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就不怕输得血本无归吗？◎
清晨六点，程今还没睡。
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腿蜷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弧度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手机屏幕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推送着一条又一条的新闻，全都是关于她和沈宴的。
"沈宴疑似为女制片人放弃事业" "程今沈宴绯闻升级，经纪公司或将解约" "《暗潮》剧组陷入管理危机，投资方考虑撤资"
她伸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条条地看过去。那些字眼像是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夕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程今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还披着昨晚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上，眼底是一片青黑。
"程姐……"唐夕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你一夜没睡？"
程今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到唐夕脸上。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冻住了。
"睡不着。"她的声音沙哑。
唐夕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程姐，我刚才看到最新的舆情报告了。永荣那边又买了一波水军，现在微博上全是在骂你和沈宴的……"
"我知道。"程今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还有别的吗？"
唐夕咬了咬嘴唇："林言那边发来消息，说董事会今天下午要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暗潮》项目的后续处理方案。他暗示……可能会要求你退出制片人的位置。"
程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还有吗？"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唐夕深吸了一口气："沈宴的经纪公司刚刚发了声明，说他们和沈宴的合约关系即将终止，具体原因不便透露。"
程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沈宴真的被公司放弃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程姐，"唐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今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明亮的天空上。晨光穿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无数个细小的伤口。
"我去找沈宴。"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有些话，我必须跟他说清楚。"
.
上午九点，程今站在沈宴公寓楼下。
她仰头看着那栋高耸的建筑，在楼下站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按下了门铃。
"是我。"她对着对讲机说。
几秒钟的沉默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程今推开门，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三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心跳也跟着一下下地加速。
电梯门打开时，沈宴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他也一夜没睡。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声音有些疲惫。
程今走进公寓，这是她第一次来沈宴的家。房间很简洁，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剧本和一些工作资料。
沈宴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程今打破了沉默："我看到你们公司的声明了。"
沈宴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嗯，合约终止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也好，早就想换个公司了。"
程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用这样。"
"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程今的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你这些年的努力，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都因为我……"
"程今。"沈宴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听我说。"
程今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宴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走那滴眼泪，他的动作很轻。
"我没有失去什么。"他的声音很温柔，"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可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演员吗？"沈宴忽然问。
程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宴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让我能上个好学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十五岁那年，父亲出了工伤，家里一下子陷入困境。我想帮家里分担，就去当了群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能赚钱就行，演什么都无所谓。我演过尸体，演过路人甲，演过被主角一拳打倒的小混混。每天在片场晒太阳，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回家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程今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后来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老演员。"沈宴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还在演配角。我问他，演了一辈子配角，不觉得遗憾吗？他跟我说，演戏不是为了当主角，是为了让角色活过来。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也要让观众记住这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程今："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想成为什么样的演员。不是那种只会摆造型、靠脸吃饭的偶像，而是能真正把角色演活的人。"
程今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暗潮》给了我这个机会。"沈宴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个角色有血有肉，有挣扎有矛盾，是我这些年接到的最好的剧本。所以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他伸手，轻轻握住程今的手："程今，我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在追求我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程今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你失去了那么多……"
"我没有失去。"沈宴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换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什么？"
沈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程今忽然开口："沈宴，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沈宴皱眉："你又要道歉？"
"不是因为这些。"程今深吸了一口气，"是因为……我一直在利用你对我的感情。"
沈宴愣住了。
程今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有些特殊的感情。但我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每次遇到麻烦，我都会下意识地想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很自私，对吗？"
沈宴沉默了很久，久到程今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程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抬起头看着我。"
程今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
沈宴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你没有利用我。"他认真地说，"是我自己选择帮你的。"
"可是——"
"而且，"沈宴忽然笑了，"你说我对你有特殊的感情，你怎么知道的？"
程今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我……我猜的。"
"猜的？"沈宴挑了挑眉，"那你猜对了吗？"
程今的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瓜。"他的声音里带着宠溺，"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感情。是你自己一直装作看不见。"
程今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程今，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回应我的感情。你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太多压力要承受。我不会逼你给我答案。"
他转过身，看着她："但我希望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而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暗潮》。"
程今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沈宴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环住她的肩膀。
"谢谢你。"程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沈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先松手。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个重叠的影子。
.
