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而莳偻更是被他这举动吓得挺直腰背,深怕有什么闪失。

「……为什么呢……如此………」鸱枭低喃道。那声音轻得让人有种错觉,以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开口。

「什么?」眨眨眼,莳偻全然没有听见鸱枭他口中的话语。

然而,鸱枭却再也不开口说任何一句,他仅是面露微笑,而原本正握着髪丝的手也轻然放开。

只是一瞬间,那短暂的微笑便已不见。站起身来,鸱枭以着以往略带冷冽的表情迎接来人。他淡然道。

「太慢了。」

「拜托,大哥。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多美国时间可以上线玩游戏。」说这话抱怨的是冰狩。他刚才从一个重要会议解脱,随即就接到鸱枭的简讯,还没来得及休息,连杯水都还未喝到,他就赶忙上线。

结果,一上线还得被人嫌动作太慢。要不是面前这男人是他老板,他哪里会想去理这只大笨鸟啊。

「嫌太轻松是吧,放心,我会多交待一些工作给你。」

「你是鬼、恶魔、小心眼!」冰狩大惊。现在他真是悔不当初,怎么会瞎了狗眼跟了这个主人。

「或许你的年假我是该考虑收回?」

「不要啊,大人!」随即倒趴、跪拜在地,如此狗腿之形象或许是冰狩的真面目也不一定。

笑闹间,十六少爷、蚀月和金镂也相继来到茶楼。只是,唯独缺了一个人。左右盼望了许久,莳偻这才走到十六少爷身边低声问道。

「十六少爷,怎么没看到千之寒霄?」

「……我不知道,别问我。」一提及那人的名字,十六少爷心中多少有些生气。然而,却在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口气过于不好。

「抱歉,莳偻,我不是凶你……我只是……」

「没关系,是我不该问的。」知道十六少爷那潜藏的心情,莳偻也仅是微笑拍拍十六少爷的小头以示安慰。

看着莳偻那温柔的笑脸,十六少爷顿时转身抱住对方,小脸深深埋进对方怀里。

「呐,莳偻……你觉得那家伙……」十六少爷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知道十六少爷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千之寒霄,莳偻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对方下文。

「算了,没事啦。……我才不想为了那家伙烦心呢……」最后一句,可说是接近于喃喃自语了。

见大伙来的差不多,于是便动身前往盘龙森林。

盘龙森林相当广大,在盘古里可说是著名的练功地点。由于范围过于庞大,所以在这森林的四方,东、南、西、北各设有一个市集。

在市集里头,玩家不会遭受到怪物的攻击,另外还可以在那里补充一些药水和干粮,当然也有修理破损装备的NPC,和一些城市无异。而大伙也猜测着,这名贾姓商人应该是在这东南西北四处其中之一。

依照他们所处在的地置,最先会到达的是盘龙森林西之村。一路上倒也没什么大碍,有鸱枭这么一个高手在,几乎只要讶击三次,怪物就会被他所打倒。

再加上金镂大范围的禁制法术,成功的拖住百分之八十的怪物,这更是让鸱枭和其它人杀得轻松。

可说是毫无阻碍,众人顺利抵达西村。只是,村子就这么一点大却没有找姓贾的商人。即然西之村没有,那他们也只有一村村找下去。

只是,东南西北四村全让他们跑遍了,却仍旧没有发现姓贾的商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冰狩说道。接着,摊开他最爱的羊皮地图,他伸手指了指盘龙森林的正中央处。

「为了方便到达其它村子,我们从刚才就一直游走在边缘。但是,我却没有深入盘龙森林中心查探。」

「意思就是……」大伙随即了悟。

「对,贾姓商人极可能在盘龙森林的正中央处。」

由于先前大伙就已花了不少时间游走在其它四村里头,身子早已疲累不已。为此便决定先待在村子里的旅馆休息二三个小时后再出发。

「怎么了?」鸱枭问道。他轻步来到蚀月身旁,早在刚才见着蚀月后他就发现,她有着心事。以往的她总面带着柔和的笑容,虽然今天依旧,只是眉间多了股淡淡的哀愁。

「没啊,怎么这么问。」硬是强打起精神,蚀月回道。

然而,在接触到鸱枭笔直的目光后,她不禁轻叹了口气。稍作犹豫,她决定将心中沉积已久的问题问出。

「敛笙,你是不是…………」顿了许久,蚀月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很在意那名叫作”卜居”的人?」

