听到过陆驰的八卦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陈屿来打招呼的时候，林修远要装不认识。
“行。来来来，咱们排一下，下周就第二轮了，可不能掉链子。”
陆驰被他们拉到排练的队伍里。
音乐又响起来。
他站在镜子前，跟着节拍走位，脑子里却忍不住飘到别的地方。
他忽然笑了一下。
“陆驰！你笑什么？！”陈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走位错了！”
陆驰回过神，发现自己走偏了，他赶紧调整，但嘴角的笑意没收住。
贺泽凑过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陆驰把他推开。
“没想什么。”
贺泽一脸不信。
“没想什么？那你耳朵红什么？”
陆驰摸了摸耳朵，还真是热的。
他咳了一声，板起脸。
“走位走位，别废话。”
角落里，林修远靠在镜子墙上，看着那边笑成一团的几个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追随着陆驰。
看着他站在镜子前，一米八九的个头，肩宽腿长，随便一站就是衣架子的料。
看着他笑，看着他和别人打闹，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林修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小干活，洗衣服、洗碗、洗菜，冬天冻得裂口子，夏天晒得脱皮。
他拼了命考进这个学校，拼了命练习，拼了命拿到第一名。
就是为了那十万块钱。
十万块，够他妈一年的医药费。
他抬起头，又看了陆驰一眼。
那个人还在笑。
笑得那么轻松，那么无忧无虑。
他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穷是什么样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修远收回目光，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角落的衣架旁边，那里挂着他们几个人的衣服。
陆驰的外套挂在最外面，黑色的，款式简单，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他看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他。
他的手伸过去，在陆驰的外套内侧，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块东西，是他昨晚缝上去的。
很小，很细，像一根刺。
扎进去的时候不会太疼，但走秀的时候，每走一步，都会扎一下。
他不会发现是什么，他只会觉得衣服不舒服。
不舒服，就会分心。
分心，就会出错。
出错……
林修远收回手，转身离开。
脸上还是那副疏离的表情。
陆驰排练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满头大汗地走到角落，喊陈屿一起去吃饭，陈屿收起手机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陆驰还挺开心，只是脑子里又想起沈澜山……
想起他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的样子。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陈屿一脸无语。
“又笑？你他妈今天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