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隐瞒◎
《长夜》上映第三天，单日票房终于突破了两千万。
程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实时票房数据，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前两天的票房惨淡，但口碑在持续发酵。豆瓣评分稳定在8.6，微博上的自来水越来越多，很多观众看完后自发推荐。
"程姐，《人物》杂志的专题报道出来了。"唐夕拿着一本杂志走进来，"八个版面，全是《长夜》的内容。"
程今接过杂志，封面是《长夜》的剧照——王久华站在弄堂里，背影被拉得很长。标题是："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她翻开杂志，看到张怀民的专访、主演的访谈，还有她自己的那段话："好的故事，总会找到它的观众。"
"这期杂志的反响很好。"唐夕说，"很多读者在社交媒体上讨论，说想去看《长夜》。"
程今点点头："继续跟进宣传。联系更多的媒体，安排深度报道。"
"好的。"唐夕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程姐，《迷局》的后期进度怎么样了？"
"陆晨说再有两周就能完成初剪。"程今说，"到时候我们内部看一遍，再决定是否需要调整。"
"那就好。"唐夕说，"程姐，沈老师今天没联系您吗？"
程今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两天好像没看到沈老师。"唐夕说，"之前他每天都会来公司找您的。"
程今想了想，确实这两天沈宴没怎么联系她。
她拿起手机，给沈宴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过了十分钟，沈宴才回复："在开会，晚点联系你。"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没多想，继续处理工作。
.
下午三点，程今正在和宣传团队开会，讨论《长夜》下一阶段的宣传策略。
唐夕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
"程姐，出事了。"
程今的心一紧："什么事？"
"您先看微晋江博。"唐夕把手机递给她。
程今接过手机，看到热搜第一：#沈宴涉嫌偷税漏税#
她的手一抖，几乎把手机掉在地上。
点进去，是一个财经大V发的微晋江博：
"独家爆料：知名演员沈宴昨日被税务部门约谈，涉嫌过去三年偷税漏税，金额高达千万。据知情人透露，沈宴通过阴阳合同、虚假报税等手段逃税。目前税务部门已经立案调查，沈宴本人已被限制出境。"
微博下面配了几张截图，看起来是税务文件的照片。
程今的脑子嗡的一声。
昨日被约谈？
沈宴昨天被约谈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立刻给沈宴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程今……"沈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网上的新闻，是真的吗？"程今的声音很平静。
沈宴沉默了几秒："是。昨天税务部门找我，我去配合调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沈宴顿了顿，"我不想让你担心。程今，我的税务记录都是正常的，我以为配合调查很快就能澄清，没想到会被爆出来……"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我过去。"程今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
"程姐……"唐夕担心地看着她。
"会议暂停。"程今说，"唐夕，立刻联系《迷局》的宣传团队，监控舆情数据。还有，联系陆晨，告诉他情况。一个小时后我回来开会。"
"好。"
程今走出办公室，开车去了沈宴家。
一路上，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沈宴被约谈，意味着有人举报。
举报的内容是偷税漏税，但沈宴说他的税务记录都是正常的。
她充分相信沈宴，那么，这就是一个局。
有人想搞垮沈宴，或者说，想搞垮她。
因为沈宴是《迷局》的男主角。
如果沈宴出事，《迷局》就会受影响。
程今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
.