「为何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那天在言家大宅所发生的一切,让她迟迟无法释怀。鸱枭那过于执着的态度和以往冷静的他不同,那一天是她第一次见到……一向以冷静自恃的男人也会有忙慌意乱的时候。

她知道的,其实在鸱枭的心中,她只是个令人疼惜的妹妹。只是,她也曾想过,鸱枭或许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否则就不会任由两家家人帮他们安排的婚事。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在那天她却有了不一样的体认。

她没有能力让鸱枭为她失去冷静,因为……在他心中,她还不够分量。

「敛笙,你什么时候才要娶我?」

面对蚀月突如其来的问题,鸱枭顿时茫然。以往的他遇到蚀月这问题时,他总笑道等她长大,然而……此刻的他却无法一笑置之。

而在见着蚀月那双满是忧愁的双眸,他更是不得不认真去面对。这是第一次,鸱枭首次仔细思考。他……真要和蚀月结为夫妻?

蚀月是个好女孩,和自己也相当谈合得来,但是总是少了什么。他们之间似乎还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冰狩曾说过,他和蚀月间少了”冲动”。

没有激情,也没有冒然行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理智下产生。冰狩说,这不叫爱情,只是人与人单纯的互动。

所谓的爱情,不是由理智来决定,一切行为举止全是在那一瞬间就脱了正轨。失常的自己,这才算是称为爱情。

所有的思绪、焦点全在那人身上,对于对方只有无止尽的渴求,而所有的失常全是因为对方。

思及此,鸱枭这才发现……这些症状似乎只发生在两人身上,卜居和莳偻。

卜居占满了他的思绪,每当他一回想起和卜居在一起的种种,莫名的,会有种心紧的感觉。涨满胸口……

而莳偻占据他所有的目光,只要一有片刻,他的目光便会不自觉开始追寻莳偻的身影。见着莳偻的身影,他会很是安心。但只要见不着,他便会心系于他、甚至不自觉的开始寻找。

如果冰狩所言甚是,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同时喜欢上两个人。他迷恋着卜居,却又同时爱恋着莳偻,这……可能吗。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花心的人,然而……现下他却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顿时想起卜居的身影,只是……记忆中卜居的面容却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莳偻面容。

随即在心中耻笑自己一番。

他八成是疯了,居然会把卜居和莳偻当作同一个人……但,如果卜居和莳偻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是不是代表这……

「敛笙……?」蚀月怯怯问道。迟迟等不到鸱枭的下文,蚀月知道……自己已没了机会。鸱枭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在她接触到鸱枭那迷离的目光也刹那间明白了。

饱含着歉意的目光望向蚀月,鸱枭不知该如何开口。迟顿的他却在久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情。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其中有着诉不尽的歉然。

不需要开口,蚀月已经明了。一直,她都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多事情她总是看得明了。但,这也是第一次,她恨自己看得太过透彻。

如果她能不要看得如此清楚,或许……她仍能沉浸在她编织的幻想世界里头。

只是,彼此心知的两人却不知道这幕景象,就旁人看来却是容易遭人误会。相搂的两人怎么看都是对极其恩爱的情侣。

见着这幕景象,原本正打算继续先前的双脚刹然停住。默然转身,莳偻循着来时路走回,当他回到房间后便一头倒进床铺里头。

并不怎么感到疲累的他,原本只是打算走到旅馆阳台附近四处逛逛。不远处时,他便已见着鸱枭和蚀月的身影。

原先想同他们两人道声招呼,却在接近时,他听到不该听、也不想听的谈话。

将脸埋进丝绵制的棉被,无声的泪水悄然落下。脑子里不停的回响着蚀月的那句问话……

“敛笙,你什么时候才要娶我?”

