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新开始◎
晚上七点，程今回到办公室。
蒋丞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本《迷局》的剧本，上面贴满了便签纸。
"蒋老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程今推开门，"我刚从横店回来。"
"没关系。"蒋丞站起来，"程总，陆导已经和我聊过了。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我很感兴趣。"
程今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剧本。
剧本的每一页都有标注，有些地方还画了线，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您做了很多功课。"
"林峰这个角色很复杂。"蒋丞说，"他的强迫症不是简单的洁癖，而是一种对秩序的极端渴望。这种渴望源于童年的创伤——他看到父亲被杀，却因为记忆混乱无法指认凶手。所以他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否则就会陷入恐慌……"
程今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查了很多资料，还去咨询了心理医生。"蒋丞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场戏，"比如这场戏，林峰在审讯室里整理证物。剧本里写他'仔细地把每一件证物摆放整齐'，但我觉得这还不够。"
"您的想法是？"
"他应该有一套固定的摆放顺序。"蒋丞说，"从左到右，按照时间线排列。而且他摆放的时候，手指会轻轻敲击桌面，数着节拍。这是他的一种自我安抚机制。"
程今看着蒋丞，忽然想起沈宴也曾经这样，拿着剧本，一页一页地分析角色。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蒋老师，您的片酬要求是多少？"
"一千万。"蒋丞说，"我知道这个价格不高，但我更看重的是角色本身。程总，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剧本了。"
程今点点头："那我们谈谈合同细节。"
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从片酬到拍摄周期，从角色理解到宣传配合，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
签完合同，蒋丞站起来："程总，我会全力以赴的。"
"我相信。"程今说，"下周开始角色训练，陆导会安排您去刑警队体验生活。"
"好。"蒋丞走到门口，回头，"程总，我听说这个角色原本是沈宴的。"
程今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
"那我压力很大。"蒋丞笑了笑，"沈宴是一线演员，我只是个话剧演员。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是planB。"
程今看着他："蒋老师，您不是planB。您是我和陆导重新选择的演员。"
蒋丞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您，程总。"
送走蒋丞，程今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总，董事会的结果出来了。"
程今坐直了身体："请说。"
"董事会同意继续支持《迷局》，但有两个条件。"□□明的声音很正式，"第一，预算不能追加，必须在现有框架内完成。第二，如果项目出现重大问题，比如主创大规模流失或拍摄严重延误，临川有权终止项目。"
"我接受。"
"还有一件事。"□□明顿了顿，"有几位董事对你同时负责两个项目还是有疑虑。程总，我个人支持你，但你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我会的。"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迷局》的预算表。
沈宴的片酬是两千万，蒋丞是一千万，省下了一千万。
这一千万可以用来提升其他制作环节，比如场景搭建、后期特效。
她工作到凌晨一点，终于完成了所有调整。
关掉电脑，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很多，只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她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发现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程今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看到垃圾桶里有个一次性咖啡杯，是下午唐夕给她买的，她只喝了一口就忘了。
她弯腰把杯子捡起来，发现杯身上写着一行字："程姐加油！"
是唐夕的笔迹。
程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杯子扔回垃圾桶，关灯离开了。
.