半个小时后，程今到了沈宴家。
沈宴开门，看到程今，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不安。
"程今……"
程今走进去，直接问："税务部门怎么说？"
"他们说收到举报，需要核实我的税务记录。"沈宴说，"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他们了，他们说需要时间调查。"
"举报内容是什么？"
"说我用阴阳合同，虚假报税。"沈宴说，"但程今，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的税务都是经纪人在处理，每一笔都有记录。"
程今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沈宴，坐。"
沈宴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沈宴低下头，"我不想让你担心。《长夜》刚刚开始好转，你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所以你觉得瞒着我，等事情爆出来，我的压力会更小？"程今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沈宴抬起头，看到程今的眼神，心里一沉。
她很平静，一如她的一贯作风。但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对不起。"沈宴说，"程今，我错了。"
"你知道《迷局》现在的情况吗？"程今问。
沈宴摇摇头。
"预售暴跌了60%，大量观众在退票。"程今说，"社交媒体上全是抵制《迷局》的声音。董事会给了我二十四小时拿出应对方案，否则就撤掉我的制片人职位。"
沈宴的脸色煞白："程今……"
"我不怪你被约谈。"程今说，"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沈宴，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以为我可以自己解决……"
"你解决不了。"程今打断他，"沈宴，这不是简单的税务调查。有人在针对你，或者说，在针对我们。如果你昨天告诉我，我可以立刻安排律师，可以联系税务部门了解情况，可以提前做好公关预案。但现在，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所有的观众都在抵制，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
沈宴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
"程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的事操心。"
程今看着他，心里有些软了。
但她还是说："沈宴，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宴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你不告诉我，我可以理解。"程今说，"但我们不是。沈宴，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所有的事。但现在，你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告诉我，而是瞒着我。这说明什么？"
"程今……"
"这说明你不信任我。"程今说，"你觉得我承受不了，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事而崩溃。但沈宴，我是制片人，这本来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可以帮你，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不堪一击的、需要被永远保护的对象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还是这样的想法吗？"
沈宴低下了头。
"程今，我错了。"他说，"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程今站起来，走到窗前。
"沈宴，你不是我的负担。"她说，"但你的隐瞒，让我很失望。"
沈宴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程今，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说，"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程今转过身，看着他。
"沈宴，我现在需要处理《迷局》的事。"她说，"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谈我们的事。"
"程今……"
"我先走了。"程今拿起包，"你好好休息，配合税务部门的调查。有任何进展，立刻告诉我。"
"好。"沈宴说，"程今，你相信我吗？"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相信你没有偷税。"她说，"但沈宴，信任不只是相信你的清白，还包括相信你会对我坦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他究竟还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这和外面那些一直对她存在偏见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知道程今失望的原因，那个程今一直拼命努力想撕掉的"女"制片人标签，又被他狠狠贴牢了。
.
程今回到公司，立刻召集了《迷局》的核心团队开会。
陆晨、宣传总监、发行总监、唐夕，还有几个主要工作人员，都坐在会议室里。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程今开门见山，"沈宴被税务部门约谈，涉嫌偷税漏税。虽然我相信这是诬陷，但舆论已经形成了。现在《迷局》的预售暴跌了60%，很多观众在退票，情况非常严峻。"
