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精打细算◎
《长夜》的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一下午两点，地点在北京国际饭店的会议厅。
程今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现场，检查布置。
主背景板上是《长夜》的海报，灯光、音响、座位都已经安排妥当。媒体签到台前已经排起了队，记者们陆续入场。
"程姐，华影的李副总到了。"唐夕走过来，"还有张导和几位主演。"
"我去见他们。"
程今走进休息室，张怀民正在和演员们说话。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程总。"
"张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怀民拿出一份手写的发言稿，"我按您说的，重点强调了影片的现实意义和艺术价值。"
程今接过稿子，快速浏览。
稿子写得不错，但有些地方太文艺了，媒体可能听不懂。
"张导，这一段关于'影像诗学'的部分，能不能改得更通俗一些？"程今指着其中一段，"比如说，用具体的拍摄案例来解释，而不是用理论术语。"
张怀民想了想："您说得对，我改一下。"
这时，李副总走了进来。
"程总，张导。"他和两人握手，"今天的发布会很重要，希望能打响第一炮。"
"李总放心。"程今说，"我们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李副总顿了顿，"对了，永荣那边今天上午也开了发布会，声势很大。我看了一下，他们请了不少大V站台，微博热搜都买了三个。"
程今的心一紧："他们发布会的主题是什么？"
"主打'年度最强悬疑'，还公布了几个爆炸性的拍摄花絮。"李副总说，"现在网上讨论度很高。"
程今点点头，没有说话。
永荣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
下午两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张怀民和主演们坐在台上，程今坐在第一排。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影片背景，然后请张怀民发言。
张怀民拿起话筒，按照修改后的稿子开始讲述。他讲了拍摄过程中的困难，讲了演员们的付出，讲了影片想要传达的主题。
台下的记者们认真记录。
发言结束后，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很常规："张导,能不能透露一下影片的核心故事？"
张怀民简单介绍了剧情梗概。
第二个问题稍微尖锐一些："《长夜》和永荣的《暗夜追凶》同档期上映，您怎么看这次竞争？"
张怀民愣了一下，看向程今。
程今微微点头，示意他回答。
"我觉得竞争是好事。"张怀民说，"不同类型的电影可以满足不同观众的需求。《长夜》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暗夜追凶》是商业类型片，两者的受众群体不完全重合。"
"但票房市场是有限的，"那位记者追问，"您不担心被分流吗？"
"我相信好作品会说话。"张怀民说。
程今在台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张导的回答还算得体。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比较平稳，直到最后一个。
"程总，"一位女记者站起来，"有消息说，《长夜》在拍摄期间遇到了很多问题，包括投资方更换、预算超支、进度延期等。您能回应一下吗？"
程今站起来，接过话筒。
"《长夜》的拍摄确实经历了一些波折。"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波折都在可控范围内。投资方更换是因为华影文化看好这个项目，主动接盘。预算和进度的问题，我们也都通过合理的调整解决了。"
"那您觉得这些波折会影响影片质量吗？"
"不会。"程今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波折，团队才更加团结，作品才更加扎实。"
女记者点点头，坐了下来。
发布会结束后，程今送走李副总和张怀民，回到车上。
唐夕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程姐，发布会的相关话题已经上了热搜，但排名不高，第十八位。"
"永荣的呢？"
"第三位。"唐夕说，"他们的话题是'年度最强悬疑来袭'，讨论度很高。"
程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热搜排名可以买，但真正的口碑买不来。
她必须想办法，让《长夜》的声量起来。
.
晚上七点，程今接到宋真的电话。
"程今，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宋真的声音很凝重，"永荣这次的宣发预算是五千万，是《长夜》的两倍。而且他们请了三家顶级营销公司，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程今皱起眉头："持久战？"
"对。"宋真说，"他们的策略是，从现在开始到上映前，每周都有爆点。这周是发布会，下周是主演访谈，再下周是幕后花絮，最后一周是首映礼。"
"他们想用话题热度压制《长夜》。"程今说。
"应该是。"宋真说，"程今，你们的宣发预算是多少？"
"两千五百万。"
"那你们必须精打细算。"宋真说，"不能和永荣拼预算，只能拼策略。"
程今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开始制定宣发策略。
预算只有永荣的一半，她必须找到差异化的打法。
她想了想，给唐夕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开会，讨论《长夜》的宣发方案。叫上宣传部的人。"
.
