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倒计时◎
周一上午，程今在办公室召开《迷局》的开机前最后一次筹备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是每个部门的筹备报告。
"距离开机还有十天。"程今站在白板前，"我们今天要确认所有细节，确保开机当天不会出任何问题。"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场景、演员、设备、预算。
"场景方面，李老师，废弃医院的搭景进度怎么样？"
李娜站起来："主要场景已经搭建完成，包括手术室、病房、走廊。但有个问题，医院的电力系统老化，我们需要重新布线，预计还需要三天。"
"三天够吗？"
"够。"李娜说，"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电工团队，他们明天就能进场。"
"好。"程今在白板上打了个勾，"演员方面，蒋丞老师，刑警队的体验生活结束了吗？"
蒋丞点点头："结束了。我跟了一个刑警队长一周，观察他们怎么办案，怎么审讯。我还录了一些视频，记录他们的动作习惯和说话方式。"
"周老师呢？"
周雨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我也去了刑警队，但我主要是观察女刑警的工作状态。她们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也比我想象的要细腻。"
程今看着她，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捏着衣角。
"周老师，别紧张。"程今说，"这是你的第一部 院线电影，紧张是正常的。但记住，陆导选你，是因为你适合这个角色。相信自己。"
周雨点点头，手指松开了衣角。
"设备方面，张老师，摄影器材都到位了吗？"
张伟翻开笔记本："主机、镜头、轨道、摇臂，都已经到位。我还租了一套稳定器，用来拍追逐戏。"
"预算呢？"
"在控制范围内。"张伟说，"器材租赁费用是二十万，比预算少了五万。"
程今在白板上又打了个勾。
"最后是预算。"她打开电脑，调出预算表，"目前我们已经花了百分之四十的预算，主要用在场景搭建、演员片酬和器材租赁上。剩下百分之六十要用在拍摄和后期。"
她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各位，临川给我们的要求很明确，预算不能追加。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我的审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总，"陆晨说，"如果拍摄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需要临时增加支出，怎么办？"
"那就从其他地方省。"程今说。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程今收拾文件，准备去吃午饭。
小林敲门进来："程姐，刘倩打电话来，说《长夜》那边又出事了。"
程今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华影的林雪要求看后期剪辑的初剪版本，但张导说还没剪好，不想给她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程今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我给刘倩打电话。"
唐夕走后，程今拨通了刘倩的电话。
"程姐，"刘倩的声音很急，"林雪说按照合同，华影有权在拍摄期间查看素材和初剪版本。但张导说初剪版本还很粗糙，现在给她看会影响她的判断。"
"张导现在在哪儿？"
"在剪辑室。"
"让他接电话。"
几秒钟后，张怀民的声音传来："程总。"
"张导，华影要看初剪版本，是合同规定的。"程今说，"您必须给她看。"
"可是现在的版本很粗糙，很多镜头还没调色，音乐也没加。"张怀民说，"她看了肯定会有意见。"
"那就让她有意见。"程今说，"张导，您要明白，华影是投资方，他们有权监督项目进度。如果您拒绝给她看，她会觉得您在隐瞒什么。"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好吧，我给她看。"
"还有，"程今说，"《长夜》还有多久杀青？"
"按照计划，下周五杀青。"
"能不能提前？"
"提前？"张怀民的声音提高了，"程总，我们现在的进度已经很赶了。"
"我知道。"程今说，"但董事会对拍摄进度有意见，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张导，如果能提前两天杀青，对我们都有好处。"
张怀民叹了口气："我试试。"
挂断电话，程今看了看日历，《长夜》计划下周五杀青，《迷局》下周六开机。
两个项目的时间卡得很紧，中间只有一天的缓冲。
如果《长夜》延期，《迷局》的开机就会受影响。
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冬天，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雪了。
她盯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手机又响了。
是□□明打来的。
"程今，年度总结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程今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已经完成了初稿，我今晚发给您。"
"好。"□□明顿了顿，"程今，董事会对你的评价分成两派。一派觉得你能力很强，同时推进两个项目很不容易。另一派觉得你精力分散，两个项目都没做好。"
程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那您的意见呢？"
"我支持你。"□□明说，"但程今，你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长夜》和《迷局》，至少要有一个成功。"
"我会的。"
挂断电话，程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至少要有一个成功。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她打开年度总结的文档，开始修改。
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她才把文档发给□□明。
发送完邮件，程今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水。
茶水间的灯坏了一半，只有一半的空间是亮的。
她站在暗处，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栋楼里，只有她这一层还亮着灯。
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她还在加班。
程今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她也懒得重新倒。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迷局》的拍摄计划，开始检查每一个细节。
第一天拍什么戏，需要哪些演员，需要哪些道具。
第二天拍什么戏，需要哪些场景，需要哪些特效。
