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莳偻?为什么会提到他?”鸱枭不懂。

“…………算了,当我没问。”鸱枭听得出来,说这话的冰狩似乎咬牙切齿。

「老哥,你好了没?」金镂,也就是鸱枭的妹妹。在现实生活中,她的真实姓名叫寒铃。

从被打断的思绪中醒来,寒敛笙稍稍整理一下仪容便走上前去,他温柔的牵起寒铃的小手。

「我们出发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是啊,哥哥一定迫不及待想见到大嫂穿晚礼服的模样了吧……噢!」

不意外的,寒铃这话招来寒敛笙的一记敲响。

「你扯到哪去了,走吧。」

星期六夜晚,位处于市郊的一处豪宅却灯火通明,一辆辆高贵名车驶进大宅里。络绎不绝的招呼声、笑声,显得好不热闹。

称霸网络业及信息业的龙头,言氏企业,不管在黑白两道、政商关系皆有其一定的影响力。现下,言家大老.言徐的九十大寿,各方人马莫不忙于送礼庆贺。

一到目的地,冰狩、寒敛笙、寒铃以及实镜月(蚀月),像是早已习惯这一切。从他们下车的那一刻起,一直是媒体记者们的焦点。想想也是,这四人光是家世背景就让人轻忽不得。

「敛大哥、冰狩还有寒铃,你们终于来了!」言叶烯倏也从大门冲出,显然的,他直接忽略实镜月的存在。

为此,实镜月虽然微皱着眉,但却她未发作。该怎么说呢……多年以来,她早已麻痹。

「爷爷呢?」

「正等着你们呢。」说着,言叶烯睁着大眼偷瞧了一下他们四人身后。见着他们身后没人,小脸不禁垮了下来。

「怎么了?」冰狩好奇问道。

「昂晋表哥还没来……」言叶烯的小脸满是失望。

「路上可能有所耽误了吧,等会应该就会来了。」寒铃道。

「嗯,可能是这样也不一定。」闻言,言叶烯笑开了脸。随即,他将四位请进屋里。

至于昂晋,他早在十分钟前就已到达言家大宅,只是他迟迟未现身的原因在于……

「莳偻,该下车了吧?」

「你、你先下去吧,我等会会跟上的。」莳偻满是紧张道。

昂晋不禁叹了口气。早先,他可是花了好一番功这才劝服莳偻来参加这老头的九十大寿。但是,他没料到……莳偻居然因为见着鸱枭他们也到达后,就躲在车里打死也不肯出来。

「不行,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定你到后面还是没敢进屋子里一步。」他太清楚莳偻的个性了。特别是他容易紧张又容易想东想西的小脑袋,说不得,他一想多了就会有一堆理由促使他不下车。

「我会进去啦,只是……你先进去吧。」莳偻还沉浸在见着鸱枭的那一刻悸动。他一直知道,鸱枭在游戏里就迷人不已。但,那可能多少是经过计算机美化而成。然而,现下他见着本人后……这才发现,他比网络上还要好看上一倍。

只是,他这也才体认到……他不属于那一个群体。他们太过耀眼,彷佛生来就是如此;他们全是少数的佼佼者,和平凡的自己是不同的。

「昂晋,你先进去吧。我答应你,我等会就会进去……但,不是现在。」说着,莳偻低下头。

「……我知道了。」叹了口气,昂晋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有事打我手机,知道吗?」

「嗯。」

看着昂晋离去的身影……这就是莳偻不和他一起下车的原因。当昂晋的身影一出现便是媒光灯的焦点,而他,是不适合站在他身边,这点他很有自知知明。

见着来往的客人已逐渐减少,莳偻这才打开车门下车。他一直都是躲在角落,所以……这种方法才是最适合他的。

提着他精心为爷爷准备的小礼物,莳偻凭着小时候的印想,来到通往主屋的一条小径。

凭着小时候仅有的记忆,莳偻走入主屋旁的花园。只是,花园里石砖铺成的道路不走,莳偻反而走进灌树群里。同时,这才令人发现,在灌木群里,有着一条极小的细缝,勉强刚好让一个人经过。

莳偻原本就瘦弱的身子要通过这小径并不困难,虽然他不矮,但长期的卧病在床,再加上他的食量原本就不大,所以刚好足以让他通过。

要是换其它成年人要通过,可能会有点困难。

只是,小径本来就在灌木群里,在通过的时候,就算莳偻再怎样瘦弱,免不了的还是被树枝划伤了几个地方,而穿在身上干净的衣服也免不了沾了些土。

穿过灌木小径,入眼的是栋精巧的木造屋。见此,莳偻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走上前去伸手轻抚了木造的房门。