第二天上午，程今、唐夕、宣传部总监、三位宣传专员，还有华影派来的宣传负责人齐聚会议室。
"永荣的宣发策略，大家都看到了。"程今开门见山，"他们的预算是我们的两倍，话题热度也比我们高。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
"程总，您有什么想法？"宣传总监问。
"永荣走的是商业片路线，主打爽感和刺激。"程今说，"我们走不了这条路，因为《长夜》是现实主义题材。但我们可以主打情感共鸣和社会议题。"
"具体怎么做？"
"第一，找真实案例。"程今说，"《长夜》讲的是底层人物的挣扎，我们可以找一些类似的真实故事，做成短视频或者图文，在社交媒体上传播。让观众看到，这不只是一部电影，而是很多人的真实生活。"
宣传总监点点头："这个角度不错。"
"第二，做主创访谈，但不是常规的那种。"程今说，"我们可以让张导和演员们讲述拍摄过程中的真实感受，讲他们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讲他们在角色中看到了什么。要真诚，不要套路。"
"第三，联系影评人和KOL，提前安排看片。"程今说，"但不是那种拿钱发通稿的，而是真正有影响力、有公信力的影评人。让他们看完后，自己决定要不要推荐。"
华影的宣传负责人皱起眉头："程总，这样风险很大。万一他们不推荐怎么办？"
"那说明我们的片子不够好。"程今说，"但我相信张导的作品。"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好，就按程总说的做。"宣传总监说，"我们马上开始执行。"
.
接下来的一周，程今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白天处理《长夜》的宣发，晚上跟进《迷局》的后期。
陆晨的测试结果出来了，百分之六十八的观众更喜欢明确结局，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观众喜欢开放式结局。
陆晨很失望,但还是接受了结果。
"程总，我听您的。"他说，"用第一个版本。"
"陆导，开放式结局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现在的市场环境。"程今说，"等你以后有了更大的话语权，可以尝试更多可能性。"
陆晨点点头："我明白了。"
.
周五晚上十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
她正在审核《长夜》的宣传物料，手机响了。
是沈宴打来的。
"还没下班？"
"嗯，还有点事。"程今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我在楼下。"沈宴说，"程今，你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该休息了。"
程今看了看时间："我再处理一下这份物料，半小时就好。"
"我等你。"
半小时后，程今走出办公楼。
沈宴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旁，看到她，走过来。
"瘦了。"他说。
"有吗？"
"有。"沈宴握住她的手，"程今，你这样下去会累垮的。"
"还好。"程今上车，"就这一阵子，等《长夜》上映了就好了。"
"然后呢？"沈宴发动车子，"然后《迷局》上映，又是新的一轮忙碌？"
程今沉默了。
"程今，"沈宴说，"我不是要你放弃工作。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程今说，"沈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两个项目都结束了，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沈宴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车子开在路上，程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长夜》的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一下午两点，地点在北京国际饭店的会议厅。
程今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现场，检查布置。
主背景板上是《长夜》的海报，灯光、音响、座位都已经安排妥当。媒体签到台前已经排起了队，记者们陆续入场。
"程姐，华影的李副总到了。"唐夕走过来，"还有张导和几位主演。"
"我去见他们。"
程今走进休息室，张怀民正在和演员们说话。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程总。"
"张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怀民拿出一份手写的发言稿，"我按您说的，重点强调了影片的现实意义和艺术价值。"
程今接过稿子，快速浏览。
稿子写得不错，但有些地方太文艺了，媒体可能听不懂。
"张导，这一段关于'影像诗学'的部分，能不能改得更通俗一些？"程今指着其中一段，"比如说，用具体的拍摄案例来解释，而不是用理论术语。"
张怀民想了想："您说得对，我改一下。"
这时，李副总走了进来。
"程总，张导。"他和两人握手，"今天的发布会很重要，希望能打响第一炮。"
"李总放心。"程今说，"我们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李副总顿了顿，"对了，永荣那边今天上午也开了发布会，声势很大。我看了一下，他们请了不少大V站台，微博热搜都买了三个。"
程今的心一紧："他们发布会的主题是什么？"
"主打'年度最强悬疑'，还公布了几个爆炸性的拍摄花絮。"李副总说，"现在网上讨论度很高。"
程今点点头，没有说话。
永荣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
下午两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张怀民和主演们坐在台上，程今坐在第一排。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影片背景，然后请张怀民发言。
张怀民拿起话筒，按照修改后的稿子开始讲述。他讲了拍摄过程中的困难，讲了演员们的付出，讲了影片想要传达的主题。
台下的记者们认真记录。
发言结束后，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很常规："张导,能不能透露一下影片的核心故事？"
张怀民简单介绍了剧情梗概。
第二个问题稍微尖锐一些："《长夜》和永荣的《暗夜追凶》同档期上映，您怎么看这次竞争？"
张怀民愣了一下，看向程今。
程今微微点头，示意他回答。
"我觉得竞争是好事。"张怀民说，"不同类型的电影可以满足不同观众的需求。《长夜》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暗夜追凶》是商业类型片，两者的受众群体不完全重合。"
"但票房市场是有限的，"那位记者追问，"您不担心被分流吗？"
"我相信好作品会说话。"张怀民说。
程今在台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张导的回答还算得体。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比较平稳，直到最后一个。
"程总，"一位女记者站起来，"有消息说，《长夜》在拍摄期间遇到了很多问题，包括投资方更换、预算超支、进度延期等。您能回应一下吗？"
程今站起来，接过话筒。
"《长夜》的拍摄确实经历了一些波折。"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波折都在可控范围内。投资方更换是因为华影文化看好这个项目，主动接盘。预算和进度的问题，我们也都通过合理的调整解决了。"
"那您觉得这些波折会影响影片质量吗？"
"不会。"程今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波折，团队才更加团结，作品才更加扎实。"
女记者点点头，坐了下来。
发布会结束后，程今送走李副总和张怀民，回到车上。
唐夕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程姐，发布会的相关话题已经上了热搜，但排名不高，第十八位。"
"永荣的呢？"
"第三位。"唐夕说，"他们的话题是'年度最强悬疑来袭'，讨论度很高。"
程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热搜排名可以买，但真正的口碑买不来。
她必须想办法，让《长夜》的声量起来。
.