接下来的一周，程今像个陀螺一样旋转。
周一，她在北京和蒋丞、陆晨开剧本围读会，三个人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八点，把整个剧本过了一遍。
周二，她去横店处理《长夜》的拍摄问题。张怀民因为一场夜戏的灯光效果不满意，和摄影师吵了起来。程今在现场协调了三个小时，最后让灯光组重新布光。
周三，她回北京参加《迷局》的场景勘察。废弃医院的租金谈判陷入僵局，对方突然要求把租金从一天两万涨到三万。程今和对方谈了两个小时，最终以一天两万五的价格成交。
周四，她又去了横店。林雪卡了一笔服装费用，说预算表上没有这一项。程今调出合同，指着"演员服装及造型"这一栏给她看，林雪才同意放款。
周五下午，她回到北京，参加《迷局》的主创见面会。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导演陆晨、男主角蒋丞、摄影师张伟、美术指导李娜、录音师、剪辑师，还有几个副导演和制片助理。
"各位，"程今站在会议桌前，"《迷局》计划十二月一号开机，现在距离开机还有三周。时间很紧，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天。"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筹备进度表。
"场景方面，废弃医院已经确定，下周开始搭景。刑警队的戏，我已经联系了市局，他们同意我们在真实的审讯室拍摄，但只给我们三天时间。"
"演员方面，蒋老师下周一开始去刑警队体验生活，为期一周。其他演员的试镜工作本周内完成。"
"技术方面，张老师负责勘景和灯光设计，李老师负责场景搭建和道具准备。所有工作必须在十一月二十五号前完成。"
程今说得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陆晨拉住她："程总，您最近太拼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程今说，"陆导，演员试镜的事，你盯紧一点。"
"好。"陆晨犹豫了一下，"程总，沈宴那边……"
"不要再提他了。"程今打断他，"蒋丞很好，我们专注在蒋丞身上。"
陆晨点点头，没再说话。
.
晚上九点，程今回到家。
这是她这周第一次在十点前到家。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
程今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我看到新闻了，蒋丞加入《迷局》。恭喜你，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回复，想问他：你后悔吗？
但最终，她还是删除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外卖到了，是一份炒饭。
程今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炒饭很咸，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盯着那盘炒饭发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倩打来的。
"程姐，明天张导要拍一场很重要的戏，他希望您能来现场。"
程今看了看日历，明天是周六。
"好，我明天过去。"
"程姐，您周末也不休息吗？"
"没事，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挂断电话，程今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家，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待过了。
每天回来都是深夜，早上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个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程今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还是上周换的床单，她这周只在这张床上睡过两个晚上。
她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工作的事。
《长夜》的拍摄进度、《迷局》的筹备进度、董事会的要求、预算的控制。
还有沈宴。
程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了，但他的影子总是会在某个瞬间闯进来。
比如蒋丞拿着剧本分析角色的时候。
比如看到咖啡杯上唐夕写的"加油"的时候。
比如深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
程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晚上七点，程今回到办公室。
蒋丞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本《迷局》的剧本，上面贴满了便签纸。
"蒋老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程今推开门，"我刚从横店回来。"
"没关系。"蒋丞站起来，"程总，陆导已经和我聊过了。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我很感兴趣。"
程今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剧本。
剧本的每一页都有标注，有些地方还画了线，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您做了很多功课。"
"林峰这个角色很复杂。"蒋丞说，"他的强迫症不是简单的洁癖，而是一种对秩序的极端渴望。这种渴望源于童年的创伤——他看到父亲被杀，却因为记忆混乱无法指认凶手。所以他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否则就会陷入恐慌……"
程今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查了很多资料，还去咨询了心理医生。"蒋丞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场戏，"比如这场戏，林峰在审讯室里整理证物。剧本里写他'仔细地把每一件证物摆放整齐'，但我觉得这还不够。"
"您的想法是？"
"他应该有一套固定的摆放顺序。"蒋丞说，"从左到右，按照时间线排列。而且他摆放的时候，手指会轻轻敲击桌面，数着节拍。这是他的一种自我安抚机制。"
程今看着蒋丞，忽然想起沈宴也曾经这样，拿着剧本，一页一页地分析角色。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蒋老师，您的片酬要求是多少？"
"一千万。"蒋丞说，"我知道这个价格不高，但我更看重的是角色本身。程总，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剧本了。"
程今点点头："那我们谈谈合同细节。"
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从片酬到拍摄周期，从角色理解到宣传配合，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
签完合同，蒋丞站起来："程总，我会全力以赴的。"
"我相信。"程今说，"下周开始角色训练，陆导会安排您去刑警队体验生活。"
"好。"蒋丞走到门口，回头，"程总，我听说这个角色原本是沈宴的。"
程今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
