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故地重游◎
《迷局》的票房最终定格在6.8亿。
下映那天是周五，程今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的数据报告，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迷局》下映了。"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未说完的意思。
她打出一行字："嗯，我知道。"
发送。
沈宴很快回复："那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程今盯着这行字，犹豫了很久。她想起这三个月来，沈宴发过的那些消息，每一次约见面，每一次她都找理由推脱。
她打字："我最近在处理新项目的事，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这次沈宴没有立刻回复。
程今拿起包，走出办公室。电梯下降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程今，你在哪里？"
程今愣了一下："刚下班，准备回家。"
"别回家。"沈宴说，"来《迷局》的拍摄地，我在这里等你。"
程今的心跳快了一拍："你在片场？"
"嗯。今天是《迷局》下映的日子，我想回来看看。程今，过来吧，就当是给这个项目做个告别。"
程今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屏幕。
她应该拒绝的。
但她的手指却打出了另一行字："好，我现在过去。"
.
《迷局》的主要拍摄地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程今开车过去，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工厂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她把车停在门口，拿出手机给沈宴打电话。
"我到了。"
"我在天台。"沈宴说，"你还记得路吗？"
程今当然记得。那是电影里最重要的场景之一，沈宴饰演的角色在天台上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记得。"
她下车，推开工厂的铁门。门轴生锈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工厂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程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很窄，墙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旷感。
走到顶层，推开天台的门。
沈宴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你来了。"
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程今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她问。
"因为这里是《迷局》开始的地方。"沈宴说，"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勘景，你说这个天台很适合拍最后那场戏。"
程今记得。那是去年春天，《迷局》刚刚立项。她和陆晨、沈宴一起来勘景，站在这个天台上，讨论镜头的角度和光线的运用。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项目会经历那么多波折。
也不知道，她会对沈宴产生这样的感情。
"程今，"沈宴突然说，"你还记得拍那场戏的时候吗？"
"记得。"
"我NG了十几次。"沈宴笑了笑，"每次NG后，我都会站在这里，一个人待很久。"
"我知道。"程今说，"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你。"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程今摇头。
"我在想，"沈宴转过身，看着她，"如果这个角色最后选择了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感情了。"
程今的心一紧。
"但后来我明白了，"沈宴继续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程今沉默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飞舞。她抬起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沈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沈宴说，"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里。"
他指向天台的另一边。
程今走过去，看到天台的地面上，用细细的记号笔写着很多字。
她蹲下来，借着月光仔细看。
那些字密密麻麻，有的是日期，有的是简短的句子。
"2023.3.15，第一次勘景。" "2023.6.20，开机第一天。" "2023.8.10，天台戏杀青。" "2023.9.15，首映礼。" "2023.11.30，下映。"
每个日期下面，都有一句话。
"程今说这个天台很适合拍最后那场戏。" "程今在片场给所有人买了冰淇淋。" "程今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我NG了十几次，最后走过来说'别着急，慢慢来'。" "程今在首映礼上穿着黑色的长裙，很漂亮。" "程今还是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
程今看着那些字，眼眶慢慢红了。
"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沈宴在她身边蹲下，"从《迷局》开机到现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我都会来这里，写下一句话。"
程今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指尖沾上了细碎的粉尘。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想记住。"沈宴说，"记住和你一起做这个项目的每一天。记住你认真工作的样子，记住你累的时候揉眼睛的动作，记住你笑起来眼角的弧度。"
程今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那些字上，晕开一片水渍。
"程今，"沈宴说，"我知道你在躲着我。这三个月，你每次都说在忙，说要等一段时间。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在害怕。"
"我没有……"
"你有。"沈宴打断她，"你害怕一旦开始，就会失去对生活的掌控。你害怕感情会影响你的工作，会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程今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但程今，"沈宴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比如……我对你的感情。"
程今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可以等你，等你准备好。"沈宴说，"但我希望你能诚实面对自己的感受。程今，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程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她开口，声音颤抖，"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程今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沈宴。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也有脆弱。
"沈宴，就算我有感觉，那又怎样？"她说，"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演员，我是制片人。我们在一起，会影响彼此的事业。"
"那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但我在乎。"程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沈宴，我不想成为影响你事业的人。我也不想让感情影响我的工作。"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沈宴站起来，"程今，你总是这样。遇到问题，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而是逃避。"