这里,有着他小时候的诸多回忆。还记得,这间木屋是父亲亲手为他建造的,所有一切的木制家俱、屋顶、房门、窗户等,都是父亲新手设计而成。

只是,自从八岁那一年发病后,他就被离开这小屋足足一年多。在那一年里,那是他过得最为悲惨的日子。

终日被绑在医院里,从早到晚的身体检查、吃不完的药丸和大大小小的手术。在病情逐渐得到控制后,他不停要求回家的希望,所以这才会住在医院附近的一栋屋子里头,直到现在。

虽然他曾想过回到主屋,不过,家里有人会害怕被他所传染,所以以着为了让他安心养病的理由,让他始终住在别处。

对于这一切,他并不怨恨。关于家族里其它人的想法及顾虑,他也能了解、接受。只是,主屋里有太多回忆,让他不舍丢弃。

试着转动门把,意外的,木屋并未上锁。悄声进入,莳偻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一切就和他小时候一样,几乎没有多大的改变。

小时候他爱不释手的电子赛车、具有AI的电子宠物、和父母出国游玩所带回来的纪念品,这些,依然安在。

原以为,这间小屋可能会被其它人使用,或是没有人使用而沦为仓库。可是,出呼他意料之外,这屋子里异常干净,似乎是有人定期会来打扫。

望着屋子里的一切,小时候的记忆顿时浮现在脑海里。那时候……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他……也曾经有过父母的疼爱。

正打算往屋子里头进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至身后响起。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这是女声的娇斥声。闻言,莳偻回头,可是,他顿时考虑到……究竟该如何跟对方解释自己是谁。

「我、我……」支唔了许久,莳偻还真是无法解释。

「你这可恶的小偷!」

「不、你误会了!」莳偻急忙得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然而,女子似乎更加害怕。她不禁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啊!有小偷、小偷闯进门……唔!」

「嘘……!」莳偻慌忙中捂住女子大叫的小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小偷。」

「唔唔嗯……!」显然,激动中的女子并不怎么相信。

「我叫言莳偻,我父亲叫言清居。」

在花费了二十来分钟的解释,女子似乎不像方才那么激烈的反抗,只是,显然的,她依然不相信他是言家里的少爷。

女子指了指捂在她嘴上的手,示意他放开。莳偻再确定她不会再乱吼乱叫后,这才慢慢松开手。

「你说你叫言莳偻,是言老爷的儿子?」女子的嘴一得到自由更直接问道。

见莳偻点头,女子更是感到疑惑。

「如果你是言老爷的儿子,那么,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我从三年前就来这里帮佣了,就连甚少回家的言腾棊少爷我好歹也见过个三、四次。」

「我已经十二年没回来这里了。」说到这事实,莳偻只能面露无奈。

「……我还是不相信。」女子手叉着腰,气势十足。「那有自己的孩子十多年没回家了,言家里却没有一个人问起的?更何况,言老爷可是有名的好爸爸,不可能对你不闻不问。」

「我……」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莳偻始终苦笑着。

「诗靡?诗靡?……跑哪去了,这ㄚ头!」远处,传来阵阵叫唤声。面前的女子顿时暗叫声”惨了”,随即跑出木屋。

见着对方跑远了,莳偻这也从木屋走出来。时间这么一耽搁,早已过了一小时。莳偻深怕昂晋在未见到自己,可能又会大惊小怪一场了。

原以为走远的女子再次跑了回来,只是,这次她拉着一名老妇人。见着那妇人跑得快喘不过气来,莳偻还真怕妇人会一口气缓不过来……出了事。

「金大嫂,快点啊!」

「诗、诗靡……你、你……太…快了…」

「啊,就是你!给我站在原地别动!」诗靡指着莳偻,同时,脚步又快上了许多。

「金大嫂,你好歹在这家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了,你认得他吗?」

妇人,也就是金大嫂,她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莳偻。她瞧了许久,最后,她摇了摇头。

「不认得……」可是,再三瞧了几次,莳偻脸上的轮廓却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哼,还说你没骗人!」诗靡满是气愤指着对方。

「我就说嘛,你才不会是言家的少爷………」

「莳……偻……少爷?」金大嫂忽然讶道。

同时,莳偻也感到惊讶的看着对方。他原以为,这家……应该没有人记得他了才是。

「你可以回来了?」金大嫂满是惊讶。

莳偻感到不解。听对方的口气,似乎自己不能回来?

「老爷知道这事吗?」原本满是笑脸还带有福气面相的金大嫂,瞬时像是换了张面具。

那表情有着严厉、责备以及……惊恐。这表情是诗靡从未见过,她不知道,一直是好脾气著称的金大嫂,也会有这一面?