突然的,他觉得好累、好累。明知道自己待在鸱枭的身边一天,他便得接受一次次伤害。

鸱枭不会爱上同是男人的他,这道理浅而易见,而他也深知明了。明知如此,他还是傻傻的选择留在他身旁,对于这一次次的伤害,他怨不得别人,全是自己自找的。

只是,多次下来……他也疲累不已,身心亦是。爱恋对方的心,也在这一次次的伤害趋于麻痹。真的…………好累。

木然的闭上双眼,莳偻只能选择逃避。他试着不去想、也不去在意,将一切感官沉浸在黑暗中。这样,他就不会再受伤了……

一道人影倏地无声的出现在房里,深邃的双眸在见着莳偻那伤心的背影时,像是也感受到莳偻的哀伤,他轻声走到莳偻身旁。

温厚的大掌轻抚着莳偻的髪丝,只期望这样能多少安慰一下对方。

「傻瓜……」轻声叹息,他直为莳偻大喊不值。

待大伙休息得差不多后,该是出发前往寻找贾姓商人了。只是,所有人都到齐,却独缺莳偻一人。

「难道莳偻还在睡吗?」冰狩问道。

不怎么放心,鸱枭便率先来到莳偻的房间。只是,房门敲了好多下,却仍不见里头人儿有任何响应。

正当大家犹豫着是不是该破门而入时,房门却自己轻轻打开。在清楚见着开门的人后,大伙莫不惊讶着张大嘴。

他们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一天……在线上游戏上遇到他。

「腾棊……你怎么会在这里!?」众人惊呼。

只是,鸱枭突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腾棊会在莳偻的房里?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他却没见到。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莳偻,又是什么关系!?

「腾棊,你怎么会在这里?」冰狩惊道。不是,其实最让他惊讶的是,电器白痴的腾棊居然会懂得玩线上游戏,这才是让他最感吃惊的部分。

然而对于冰狩的疑问,腾棊像是未听见般,只是将目光扫到鸱枭身上。

「腾棊,你……」以着极其复杂的表情望向对方,鸱枭不知该如何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有事吗?」腾棊冷然问道。这话一下就让所有人的脑子短暂的停止运转一会,这才想起莳偻的事。

「等一下,腾棊。你怎么会出现在莳偻的房里?」金镂直来直往的个性,还未多想话便已说出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腾棊微皱眉头,毫无表情的面容,让人无法猜出他是否说谎。

「咦,怎么可能。莳偻住这间房间,你进去时没看到里头还有一个人吗?」

「我刚才订的这间房是空房。」

「骗人……」金镂不怎么相信。

「那莳偻呢?」反倒是鸱枭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腾棊的衣领。

看着如此惊慌失措的寒敛笙,腾棊不禁挑眉感到一丝意外。从小到大,他可是很少看到他如此失去冷静呢。

「我不知道、也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轻易将一个转手,将抓在胸襟前的手扭转过来。疼痛让鸱枭不得不松手,但却也未喊声痛。

「腾棊,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盘古的?」冰狩问道。当然,直觉也告诉着他,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让从不玩游戏的腾棊碰触盘古。

望向冰狩,腾棊的嘴角不禁上扬。他就知道,这只狐狸还是一样的精明。虽然冰狩在商业上的头脑不如寒敛笙,但相对的,在对问题的直觉和处事手腕方面却高寒敛笙一筹。

「前天。」

「那你现在等级多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练?」相对于冰狩极力邀请的举动,鸱枭自始都冷着一张脸看着腾棊。他无法阻止脑子去猜想,他和莳偻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当然不相信腾棊所说的话。莳偻还显示在线上,始终注意着莳偻房门的他根本就未看到莳偻有离开房门一步。所以,莳偻百分之九十还在房里。只是,让他不得其解的是……为何腾棊要说谎?

几乎同时,那一夜在言家大宅的景象再次浮现。那一天,卜居也是在他怀里,那般的虚弱、无助。那是他未见过的……

莫名的,一股无法仰制的妒嫉心深深涌出。

「让开。」他冷声道。

闻言,腾棊也乖乖让出了个位子好让对方进入房内。然而,进入房里的鸱枭却怎么也找不到莳偻的身影。

「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如此激动、以往的冷静已不复见。哼,这男人并不如他想象中的不怎么在乎莳偻的存在嘛。相反的,还过于在……足以影响到自己。

只是,让他更为好奇的是……究竟他是喜欢”卜居”多一点,还是喜欢”莳偻”?不管那一个,似乎都挺有趣的。只是,这可苦了莳偻了。腾棊这般恶劣的想着。

「打从一开始我就说了,里头本来就没人。」

「你……!」

眼见两人的气氛不对,冰狩这才赶紧跳出来说话。虽然,他这戏可是看得挺过瘾的。

「好了,你们两个……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要每次说不到几句就冲起来啊。」

「谁跟这家伙(他)在一起很久了!」两人同时这般回道。

默契不是挺好的嘛……冰狩这般想着,不过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他聪明的没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腾棊,你就和我们一起去解任务吧?」

「我还有事要忙,下次再说吧。」腾棊断然拒绝。

「是什么事啊?」不禁的,冰狩被挑起好奇心。「还有,你还没说为何会玩盘古的原因哩。」

稍作思考,想来在场这些人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告诉他们应该也无妨。腾棊便毫无保留,将原因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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