她一页一页地看，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检查。
看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沈宴打来的。
程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了。
铃声响了很久，最终还是断了。
几秒钟后，沈宴发来一条消息：
"程今，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迷局》开机那天，我会去探班。不是作为演员，是作为朋友。"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删除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继续看拍摄计划，但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那句话：
"不是作为演员，是作为朋友。"
程今放下手机，用力揉了揉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程今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贴满了进度表，白板上写满了待办事项。
这个办公室，是她这几个月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比家里待的时间还长。
程今关上灯，锁上门，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
黑眼圈更深了，脸色也更苍白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五年前，她刚做制片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每天加班到深夜，每天顶着黑眼圈上班。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熬过去，就会好起来的。
现在她发现，这个行业永远不会让你好起来。
它只会不断地压榨你，直到你榨干为止。
电梯到了一楼，程今走出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她裹紧外套，走向停车场。
车里很冷，她发动车子，打开暖气。
等暖气热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陆晨发来的消息："程总，蒋丞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再去一次刑警队，观察一下夜班刑警的工作状态。"
程今回复："可以，但不要影响开机。"
发送完消息，她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路上车很少，她开得很慢。
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下车，走进去买了一盒泡面。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您要热水吗？"女孩问。
"要。"
女孩给她倒了热水，泡面的香味飘出来。
程今拿着泡面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座上吃。
泡面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吃，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掉在泡面里，掉在方向盘上，掉在她的手背上。
程今一边哭一边吃，直到把整盒泡面吃完。
然后她擦干眼泪，发动车子，继续开回家。
周一上午，程今在办公室召开《迷局》的开机前最后一次筹备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是每个部门的筹备报告。
"距离开机还有十天。"程今站在白板前，"我们今天要确认所有细节，确保开机当天不会出任何问题。"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场景、演员、设备、预算。
"场景方面，李老师，废弃医院的搭景进度怎么样？"
李娜站起来："主要场景已经搭建完成，包括手术室、病房、走廊。但有个问题，医院的电力系统老化，我们需要重新布线，预计还需要三天。"
"三天够吗？"
"够。"李娜说，"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电工团队，他们明天就能进场。"
"好。"程今在白板上打了个勾，"演员方面，蒋丞老师，刑警队的体验生活结束了吗？"
蒋丞点点头："结束了。我跟了一个刑警队长一周，观察他们怎么办案，怎么审讯。我还录了一些视频，记录他们的动作习惯和说话方式。"
"周老师呢？"
周雨有些紧张地站起来："我也去了刑警队，但我主要是观察女刑警的工作状态。她们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也比我想象的要细腻。"
程今看着她，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捏着衣角。
"周老师，别紧张。"程今说，"这是你的第一部 院线电影，紧张是正常的。但记住，陆导选你，是因为你适合这个角色。相信自己。"
周雨点点头，手指松开了衣角。
"设备方面，张老师，摄影器材都到位了吗？"
张伟翻开笔记本："主机、镜头、轨道、摇臂，都已经到位。我还租了一套稳定器，用来拍追逐戏。"
"预算呢？"
"在控制范围内。"张伟说，"器材租赁费用是二十万，比预算少了五万。"
程今在白板上又打了个勾。
"最后是预算。"她打开电脑，调出预算表，"目前我们已经花了百分之四十的预算，主要用在场景搭建、演员片酬和器材租赁上。剩下百分之六十要用在拍摄和后期。"
她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各位，临川给我们的要求很明确，预算不能追加。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我的审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总，"陆晨说，"如果拍摄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需要临时增加支出，怎么办？"
"那就从其他地方省。"程今说。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程今收拾文件，准备去吃午饭。
小林敲门进来："程姐，刘倩打电话来，说《长夜》那边又出事了。"
程今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华影的林雪要求看后期剪辑的初剪版本，但张导说还没剪好，不想给她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程今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我给刘倩打电话。"
唐夕走后，程今拨通了刘倩的电话。
"程姐，"刘倩的声音很急，"林雪说按照合同，华影有权在拍摄期间查看素材和初剪版本。但张导说初剪版本还很粗糙，现在给她看会影响她的判断。"
"张导现在在哪儿？"
"在剪辑室。"
"让他接电话。"
几秒钟后，张怀民的声音传来："程总。"
"张导，华影要看初剪版本，是合同规定的。"程今说，"您必须给她看。"