"那我压力很大。"蒋丞笑了笑，"沈宴是一线演员，我只是个话剧演员。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是planB。"
程今看着他："蒋老师，您不是planB。您是我和陆导重新选择的演员。"
蒋丞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您，程总。"
送走蒋丞，程今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总，董事会的结果出来了。"
程今坐直了身体："请说。"
"董事会同意继续支持《迷局》，但有两个条件。"□□明的声音很正式，"第一，预算不能追加，必须在现有框架内完成。第二，如果项目出现重大问题，比如主创大规模流失或拍摄严重延误，临川有权终止项目。"
"我接受。"
"还有一件事。"□□明顿了顿，"有几位董事对你同时负责两个项目还是有疑虑。程总，我个人支持你，但你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我会的。"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迷局》的预算表。
沈宴的片酬是两千万，蒋丞是一千万，省下了一千万。
这一千万可以用来提升其他制作环节，比如场景搭建、后期特效。
她工作到凌晨一点，终于完成了所有调整。
关掉电脑，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很多，只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她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发现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程今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看到垃圾桶里有个一次性咖啡杯，是下午唐夕给她买的，她只喝了一口就忘了。
她弯腰把杯子捡起来，发现杯身上写着一行字："程姐加油！"
是唐夕的笔迹。
程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杯子扔回垃圾桶，关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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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程今像个陀螺一样旋转。
周一，她在北京和蒋丞、陆晨开剧本围读会，三个人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八点，把整个剧本过了一遍。
周二，她去横店处理《长夜》的拍摄问题。张怀民因为一场夜戏的灯光效果不满意，和摄影师吵了起来。程今在现场协调了三个小时，最后让灯光组重新布光。
周三，她回北京参加《迷局》的场景勘察。废弃医院的租金谈判陷入僵局，对方突然要求把租金从一天两万涨到三万。程今和对方谈了两个小时，最终以一天两万五的价格成交。
周四，她又去了横店。林雪卡了一笔服装费用，说预算表上没有这一项。程今调出合同，指着"演员服装及造型"这一栏给她看，林雪才同意放款。
周五下午，她回到北京，参加《迷局》的主创见面会。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导演陆晨、男主角蒋丞、摄影师张伟、美术指导李娜、录音师、剪辑师，还有几个副导演和制片助理。
"各位，"程今站在会议桌前，"《迷局》计划十二月一号开机，现在距离开机还有三周。时间很紧，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天。"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筹备进度表。
"场景方面，废弃医院已经确定，下周开始搭景。刑警队的戏，我已经联系了市局，他们同意我们在真实的审讯室拍摄，但只给我们三天时间。"
"演员方面，蒋老师下周一开始去刑警队体验生活，为期一周。其他演员的试镜工作本周内完成。"
"技术方面，张老师负责勘景和灯光设计，李老师负责场景搭建和道具准备。所有工作必须在十一月二十五号前完成。"
程今说得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陆晨拉住她："程总，您最近太拼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程今说，"陆导，演员试镜的事，你盯紧一点。"
"好。"陆晨犹豫了一下，"程总，沈宴那边……"
"不要再提他了。"程今打断他，"蒋丞很好，我们专注在蒋丞身上。"
陆晨点点头，没再说话。
.
晚上九点，程今回到家。
这是她这周第一次在十点前到家。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
程今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然后坐在沙发上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我看到新闻了，蒋丞加入《迷局》。恭喜你，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回复，想问他：你后悔吗？
但最终，她还是删除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外卖到了，是一份炒饭。
程今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炒饭很咸，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盯着那盘炒饭发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倩打来的。
"程姐，明天张导要拍一场很重要的戏，他希望您能来现场。"
程今看了看日历，明天是周六。
"好，我明天过去。"
"程姐，您周末也不休息吗？"
"没事，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挂断电话，程今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家，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待过了。
每天回来都是深夜，早上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个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程今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还是上周换的床单，她这周只在这张床上睡过两个晚上。
她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工作的事。
《长夜》的拍摄进度、《迷局》的筹备进度、董事会的要求、预算的控制。
还有沈宴。
程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了，但他的影子总是会在某个瞬间闯进来。
比如蒋丞拿着剧本分析角色的时候。
比如看到咖啡杯上唐夕写的"加油"的时候。
比如深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
程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