「我……」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金大嫂冷声道。

那声音……让莳偻打从心底发凉,也硬声声刺痛自己本就不怎么坚强的心。

见着莳偻愈发苍白的脸色,诗靡很是担心,深怕他一下就倒了下来。而大概是发觉自己说的话过于过分,金大嫂再次低声道。

「抱歉,莳偻少爷。只是老仆说的话还请你考虑一下,不管你的病是否会传染给别人……算是让我们安心,求求你……回去吧。」

「……我……知道了。」许久,莳偻轻声回道。只是,那话中有着掩不住的虚弱。

在一旁的诗靡很是想问清楚,究竟莳偻是得了什么病,会让人如此避之唯恐不及?

「你不须要离开,莳偻。」一道熟悉的声音至身后响起,金大嫂和诗靡转身一瞧,未料居然是久久才回言家的言腾棊。

言腾棊是二老爷言清居弟弟的长子,由于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所以自己跑去当自由摄影师,目前在世界各地到处跑。

言腾棊有着俊美的脸庞,然而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邪魅的气息,虽然危险、让人害怕,却又同时的吸引人。

言家里有不少人都莫名的深怕着他,不同于昂晋。昂晋的冷淡、不易靠近在言家是极为出名,虽然他不是未来继承言家的人,但他商业天分却是所有人里最好的。在言家里占有极大的地位。

而言腾棊虽然表明不继承家业,但这不代表他就差人一截。相反的,他的能力和昂晋不相上下。然而,他最可怕的地方是在于他的冷酷,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斩杀其它人的后路,只要这人有那一点惹到他。

然而,这两人在言家极具地位,却意外的疼爱着莳偻。谁要是胆敢欺负了莳偻,那人的下场会是相当凄惨。

金大嫂先是吃惊,随即害怕着……她深怕刚才她那一番话已被腾棊少爷给听到了,要真是如此她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腾棊少爷。」金大嫂微躬着身子,安静的退开,离开前还不忘拉走诗靡。这让诗靡很是不满。她可是很想跟腾棊少爷说话啊……

「嗟,那死老太婆。」言腾棊低声骂道。明明莳偻的病并不会传染给别人,当初医生也曾公开说明。可是,只能说当时发生的事情时间恰巧的可怕,才会让一些人一直误认为莳偻的病会传染。

「莳偻,好久不见了。」

「腾棊……你怎么会……」

「还不都是你!」言腾棊不满的捏了莳偻的小脸。「你怎么回事?手机都没开机,打到你家你每次都在玩线上,搞什么。」

「我……」莳偻这才想起,自从攻城开始,他为了怕有人打扰所以把手机给关了,现在想想……他似乎就再也没开机了?

「抱歉。」莳偻歉然笑道。

忽然,他的身子被拉了过去,不意外的跌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腾棊?」小脸从他怀中探出,莳偻不明白的看着对方。

「想哭就哭吧,别勉强。」

「我?好好的,我哭什么……」莳偻不禁微笑道,只是那笑容只有他自己不知道,是多么的难看。

言腾棊只是更加紧拥住怀里莳偻瘦小的身子。他知道看似柔弱的莳偻有着异于常人的坚强,小时候发生的重大事变他都能咬牙撑过来了。但也更因为这样才令他更加的心病。

「腾棊……我没事的……」

莳偻轻声道,只是响应他的是腾棊更加紧密的拥抱。久久,莳偻将脸埋进言腾棊的怀里,他低喃道、以着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

「……没事的……没事……」

紧咬着下唇,莳偻硬是不让哭泣的声音溢出。他不想让人听见,只是微颤的双肩……嘴里不停的反复着。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软弱的人,但也不算得上坚强,他只是不想让人见着他软弱的一面。

他很感谢父母生出他,让他生活在这个世界,尽管人生过得没有其它人顺隧,但倒也安然。所以,他更不会觉得自己可怜,更不会自怨自艾。

只是……免不了的,还是会感到一丝丝悲伤…………

不远处的走道上,昂晋的身影伫立着。望着莳偻依偎在腾棊的怀里,那饱受伤害的身影是如此的令人心疼。

「昂晋?怎么了,站在这。」不知何时到来的冰狩,还有寒敛笙、叶烯、寒铃和实镜月等人。

冰狩感到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是还没看到什么,就被昂晋的身子挡住。

「没什么,走吧。」

「那不是腾棊大哥吗?」走在后头的叶烯眼尖的看到花园中熟悉的身影。他倏地高兴的冲上前去,速度之快让昂晋根本来不及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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