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逞英雄
砰——
高个子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李铭泽的后背直接撞在车门上，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车顶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腿软了，扶着车门才站稳，还好反应快，狗日的。
“你他妈——”话没说完，又一拳过来了，这次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嘴里瞬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嘴角裂了，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往旁边躲，被一把揪住衣领拽回来。
车里那两个朋友听见动静，一个从副驾驶探出头，一个从后座爬出来，哆哆嗦嗦的，腿都在打颤。
相机被一把夺过去，摔在地上，镜头碎了，机身裂开，塑料碎片溅了一地。
手机也被抢过去，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屏幕碎了，玻璃碴子嵌在柏油路面上。
“还有没有？”那个拎棍子的矮个子问。
李铭泽的朋友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矮个子看了他们一眼，没再管，车上又下来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都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
沈澜山靠在车门上，手背在身后。
绳子是尼龙的，绑得很紧，勒进肉里，手腕上一圈火辣辣的疼。
他慢慢磨，一下，一下，绳子的纤维一根一根断开，手腕上渗出血来，湿漉漉的，滑腻腻的，磨起来更疼了，他咬着牙，继续磨。
绳子断了。
他弯下腰，从座位底下摸出那个杯子。
不锈钢的，保温杯，放在车里好几个月了，自从接了这个案子之后，总隐约觉得有人跟踪自己，还是小周给自己准备的，看来是派上用场了。
他拧开盖子，里面是一根小电棒，黑色的，握在手里刚好，他攥着那根电棒，慢慢直起身来，拖着腿往那边走。
膝盖破了，每走一步都疼，裤腿上全是血，鞋子里的血黏糊糊的。
李铭泽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鼻梁歪了，眼睛肿了一只。
高个子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李铭泽的手在空中乱抓，抓不住任何东西，矮个子站在旁边，拎着棍子，等着。
沈澜山走过去的时候，矮个子先看见了他，“你——”
沈澜山没等他说完，手里的电棒怼上去。
矮个子浑身一僵，抽搐了一下，棍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磕在路面上，闷响，沈澜山攥着电棒，站在那儿，手在抖，出血太多了，身上很冷。
高个子从李铭泽身上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李铭泽躺在地上，捂着脸，等着下一拳。
等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没到，他睁开眼，看见沈澜山站在他面前。
沈澜山的膝盖在流血，手上全是血，嘴角也破了，他站在那儿，攥着那根电棒，挡在李铭泽前面。
高个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同伴，又抬起头，看着沈澜山，他笑了，“看来你想试试啊？”
沈澜山冷得发抖，只觉得看不清东西。
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沈澜山手伸过去，按着开关，就要往他身上怼，可终究是体力不够，被高个子猛得踹了肚子，然后一把夺过，反手一棍子抽在沈澜山肩膀上。
沈澜山闷哼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高个子把电棒扔给旁边的人，一脚踩在沈澜山的手上。
沈澜山的手指被碾在地上，指骨咔咔响，他咬着牙，冷汗直冒。
李铭泽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高个子的腿，把他往后拖。
“靠！麻痹的！你大爷的来添什么乱！快滚啊！”他朝着沈澜山吼。
高个子踉跄了一下，脚从沈澜山手上移开，李铭泽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高个子低头，用电棒怼在他后背上。
李铭泽浑身一僵，手松了，整个人软下去，趴在地上抽搐，“靠……”老子这一世英明……
车旁边，李铭泽那两个朋友被按在车上，一动不敢动，瘦高个按着一个，矮胖按着另一个。
要是动嘴皮子他俩指定没问题，可如今这真干起来，他两是真不行，脑子都跟挂机了一样。
高个子蹲下来，拍拍李铭泽的脸，“警察？”他笑了，“你刚才说警察？”
李铭泽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淌了一地，说不出话，他这辈子遇上沈澜山是真的没好事，今晚，命都得折了。
沈澜山靠在车门上，抖得厉害，手腕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手指也被踩得肿起来，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你怎么知道陈晓东一定会给钱？”
高个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们没想活着回去，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录音也无所谓，只要把这个律师弄死，他们的家人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一天福都没享过，可陈晓东答应他了，只要把这律师弄得开不了口，他的儿子就能成为人中龙凤。
沈澜山继续说，语速很慢，“他那种人，你们见过几次？知道他家住哪儿？知道他电话号码？他给你们打过钱吗？打过多少？”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能活吗？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高个子站起来，盯着他，“你闭嘴！”他的声音高了，不像刚才那么稳。沈澜山说得没错，自己确实对陈晓东一无所知，可那又能怎么样，他都帮忙杀人了，他只是要钱。
沈澜山看着高个子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不想想你的家人、朋友吗？他们能独善其身吗？陈晓东答应你们什么了？能让你们这样为他卖命？”