宣传总监说："程总，我们要不要发声明，和沈宴切割？"
"不行。"陆晨立刻反对，"沈宴是《迷局》的男主角，我们怎么可能和他切割？而且，我相信沈宴不会偷税。"
"陆导，我理解您的心情。"宣传总监说，"但从市场的角度考虑，如果我们不和沈宴切割，《迷局》可能会被观众彻底抵制。"
"那也不能切割！"陆晨说，"他是男主角，怎么切割？况且，沈宴为《迷局》付出了那么多，我们不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他！"
"够了。"程今打断他们，"陆导说得对，现在这个阶段，我们确实没办法和男主角切割了，所以现在不是讨论切不切割的时候。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在不切割的前提下，挽回《迷局》的口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程总，"发行总监说，"如果不切割，我们能做的很有限。除非能证明沈宴的清白，否则观众不会买账。"
"那我们就证明。"程今说。
"怎么证明？"宣传总监问，"税务调查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
程今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几秒。
"首先，联系沈宴的经纪人，拿到他所有的税务记录。"她说，"我要亲自核对，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呢？"
"然后，找专业的税务律师，准备应对方案。"程今说，"同时，我的渠道会帮我调查清楚究竟是谁主导了这次事件。"
"程总，即使查到了，官方那边也需要时间取证。"宣传总监说。
"我知道。"程今说，"但至少，我们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挨打。唐夕，你负责舆情监控，把所有关于沈宴和《迷局》的负面言论整理出来，分析舆论走向。"
"好。"
"陆导，你继续做后期。"程今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迷局》的质量不能打折扣。"
"明白。"陆晨说。
"还有，"程今看向宣传总监，"暂停所有关于《迷局》的宣传活动。等沈宴的事有了结果，我们再重新规划。"
"好。"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程今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她看着桌上的文件，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今，董事会刚才又开了会。"□□明的声音很严肃，"他们对《迷局》的前景非常担忧。"
"我知道。"程今说。
"他们给了你二十四小时。"□□明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你拿不出有效的方案，他们会考虑撤掉你的制片人职位。"
"我明白。"程今说，"韩总，给我时间。"
"程今，"□□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沈宴的关系。但从公司的角度考虑，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我会的。"程今说。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晚上十一点，程今回到家。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但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宴的话，全是《迷局》的事。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晋江博。
热搜前十，有五条是关于沈宴的。
#沈宴偷税漏税# #沈宴被限制出境# #迷局男主偷税# #程今沈宴利益勾结# #抵制迷局#
她点开最后一条，看到无数观众在呼吁抵制《迷局》。
"坚决不看偷税明星的电影！"
"程今和沈宴肯定是利益勾结，《迷局》肯定有问题！"
"退票了，不支持这种没有底线的人！"
程今看着这些评论，放下手机。
手机响了，是宋真打来的。
"看到新闻了。"宋真的声音很平静，"我过去找你。"
"这么晚了……"
"二十分钟到。"宋真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今看着手机，苦笑了一下。
宋真就是这样，从来不问你需不需要，直接就来了。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程今开门，看到宋真提着一个袋子。
"还没吃晚饭吧？"宋真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买了点吃的。"
程今这才发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吃。
"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宋真打开袋子，拿出几盒外卖，"来，趁热。"
两人坐在沙发上，宋真递给程今一双筷子。
程今接过来，夹了一口菜，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吃不下就别勉强。"宋真说，"喝点汤。"
程今端起汤碗，喝了几口。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些。
"谢谢。"程今说。
"客气什么。"宋真吃了几口饭，"说说吧，打算怎么办？"
程今放下碗："先查清楚是谁举报的。"
"已经开始查了。"宋真说，"不过程今，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查到了，也需要时间取证。"
"我知道。"程今说，"但至少要知道对手是谁。"
宋真点点头："还有，沈宴那边……"
程今沉默了几秒："暂时不想谈这个。"
"好。"宋真也不多问，"那《迷局》呢？董事会那边怎么说？"