"我没有逃避！"程今也站起来，"我只是在理性地分析……"
"理性？"沈宴打断她，"程今，感情不是工作，它不需要理性分析。你只需要问问你的心，它告诉你什么。"
程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的心告诉我，我很害怕。"她说，"害怕一旦开始，我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害怕最后我们还是会分开。害怕……"
"害怕什么？"沈宴走近一步，"害怕你会爱上我？"
程今愣住了。
沈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程今，你已经爱上我了。"他说，"从《迷局》拍摄期间，你就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不敢承认。"
程今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没有……"
"你有。"沈宴说，"如果你没有，你不会在我累的时候让小林给我送咖啡。你不会在我NG很多次的时候走过来安慰我。你不会在那天停车场，听到我说'我会等你'的时候哭。"
程今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沈宴也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别哭。"他说，"程今，别哭。"
"我真的很害怕。"程今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沈宴，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沈宴抱紧她，"但程今，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程今放下手，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会后悔吗？"她问。
"不会。"沈宴说，"程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一件事。"
程今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松动了。
"我需要时间。"她说，"沈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沈宴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程今，我等你。"
他松开手，站起来。
程今也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些字。
"这些字，"她说，"它们始终会消失的。"
"我知道。"沈宴说，"但没关系，它们已经刻在我心里了。"
程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转身，快步走向天台的门。
"程今。"沈宴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沈宴说，"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程今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她的眼泪一直在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或许是因为，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说出口。
走出工厂，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冬夜的寒意。
程今上车，发动引擎，驶离那片废弃的工厂区。
后视镜里，工厂的轮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沈宴还站在那个天台上，看着她离开。
《迷局》的票房最终定格在6.8亿。
下映那天是周五，程今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的数据报告，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迷局》下映了。"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未说完的意思。
她打出一行字："嗯，我知道。"
发送。
沈宴很快回复："那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程今盯着这行字，犹豫了很久。她想起这三个月来，沈宴发过的那些消息，每一次约见面，每一次她都找理由推脱。
她打字："我最近在处理新项目的事，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这次沈宴没有立刻回复。
程今拿起包，走出办公室。电梯下降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程今，你在哪里？"
程今愣了一下："刚下班，准备回家。"
"别回家。"沈宴说，"来《迷局》的拍摄地，我在这里等你。"
程今的心跳快了一拍："你在片场？"
"嗯。今天是《迷局》下映的日子，我想回来看看。程今，过来吧，就当是给这个项目做个告别。"
程今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屏幕。
她应该拒绝的。
但她的手指却打出了另一行字："好，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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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的主要拍摄地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程今开车过去，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工厂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她把车停在门口，拿出手机给沈宴打电话。
"我到了。"
"我在天台。"沈宴说，"你还记得路吗？"
程今当然记得。那是电影里最重要的场景之一，沈宴饰演的角色在天台上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记得。"
她下车，推开工厂的铁门。门轴生锈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工厂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程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很窄，墙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旷感。
走到顶层，推开天台的门。
沈宴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她。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你来了。"
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程今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她问。
"因为这里是《迷局》开始的地方。"沈宴说，"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勘景，你说这个天台很适合拍最后那场戏。"
程今记得。那是去年春天，《迷局》刚刚立项。她和陆晨、沈宴一起来勘景，站在这个天台上，讨论镜头的角度和光线的运用。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项目会经历那么多波折。
也不知道，她会对沈宴产生这样的感情。
"程今，"沈宴突然说，"你还记得拍那场戏的时候吗？"
"记得。"
"我NG了十几次。"沈宴笑了笑，"每次NG后，我都会站在这里，一个人待很久。"
"我知道。"程今说，"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你。"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程今摇头。
"我在想，"沈宴转过身，看着她，"如果这个角色最后选择了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感情了。"