晚上七点，程今接到宋真的电话。
"程今，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宋真的声音很凝重，"永荣这次的宣发预算是五千万，是《长夜》的两倍。而且他们请了三家顶级营销公司，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程今皱起眉头："持久战？"
"对。"宋真说，"他们的策略是，从现在开始到上映前，每周都有爆点。这周是发布会，下周是主演访谈，再下周是幕后花絮，最后一周是首映礼。"
"他们想用话题热度压制《长夜》。"程今说。
"应该是。"宋真说，"程今，你们的宣发预算是多少？"
"两千五百万。"
"那你们必须精打细算。"宋真说，"不能和永荣拼预算，只能拼策略。"
程今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开始制定宣发策略。
预算只有永荣的一半，她必须找到差异化的打法。
她想了想，给唐夕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开会，讨论《长夜》的宣发方案。叫上宣传部的人。"
.
第二天上午，程今、唐夕、宣传部总监、三位宣传专员，还有华影派来的宣传负责人齐聚会议室。
"永荣的宣发策略，大家都看到了。"程今开门见山，"他们的预算是我们的两倍，话题热度也比我们高。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
"程总，您有什么想法？"宣传总监问。
"永荣走的是商业片路线，主打爽感和刺激。"程今说，"我们走不了这条路，因为《长夜》是现实主义题材。但我们可以主打情感共鸣和社会议题。"
"具体怎么做？"
"第一，找真实案例。"程今说，"《长夜》讲的是底层人物的挣扎，我们可以找一些类似的真实故事，做成短视频或者图文，在社交媒体上传播。让观众看到，这不只是一部电影，而是很多人的真实生活。"
宣传总监点点头："这个角度不错。"
"第二，做主创访谈，但不是常规的那种。"程今说，"我们可以让张导和演员们讲述拍摄过程中的真实感受，讲他们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讲他们在角色中看到了什么。要真诚，不要套路。"
"第三，联系影评人和KOL，提前安排看片。"程今说，"但不是那种拿钱发通稿的，而是真正有影响力、有公信力的影评人。让他们看完后，自己决定要不要推荐。"
华影的宣传负责人皱起眉头："程总，这样风险很大。万一他们不推荐怎么办？"
"那说明我们的片子不够好。"程今说，"但我相信张导的作品。"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好，就按程总说的做。"宣传总监说，"我们马上开始执行。"
.
接下来的一周，程今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白天处理《长夜》的宣发，晚上跟进《迷局》的后期。
陆晨的测试结果出来了，百分之六十八的观众更喜欢明确结局，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观众喜欢开放式结局。
陆晨很失望,但还是接受了结果。
"程总，我听您的。"他说，"用第一个版本。"
"陆导，开放式结局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现在的市场环境。"程今说，"等你以后有了更大的话语权，可以尝试更多可能性。"
陆晨点点头："我明白了。"
.
周五晚上十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
她正在审核《长夜》的宣传物料，手机响了。
是沈宴打来的。
"还没下班？"
"嗯，还有点事。"程今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我在楼下。"沈宴说，"程今，你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该休息了。"
程今看了看时间："我再处理一下这份物料，半小时就好。"
"我等你。"
半小时后，程今走出办公楼。
沈宴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旁，看到她，走过来。
"瘦了。"他说。
"有吗？"
"有。"沈宴握住她的手，"程今，你这样下去会累垮的。"
"还好。"程今上车，"就这一阵子，等《长夜》上映了就好了。"
"然后呢？"沈宴发动车子，"然后《迷局》上映，又是新的一轮忙碌？"
程今沉默了。
"程今，"沈宴说，"我不是要你放弃工作。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程今说，"沈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这两个项目都结束了，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沈宴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车子开在路上，程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