"给了我二十四小时拿方案。"程今说，"如果拿不出来，就换人。"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还没有。"程今揉了揉太阳穴，"宋真，你说观众为什么要抵制《迷局》？沈宴又没有在《长夜》里出演，为什么不抵制《长夜》，偏偏抵制《迷局》？"
"因为《迷局》的男主角是沈宴。"宋真说，"观众觉得，看《迷局》就是在支持沈宴，就是在支持偷税的人。"
"可沈宴根本没有偷税。"程今说。
"你我都知道。"宋真说，"但观众不知道。程今，舆论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程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宋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忽然问。
"什么？"
"和沈宴在一起。"程今说，"如果我没有和他在一起，《迷局》就不会受影响，我也不会这么被动。"
"程今，"宋真看着她，"你后悔了？"
程今想了很久："不知道。"
"那就是没后悔。"宋真说，"如果真后悔，你不会说不知道。"
程今转过头看着她。
"程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宋真说，"你做决定之前会想很久，但一旦做了，就不会后悔。和沈宴在一起是你的选择，现在出了问题，你可以生气，可以失望，但不要后悔。"
程今的眼眶有些红。
"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宋真站起来，"你去睡觉，我来收拾。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宋真站起来，收拾了茶几，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
程今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长夜》上映第三天，单日票房终于突破了两千万。
程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实时票房数据，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前两天的票房惨淡，但口碑在持续发酵。豆瓣评分稳定在8.6，微博上的自来水越来越多，很多观众看完后自发推荐。
"程姐，《人物》杂志的专题报道出来了。"唐夕拿着一本杂志走进来，"八个版面，全是《长夜》的内容。"
程今接过杂志，封面是《长夜》的剧照——王久华站在弄堂里，背影被拉得很长。标题是："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她翻开杂志，看到张怀民的专访、主演的访谈，还有她自己的那段话："好的故事，总会找到它的观众。"
"这期杂志的反响很好。"唐夕说，"很多读者在社交媒体上讨论，说想去看《长夜》。"
程今点点头："继续跟进宣传。联系更多的媒体，安排深度报道。"
"好的。"唐夕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程姐，《迷局》的后期进度怎么样了？"
"陆晨说再有两周就能完成初剪。"程今说，"到时候我们内部看一遍，再决定是否需要调整。"
"那就好。"唐夕说，"程姐，沈老师今天没联系您吗？"
程今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两天好像没看到沈老师。"唐夕说，"之前他每天都会来公司找您的。"
程今想了想，确实这两天沈宴没怎么联系她。
她拿起手机，给沈宴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过了十分钟，沈宴才回复："在开会，晚点联系你。"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没多想，继续处理工作。
.
下午三点，程今正在和宣传团队开会，讨论《长夜》下一阶段的宣传策略。
唐夕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
"程姐，出事了。"
程今的心一紧："什么事？"
"您先看微晋江博。"唐夕把手机递给她。
程今接过手机，看到热搜第一：#沈宴涉嫌偷税漏税#
她的手一抖，几乎把手机掉在地上。
点进去，是一个财经大V发的微晋江博：
"独家爆料：知名演员沈宴昨日被税务部门约谈，涉嫌过去三年偷税漏税，金额高达千万。据知情人透露，沈宴通过阴阳合同、虚假报税等手段逃税。目前税务部门已经立案调查，沈宴本人已被限制出境。"
微博下面配了几张截图，看起来是税务文件的照片。
程今的脑子嗡的一声。
昨日被约谈？
沈宴昨天被约谈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立刻给沈宴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程今……"沈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网上的新闻，是真的吗？"程今的声音很平静。
沈宴沉默了几秒："是。昨天税务部门找我，我去配合调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沈宴顿了顿，"我不想让你担心。程今，我的税务记录都是正常的，我以为配合调查很快就能澄清，没想到会被爆出来……"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我过去。"程今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
"程姐……"唐夕担心地看着她。
"会议暂停。"程今说，"唐夕，立刻联系《迷局》的宣传团队，监控舆情数据。还有，联系陆晨，告诉他情况。一个小时后我回来开会。"
"好。"
程今走出办公室，开车去了沈宴家。
一路上，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沈宴被约谈，意味着有人举报。
举报的内容是偷税漏税，但沈宴说他的税务记录都是正常的。
她充分相信沈宴，那么，这就是一个局。
有人想搞垮沈宴，或者说，想搞垮她。
因为沈宴是《迷局》的男主角。
如果沈宴出事，《迷局》就会受影响。
程今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
.