高个子攥着电棒，指节发白，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那个按着人的瘦高个也看过来了，手松了一点，被按着的人趁机挣了一下，又被按回去。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心里也是害怕的，活着可比死容易多了。
沈澜山坐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脸色白的吓人，他靠着车门，“住手，说不定能缓刑。”
高个子盯着他，大笑着，然后蹲下来，和沈澜山平视。
“缓刑？”他笑了一声，指了指地上趴着的李铭泽，又指了指远处缩成一团的两个人，“打成这样，你跟我说缓刑？”
沈澜山快没力气了，膝盖还在渗血，手指肿着，手腕上一圈磨破的皮。
高个子站起来，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反正也回不了头了。”
高个子举起拳头。
李铭泽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动一根手指都费劲，他听见那句话，看见那个拳头举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手撑着地，往前扑了一下，抓住高个子的脚踝，力气不大，但那人还是踉跄了一下，拳头偏了方向，砸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闷响。
高个子低头看着脚边那个人，李铭泽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手还攥着他的脚踝，不肯松开。
高个子一脚踹开他，李铭泽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喘着粗气。
“行，”高个子说，“先弄死你。”
李铭泽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盏路灯，光晕一圈一圈的，晃得他眼睛疼。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还被这种人打死，他怕死得要命，但眼下真没办法了……下辈子……下辈子高低混个那货的领导当当，让他端茶送水……让他给自己当助理……然后扣工资、加班……还要让他……
“把他们都放了。”是沈澜山的声音，虚得要死。
高个子转过头，沈澜山扶着车门站起来，腿在抖，站不太稳，他松开捂着手腕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血滴在地上。
“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沈澜山说。
李铭泽躺在地上，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的血流进嘴里，咸的。
“装个屁，”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又显着你了？”
他转过头，看着高个子，“要揍揍我，”他说，“他不用揍，血流差不多也要死了。”
高个子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闭嘴！”高个子吼了一声，他一脚踩在李铭泽胸口上，李铭泽闷哼一声，脸涨红了，喘不上气。
高个子蹲下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一点，“逞什么英雄？”他一拳砸在李铭泽脸上。
沈澜山冲上去，背对着高个子，挡在李铭泽前面，那一拳砸在他后背上，闷响。
他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冷……
高个子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李铭泽的后背直接撞在车门上，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车顶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腿软了，扶着车门才站稳，还好反应快，狗日的。
“你他妈——”话没说完，又一拳过来了，这次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嘴里瞬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嘴角裂了，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往旁边躲，被一把揪住衣领拽回来。
车里那两个朋友听见动静，一个从副驾驶探出头，一个从后座爬出来，哆哆嗦嗦的，腿都在打颤。
相机被一把夺过去，摔在地上，镜头碎了，机身裂开，塑料碎片溅了一地。
手机也被抢过去，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屏幕碎了，玻璃碴子嵌在柏油路面上。
“还有没有？”那个拎棍子的矮个子问。
李铭泽的朋友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矮个子看了他们一眼，没再管，车上又下来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都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
沈澜山靠在车门上，手背在身后。
绳子是尼龙的，绑得很紧，勒进肉里，手腕上一圈火辣辣的疼。
他慢慢磨，一下，一下，绳子的纤维一根一根断开，手腕上渗出血来，湿漉漉的，滑腻腻的，磨起来更疼了，他咬着牙，继续磨。
绳子断了。
他弯下腰，从座位底下摸出那个杯子。
不锈钢的，保温杯，放在车里好几个月了，自从接了这个案子之后，总隐约觉得有人跟踪自己，还是小周给自己准备的，看来是派上用场了。
他拧开盖子，里面是一根小电棒，黑色的，握在手里刚好，他攥着那根电棒，慢慢直起身来，拖着腿往那边走。
膝盖破了，每走一步都疼，裤腿上全是血，鞋子里的血黏糊糊的。
李铭泽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鼻梁歪了，眼睛肿了一只。
高个子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李铭泽的手在空中乱抓，抓不住任何东西，矮个子站在旁边，拎着棍子，等着。
沈澜山走过去的时候，矮个子先看见了他，“你——”
沈澜山没等他说完，手里的电棒怼上去。
矮个子浑身一僵，抽搐了一下，棍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磕在路面上，闷响，沈澜山攥着电棒，站在那儿，手在抖，出血太多了，身上很冷。
高个子从李铭泽身上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李铭泽躺在地上，捂着脸，等着下一拳。
等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没到，他睁开眼，看见沈澜山站在他面前。
沈澜山的膝盖在流血，手上全是血，嘴角也破了，他站在那儿，攥着那根电棒，挡在李铭泽前面。