"可是现在的版本很粗糙，很多镜头还没调色，音乐也没加。"张怀民说，"她看了肯定会有意见。"
"那就让她有意见。"程今说，"张导，您要明白，华影是投资方，他们有权监督项目进度。如果您拒绝给她看，她会觉得您在隐瞒什么。"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好吧，我给她看。"
"还有，"程今说，"《长夜》还有多久杀青？"
"按照计划，下周五杀青。"
"能不能提前？"
"提前？"张怀民的声音提高了，"程总，我们现在的进度已经很赶了。"
"我知道。"程今说，"但董事会对拍摄进度有意见，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张导，如果能提前两天杀青，对我们都有好处。"
张怀民叹了口气："我试试。"
挂断电话，程今看了看日历，《长夜》计划下周五杀青，《迷局》下周六开机。
两个项目的时间卡得很紧，中间只有一天的缓冲。
如果《长夜》延期，《迷局》的开机就会受影响。
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冬天，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雪了。
她盯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手机又响了。
是□□明打来的。
"程今，年度总结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程今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已经完成了初稿，我今晚发给您。"
"好。"□□明顿了顿，"程今，董事会对你的评价分成两派。一派觉得你能力很强，同时推进两个项目很不容易。另一派觉得你精力分散，两个项目都没做好。"
程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那您的意见呢？"
"我支持你。"□□明说，"但程今，你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长夜》和《迷局》，至少要有一个成功。"
"我会的。"
挂断电话，程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至少要有一个成功。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她打开年度总结的文档，开始修改。
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她才把文档发给□□明。
发送完邮件，程今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水。
茶水间的灯坏了一半，只有一半的空间是亮的。
她站在暗处，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栋楼里，只有她这一层还亮着灯。
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她还在加班。
程今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她也懒得重新倒。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迷局》的拍摄计划，开始检查每一个细节。
第一天拍什么戏，需要哪些演员，需要哪些道具。
第二天拍什么戏，需要哪些场景，需要哪些特效。
她一页一页地看，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检查。
看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沈宴打来的。
程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了。
铃声响了很久，最终还是断了。
几秒钟后，沈宴发来一条消息：
"程今，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迷局》开机那天，我会去探班。不是作为演员，是作为朋友。"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删除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继续看拍摄计划，但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那句话：
"不是作为演员，是作为朋友。"
程今放下手机，用力揉了揉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程今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贴满了进度表，白板上写满了待办事项。
这个办公室，是她这几个月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比家里待的时间还长。
程今关上灯，锁上门，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
黑眼圈更深了，脸色也更苍白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五年前，她刚做制片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每天加班到深夜，每天顶着黑眼圈上班。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熬过去，就会好起来的。
现在她发现，这个行业永远不会让你好起来。
它只会不断地压榨你，直到你榨干为止。
电梯到了一楼，程今走出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她裹紧外套，走向停车场。
车里很冷，她发动车子，打开暖气。
等暖气热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陆晨发来的消息："程总，蒋丞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再去一次刑警队，观察一下夜班刑警的工作状态。"
程今回复："可以，但不要影响开机。"
发送完消息，她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路上车很少，她开得很慢。
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下车，走进去买了一盒泡面。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您要热水吗？"女孩问。
"要。"
女孩给她倒了热水，泡面的香味飘出来。
程今拿着泡面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座上吃。
泡面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吃，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掉在泡面里，掉在方向盘上，掉在她的手背上。
程今一边哭一边吃，直到把整盒泡面吃完。
然后她擦干眼泪，发动车子，继续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