半个小时后，程今到了沈宴家。
沈宴开门，看到程今，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不安。
"程今……"
程今走进去，直接问："税务部门怎么说？"
"他们说收到举报，需要核实我的税务记录。"沈宴说，"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他们了，他们说需要时间调查。"
"举报内容是什么？"
"说我用阴阳合同，虚假报税。"沈宴说，"但程今，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的税务都是经纪人在处理，每一笔都有记录。"
程今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沈宴，坐。"
沈宴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沈宴低下头，"我不想让你担心。《长夜》刚刚开始好转，你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所以你觉得瞒着我，等事情爆出来，我的压力会更小？"程今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沈宴抬起头，看到程今的眼神，心里一沉。
她很平静，一如她的一贯作风。但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对不起。"沈宴说，"程今，我错了。"
"你知道《迷局》现在的情况吗？"程今问。
沈宴摇摇头。
"预售暴跌了60%，大量观众在退票。"程今说，"社交媒体上全是抵制《迷局》的声音。董事会给了我二十四小时拿出应对方案，否则就撤掉我的制片人职位。"
沈宴的脸色煞白："程今……"
"我不怪你被约谈。"程今说，"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沈宴，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以为我可以自己解决……"
"你解决不了。"程今打断他，"沈宴，这不是简单的税务调查。有人在针对你，或者说，在针对我们。如果你昨天告诉我，我可以立刻安排律师，可以联系税务部门了解情况，可以提前做好公关预案。但现在，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所有的观众都在抵制，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
沈宴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
"程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的事操心。"
程今看着他，心里有些软了。
但她还是说："沈宴，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宴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你不告诉我，我可以理解。"程今说，"但我们不是。沈宴，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所有的事。但现在，你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告诉我，而是瞒着我。这说明什么？"
"程今……"
"这说明你不信任我。"程今说，"你觉得我承受不了，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事而崩溃。但沈宴，我是制片人，这本来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可以帮你，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不堪一击的、需要被永远保护的对象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还是这样的想法吗？"
沈宴低下了头。
"程今，我错了。"他说，"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程今站起来，走到窗前。
"沈宴，你不是我的负担。"她说，"但你的隐瞒，让我很失望。"
沈宴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程今，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说，"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程今转过身，看着他。
"沈宴，我现在需要处理《迷局》的事。"她说，"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谈我们的事。"
"程今……"
"我先走了。"程今拿起包，"你好好休息，配合税务部门的调查。有任何进展，立刻告诉我。"
"好。"沈宴说，"程今，你相信我吗？"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相信你没有偷税。"她说，"但沈宴，信任不只是相信你的清白，还包括相信你会对我坦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他究竟还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这和外面那些一直对她存在偏见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知道程今失望的原因，那个程今一直拼命努力想撕掉的"女"制片人标签，又被他狠狠贴牢了。
.
程今回到公司，立刻召集了《迷局》的核心团队开会。
陆晨、宣传总监、发行总监、唐夕，还有几个主要工作人员，都坐在会议室里。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程今开门见山，"沈宴被税务部门约谈，涉嫌偷税漏税。虽然我相信这是诬陷，但舆论已经形成了。现在《迷局》的预售暴跌了60%，很多观众在退票，情况非常严峻。"
宣传总监说："程总，我们要不要发声明，和沈宴切割？"
"不行。"陆晨立刻反对，"沈宴是《迷局》的男主角，我们怎么可能和他切割？而且，我相信沈宴不会偷税。"
"陆导，我理解您的心情。"宣传总监说，"但从市场的角度考虑，如果我们不和沈宴切割，《迷局》可能会被观众彻底抵制。"
"那也不能切割！"陆晨说，"他是男主角，怎么切割？况且，沈宴为《迷局》付出了那么多，我们不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他！"
"够了。"程今打断他们，"陆导说得对，现在这个阶段，我们确实没办法和男主角切割了，所以现在不是讨论切不切割的时候。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在不切割的前提下，挽回《迷局》的口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程总，"发行总监说，"如果不切割，我们能做的很有限。除非能证明沈宴的清白，否则观众不会买账。"