程今的心一紧。
"但后来我明白了，"沈宴继续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程今沉默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飞舞。她抬起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沈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沈宴说，"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里。"
他指向天台的另一边。
程今走过去，看到天台的地面上，用细细的记号笔写着很多字。
她蹲下来，借着月光仔细看。
那些字密密麻麻，有的是日期，有的是简短的句子。
"2023.3.15，第一次勘景。" "2023.6.20，开机第一天。" "2023.8.10，天台戏杀青。" "2023.9.15，首映礼。" "2023.11.30，下映。"
每个日期下面，都有一句话。
"程今说这个天台很适合拍最后那场戏。" "程今在片场给所有人买了冰淇淋。" "程今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我NG了十几次，最后走过来说'别着急，慢慢来'。" "程今在首映礼上穿着黑色的长裙，很漂亮。" "程今还是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
程今看着那些字，眼眶慢慢红了。
"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沈宴在她身边蹲下，"从《迷局》开机到现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我都会来这里，写下一句话。"
程今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指尖沾上了细碎的粉尘。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我想记住。"沈宴说，"记住和你一起做这个项目的每一天。记住你认真工作的样子，记住你累的时候揉眼睛的动作，记住你笑起来眼角的弧度。"
程今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那些字上，晕开一片水渍。
"程今，"沈宴说，"我知道你在躲着我。这三个月，你每次都说在忙，说要等一段时间。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在害怕。"
"我没有……"
"你有。"沈宴打断她，"你害怕一旦开始，就会失去对生活的掌控。你害怕感情会影响你的工作，会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程今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但程今，"沈宴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比如……我对你的感情。"
程今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可以等你，等你准备好。"沈宴说，"但我希望你能诚实面对自己的感受。程今，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程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她开口，声音颤抖，"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程今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沈宴。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也有脆弱。
"沈宴，就算我有感觉，那又怎样？"她说，"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演员，我是制片人。我们在一起，会影响彼此的事业。"
"那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但我在乎。"程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沈宴，我不想成为影响你事业的人。我也不想让感情影响我的工作。"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沈宴站起来，"程今，你总是这样。遇到问题，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而是逃避。"
"我没有逃避！"程今也站起来，"我只是在理性地分析……"
"理性？"沈宴打断她，"程今，感情不是工作，它不需要理性分析。你只需要问问你的心，它告诉你什么。"
程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的心告诉我，我很害怕。"她说，"害怕一旦开始，我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害怕最后我们还是会分开。害怕……"
"害怕什么？"沈宴走近一步，"害怕你会爱上我？"
程今愣住了。
沈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程今，你已经爱上我了。"他说，"从《迷局》拍摄期间，你就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不敢承认。"
程今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没有……"
"你有。"沈宴说，"如果你没有，你不会在我累的时候让小林给我送咖啡。你不会在我NG很多次的时候走过来安慰我。你不会在那天停车场，听到我说'我会等你'的时候哭。"
程今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沈宴也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别哭。"他说，"程今，别哭。"
"我真的很害怕。"程今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沈宴，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沈宴抱紧她，"但程今，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程今放下手，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会后悔吗？"她问。
"不会。"沈宴说，"程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一件事。"
程今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松动了。
"我需要时间。"她说，"沈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沈宴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程今，我等你。"
他松开手，站起来。
程今也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些字。
"这些字，"她说，"它们始终会消失的。"
"我知道。"沈宴说，"但没关系，它们已经刻在我心里了。"
程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转身，快步走向天台的门。
"程今。"沈宴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沈宴说，"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程今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她的眼泪一直在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或许是因为，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说出口。
走出工厂，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冬夜的寒意。
程今上车，发动引擎，驶离那片废弃的工厂区。
后视镜里，工厂的轮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沈宴还站在那个天台上，看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