下午三点，程今准时出现在董事会会议室门口。
她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只有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黑，暴露了她的疲惫。
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董事都已经到齐了。林言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看到她进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程总，请坐。"董事长□□明指了指空着的位置。
程今在座位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
"各位董事，我知道你们今天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她主动开口，声音平稳，"在你们提出任何要求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明点了点头："你说。"
程今深吸了一口气："首先，关于素材丢失的事件，我们已经报警，警方正在调查。初步结果显示，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破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言："其次，关于我和沈宴的绯闻，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这完全是永荣影业的恶意炒作。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舆论压力，逼迫我们放弃项目，或者接受他们的收购条件。"
林言冷笑了一声："程总，你有证据吗？"
程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永荣影业副总裁段凌和我的通话录音，以及他们法务部门发给沈宴的威胁邮件。各位可以自己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董事都低头翻看那份文件。
□□明看完后，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程今，你的意思是，永荣一直在针对我们的项目？"
"不仅如此。"程今的声音很冷，"他们还试图通过收买我们的内部人员，制造项目危机。之前的财务主管老方，就是被他们收买的。"
林言的脸色微微一变。
程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林总，你和段凌是什么关系，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言猛地站起来："程今，你这是在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程今从容地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老方的证词。他明确指出，是段凌通过某个中间人联系到他的。而那个中间人，恰好是你的大学同学。"
林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明看着那份证词，眉头紧紧皱起："林言，这是怎么回事？"
林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程今趁势继续："各位董事，我知道《暗潮》项目目前面临很多困难。但这些困难，大部分都是外部势力刻意制造的。如果我们现在选择退缩，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每一位董事："我向各位保证，《暗潮》的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素材丢失的事件，我们会用其他方式补救。至于舆论危机，我也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我只需要各位再给我一点时间。"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明开口："程总，你需要多少时间？"
"一周。"程今的声音很坚定，"一周之内，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暗潮》的真正实力。"
□□明看着她，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周时间。但如果一周之后情况没有好转，你必须接受董事会的决定。"
"我明白。"程今点头。
林言忽然开口："董事长，我反对。程今现在的处境已经严重影响了项目的信誉，让她继续担任制片人，只会让情况更糟。"
□□明看了他一眼："林言，你现在最好闭嘴。关于你和段凌的关系,我们会另外调查。"
林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程今走出会议室，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笑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打出几个字：
"争取到一周时间。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发送出去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下楼梯。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燃烧着一片绚烂的橙红色。
清晨六点，程今还没睡。
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腿蜷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弧度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手机屏幕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推送着一条又一条的新闻，全都是关于她和沈宴的。
"沈宴疑似为女制片人放弃事业" "程今沈宴绯闻升级，经纪公司或将解约" "《暗潮》剧组陷入管理危机，投资方考虑撤资"
她伸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条条地看过去。那些字眼像是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夕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程今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还披着昨晚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上，眼底是一片青黑。
"程姐……"唐夕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你一夜没睡？"
程今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到唐夕脸上。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冻住了。
"睡不着。"她的声音沙哑。
唐夕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程姐，我刚才看到最新的舆情报告了。永荣那边又买了一波水军，现在微博上全是在骂你和沈宴的……"
"我知道。"程今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还有别的吗？"
唐夕咬了咬嘴唇："林言那边发来消息，说董事会今天下午要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暗潮》项目的后续处理方案。他暗示……可能会要求你退出制片人的位置。"
程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还有吗？"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唐夕深吸了一口气："沈宴的经纪公司刚刚发了声明，说他们和沈宴的合约关系即将终止，具体原因不便透露。"
程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沈宴真的被公司放弃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程姐，"唐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今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明亮的天空上。晨光穿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无数个细小的伤口。
"我去找沈宴。"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有些话，我必须跟他说清楚。"
.