"那我们就证明。"程今说。
"怎么证明？"宣传总监问，"税务调查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
程今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几秒。
"首先，联系沈宴的经纪人，拿到他所有的税务记录。"她说，"我要亲自核对，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呢？"
"然后，找专业的税务律师，准备应对方案。"程今说，"同时，我的渠道会帮我调查清楚究竟是谁主导了这次事件。"
"程总，即使查到了，官方那边也需要时间取证。"宣传总监说。
"我知道。"程今说，"但至少，我们要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挨打。唐夕，你负责舆情监控，把所有关于沈宴和《迷局》的负面言论整理出来，分析舆论走向。"
"好。"
"陆导，你继续做后期。"程今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迷局》的质量不能打折扣。"
"明白。"陆晨说。
"还有，"程今看向宣传总监，"暂停所有关于《迷局》的宣传活动。等沈宴的事有了结果，我们再重新规划。"
"好。"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程今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她看着桌上的文件，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今，董事会刚才又开了会。"□□明的声音很严肃，"他们对《迷局》的前景非常担忧。"
"我知道。"程今说。
"他们给了你二十四小时。"□□明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你拿不出有效的方案，他们会考虑撤掉你的制片人职位。"
"我明白。"程今说，"韩总，给我时间。"
"程今，"□□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沈宴的关系。但从公司的角度考虑，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我会的。"程今说。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晚上十一点，程今回到家。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但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宴的话，全是《迷局》的事。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晋江博。
热搜前十，有五条是关于沈宴的。
#沈宴偷税漏税# #沈宴被限制出境# #迷局男主偷税# #程今沈宴利益勾结# #抵制迷局#
她点开最后一条，看到无数观众在呼吁抵制《迷局》。
"坚决不看偷税明星的电影！"
"程今和沈宴肯定是利益勾结，《迷局》肯定有问题！"
"退票了，不支持这种没有底线的人！"
程今看着这些评论，放下手机。
手机响了，是宋真打来的。
"看到新闻了。"宋真的声音很平静，"我过去找你。"
"这么晚了……"
"二十分钟到。"宋真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今看着手机，苦笑了一下。
宋真就是这样，从来不问你需不需要，直接就来了。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程今开门，看到宋真提着一个袋子。
"还没吃晚饭吧？"宋真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买了点吃的。"
程今这才发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吃。
"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宋真打开袋子，拿出几盒外卖，"来，趁热。"
两人坐在沙发上，宋真递给程今一双筷子。
程今接过来，夹了一口菜，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吃不下就别勉强。"宋真说，"喝点汤。"
程今端起汤碗，喝了几口。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些。
"谢谢。"程今说。
"客气什么。"宋真吃了几口饭，"说说吧，打算怎么办？"
程今放下碗："先查清楚是谁举报的。"
"已经开始查了。"宋真说，"不过程今，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查到了，也需要时间取证。"
"我知道。"程今说，"但至少要知道对手是谁。"
宋真点点头："还有，沈宴那边……"
程今沉默了几秒："暂时不想谈这个。"
"好。"宋真也不多问，"那《迷局》呢？董事会那边怎么说？"
"给了我二十四小时拿方案。"程今说，"如果拿不出来，就换人。"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还没有。"程今揉了揉太阳穴，"宋真，你说观众为什么要抵制《迷局》？沈宴又没有在《长夜》里出演，为什么不抵制《长夜》，偏偏抵制《迷局》？"
"因为《迷局》的男主角是沈宴。"宋真说，"观众觉得，看《迷局》就是在支持沈宴，就是在支持偷税的人。"
"可沈宴根本没有偷税。"程今说。
"你我都知道。"宋真说，"但观众不知道。程今，舆论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程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宋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忽然问。
"什么？"
"和沈宴在一起。"程今说，"如果我没有和他在一起，《迷局》就不会受影响，我也不会这么被动。"
"程今，"宋真看着她，"你后悔了？"
程今想了很久："不知道。"
"那就是没后悔。"宋真说，"如果真后悔，你不会说不知道。"
程今转过头看着她。
"程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宋真说，"你做决定之前会想很久，但一旦做了，就不会后悔。和沈宴在一起是你的选择，现在出了问题，你可以生气，可以失望，但不要后悔。"
程今的眼眶有些红。
"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宋真站起来，"你去睡觉，我来收拾。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宋真站起来，收拾了茶几，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
程今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