高个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同伴，又抬起头，看着沈澜山，他笑了，“看来你想试试啊？”
沈澜山冷得发抖，只觉得看不清东西。
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沈澜山手伸过去，按着开关，就要往他身上怼，可终究是体力不够，被高个子猛得踹了肚子，然后一把夺过，反手一棍子抽在沈澜山肩膀上。
沈澜山闷哼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高个子把电棒扔给旁边的人，一脚踩在沈澜山的手上。
沈澜山的手指被碾在地上，指骨咔咔响，他咬着牙，冷汗直冒。
李铭泽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高个子的腿，把他往后拖。
“靠！麻痹的！你大爷的来添什么乱！快滚啊！”他朝着沈澜山吼。
高个子踉跄了一下，脚从沈澜山手上移开，李铭泽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高个子低头，用电棒怼在他后背上。
李铭泽浑身一僵，手松了，整个人软下去，趴在地上抽搐，“靠……”老子这一世英明……
车旁边，李铭泽那两个朋友被按在车上，一动不敢动，瘦高个按着一个，矮胖按着另一个。
要是动嘴皮子他俩指定没问题，可如今这真干起来，他两是真不行，脑子都跟挂机了一样。
高个子蹲下来，拍拍李铭泽的脸，“警察？”他笑了，“你刚才说警察？”
李铭泽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淌了一地，说不出话，他这辈子遇上沈澜山是真的没好事，今晚，命都得折了。
沈澜山靠在车门上，抖得厉害，手腕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手指也被踩得肿起来，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你怎么知道陈晓东一定会给钱？”
高个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们没想活着回去，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录音也无所谓，只要把这个律师弄死，他们的家人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一天福都没享过，可陈晓东答应他了，只要把这律师弄得开不了口，他的儿子就能成为人中龙凤。
沈澜山继续说，语速很慢，“他那种人，你们见过几次？知道他家住哪儿？知道他电话号码？他给你们打过钱吗？打过多少？”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能活吗？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高个子站起来，盯着他，“你闭嘴！”他的声音高了，不像刚才那么稳。沈澜山说得没错，自己确实对陈晓东一无所知，可那又能怎么样，他都帮忙杀人了，他只是要钱。
沈澜山看着高个子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不想想你的家人、朋友吗？他们能独善其身吗？陈晓东答应你们什么了？能让你们这样为他卖命？”
高个子攥着电棒，指节发白，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那个按着人的瘦高个也看过来了，手松了一点，被按着的人趁机挣了一下，又被按回去。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心里也是害怕的，活着可比死容易多了。
沈澜山坐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脸色白的吓人，他靠着车门，“住手，说不定能缓刑。”
高个子盯着他，大笑着，然后蹲下来，和沈澜山平视。
“缓刑？”他笑了一声，指了指地上趴着的李铭泽，又指了指远处缩成一团的两个人，“打成这样，你跟我说缓刑？”
沈澜山快没力气了，膝盖还在渗血，手指肿着，手腕上一圈磨破的皮。
高个子站起来，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反正也回不了头了。”
高个子举起拳头。
李铭泽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动一根手指都费劲，他听见那句话，看见那个拳头举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手撑着地，往前扑了一下，抓住高个子的脚踝，力气不大，但那人还是踉跄了一下，拳头偏了方向，砸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闷响。
高个子低头看着脚边那个人，李铭泽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手还攥着他的脚踝，不肯松开。
高个子一脚踹开他，李铭泽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喘着粗气。
“行，”高个子说，“先弄死你。”
李铭泽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盏路灯，光晕一圈一圈的，晃得他眼睛疼。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还被这种人打死，他怕死得要命，但眼下真没办法了……下辈子……下辈子高低混个那货的领导当当，让他端茶送水……让他给自己当助理……然后扣工资、加班……还要让他……
“把他们都放了。”是沈澜山的声音，虚得要死。
高个子转过头，沈澜山扶着车门站起来，腿在抖，站不太稳，他松开捂着手腕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血滴在地上。
“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沈澜山说。
李铭泽躺在地上，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的血流进嘴里，咸的。
“装个屁，”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又显着你了？”
他转过头，看着高个子，“要揍揍我，”他说，“他不用揍，血流差不多也要死了。”
高个子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闭嘴！”高个子吼了一声，他一脚踩在李铭泽胸口上，李铭泽闷哼一声，脸涨红了，喘不上气。
高个子蹲下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一点，“逞什么英雄？”他一拳砸在李铭泽脸上。
沈澜山冲上去，背对着高个子，挡在李铭泽前面，那一拳砸在他后背上，闷响。
他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