上午九点，程今站在沈宴公寓楼下。
她仰头看着那栋高耸的建筑，在楼下站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按下了门铃。
"是我。"她对着对讲机说。
几秒钟的沉默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程今推开门，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三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心跳也跟着一下下地加速。
电梯门打开时，沈宴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他也一夜没睡。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声音有些疲惫。
程今走进公寓，这是她第一次来沈宴的家。房间很简洁，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剧本和一些工作资料。
沈宴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程今打破了沉默："我看到你们公司的声明了。"
沈宴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嗯，合约终止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也好，早就想换个公司了。"
程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用这样。"
"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程今的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你这些年的努力，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都因为我……"
"程今。"沈宴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听我说。"
程今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宴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走那滴眼泪，他的动作很轻。
"我没有失去什么。"他的声音很温柔，"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可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演员吗？"沈宴忽然问。
程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宴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让我能上个好学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十五岁那年，父亲出了工伤，家里一下子陷入困境。我想帮家里分担，就去当了群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能赚钱就行，演什么都无所谓。我演过尸体，演过路人甲，演过被主角一拳打倒的小混混。每天在片场晒太阳，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回家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程今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后来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老演员。"沈宴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还在演配角。我问他，演了一辈子配角，不觉得遗憾吗？他跟我说，演戏不是为了当主角，是为了让角色活过来。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也要让观众记住这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程今："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想成为什么样的演员。不是那种只会摆造型、靠脸吃饭的偶像，而是能真正把角色演活的人。"
程今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暗潮》给了我这个机会。"沈宴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个角色有血有肉，有挣扎有矛盾，是我这些年接到的最好的剧本。所以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他伸手，轻轻握住程今的手："程今，我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在追求我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程今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你失去了那么多……"
"我没有失去。"沈宴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换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什么？"
沈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程今忽然开口："沈宴，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沈宴皱眉："你又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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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这些。"程今深吸了一口气，"是因为……我一直在利用你对我的感情。"
沈宴愣住了。
程今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有些特殊的感情。但我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每次遇到麻烦，我都会下意识地想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很自私，对吗？"
沈宴沉默了很久，久到程今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程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抬起头看着我。"
程今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
沈宴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你没有利用我。"他认真地说，"是我自己选择帮你的。"
"可是——"
"而且，"沈宴忽然笑了，"你说我对你有特殊的感情，你怎么知道的？"
程今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我……我猜的。"
"猜的？"沈宴挑了挑眉，"那你猜对了吗？"
程今的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瓜。"他的声音里带着宠溺，"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感情。是你自己一直装作看不见。"
程今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程今，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回应我的感情。你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太多压力要承受。我不会逼你给我答案。"
他转过身，看着她："但我希望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而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暗潮》。"
程今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沈宴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环住她的肩膀。
"谢谢你。"程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沈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先松手。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个重叠的影子。
.
下午三点，程今准时出现在董事会会议室门口。
她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只有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黑，暴露了她的疲惫。
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董事都已经到齐了。林言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看到她进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程总，请坐。"董事长□□明指了指空着的位置。
程今在座位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
"各位董事，我知道你们今天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她主动开口，声音平稳，"在你们提出任何要求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明点了点头："你说。"
程今深吸了一口气："首先，关于素材丢失的事件，我们已经报警，警方正在调查。初步结果显示，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破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言："其次，关于我和沈宴的绯闻，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这完全是永荣影业的恶意炒作。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舆论压力，逼迫我们放弃项目，或者接受他们的收购条件。"
林言冷笑了一声："程总，你有证据吗？"
程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永荣影业副总裁段凌和我的通话录音，以及他们法务部门发给沈宴的威胁邮件。各位可以自己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董事都低头翻看那份文件。
□□明看完后，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程今，你的意思是，永荣一直在针对我们的项目？"
"不仅如此。"程今的声音很冷，"他们还试图通过收买我们的内部人员，制造项目危机。之前的财务主管老方，就是被他们收买的。"
林言的脸色微微一变。
程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林总，你和段凌是什么关系，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言猛地站起来："程今，你这是在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程今从容地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老方的证词。他明确指出，是段凌通过某个中间人联系到他的。而那个中间人，恰好是你的大学同学。"
林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明看着那份证词，眉头紧紧皱起："林言，这是怎么回事？"
林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程今趁势继续："各位董事，我知道《暗潮》项目目前面临很多困难。但这些困难，大部分都是外部势力刻意制造的。如果我们现在选择退缩，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每一位董事："我向各位保证，《暗潮》的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素材丢失的事件，我们会用其他方式补救。至于舆论危机，我也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我只需要各位再给我一点时间。"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明开口："程总，你需要多少时间？"
"一周。"程今的声音很坚定，"一周之内，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暗潮》的真正实力。"
□□明看着她，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周时间。但如果一周之后情况没有好转，你必须接受董事会的决定。"
"我明白。"程今点头。
林言忽然开口："董事长，我反对。程今现在的处境已经严重影响了项目的信誉，让她继续担任制片人，只会让情况更糟。"
□□明看了他一眼："林言，你现在最好闭嘴。关于你和段凌的关系,我们会另外调查。"
林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程今走出会议室，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笑容。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打出几个字：
"争取到一周时间。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发送出去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下楼梯。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燃烧着一片绚烂的橙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