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大的事
“不行也得行。”
政然靠在椅背上，“他担心你们饿死，让我把工作还给你们，多善良啊，处处为别人着想。”
“可我不想让你们好过，我没赶尽杀绝，已经是看在昀儿的面子上了。”
苏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恳求道：“政总，您现在和云昀在一起，怎么说我也是云昀的母亲，您就看在这层关系上，将原本的工作还给劳尔吧。”
“我们保证，以后离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政然晃了晃手上的表，漫不经心道。
苏黎连忙点头，声音发颤，讨好道：“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以前糊涂。”
“就是因为你是他母亲，我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见面。”政然的声音慢慢响起。
“你离开，昀儿从来没想过怪你，他很高兴你过得比以前幸福。”
苏黎鼻子一酸，眼泪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人都想亲近妈妈，谁都不例外。”政然垂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苏黎小声啜泣起来，劳尔伸手抚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就在这时，政然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云昀的视频通话。
政然心头一紧，担心云昀出了什么事，想也不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的瞬间，屏幕上率先出现的是胖胖的大脸。
“喵呜~”
“昀儿？”
“喵呜~”
“一边去。”
胖胖依旧对着镜头喵呜叫着，圆脑袋凑得离镜头极近，占满了整个屏幕。
政然：……
苏黎一听到政然喊昀儿，哭声瞬间停了，目光紧紧锁在政然手里的手机上，眼底满是忐忑。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胖胖！”
是云昀。
苏黎的心跳忽然加快，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人总是这样，撕开表层的伪装和隔阂，心底总藏着一点求而不得的真心。
“臭胖胖别踩我手机。”云昀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把胖胖抱开了。
政然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也软了下来：“怎么了？”
“我给胖胖玩那个抓老鼠的游戏，不知道胖胖怎么按的，就给你打视频了，”云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很遥远。
“没打扰你上班吧？”
“没有。”政然的语气依旧温柔，和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
“你的背景怎么那么熟悉？”云昀这话听着跟查岗似的。
政然低笑一声，没做解释。
“你不在公司？”云昀又问。
“嗯。”政然应了一声。
“再见。”云昀说着就要挂电话。
苏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着急忙慌地喊了出来：“云昀！”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苏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确定云昀有没有听到。
直到手机里再次传来猫叫的声音，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有太多的话想说，又好像无话可说。
苏黎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着手机那头轻声说：“对不起……”
政然看着屏幕里依旧只有天花板的画面，心里清楚，云昀就在旁边。
她又哽咽着补充：“我错了，我……我知道，我看到你，就想起他的样子，我……我没办法面对。”苏黎说得语无伦次。
政然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小小的吸气声，接着便是云昀淡淡的一声：“哦。”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苏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昀也没打算多说，丢下一句带着点警告意味的话：“回来跟你算账。”
说完，视频便被挂断了，屏幕黑下去。
政然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满脑子都想着回去要怎么哄人。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苏黎和劳尔。
“工作的事就这样，不要就算了。”
苏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刚刚云昀淡淡的一声哦，像根细针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敢去想，电话那头的云昀，是带着怎样的神情说出那句话的。
明明表面是沉甸甸的疏离与怨恨，可心底的愧疚和爱意，总会在某个瞬间，悄悄冒头。
政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劳尔站起来，“我送您。”
苏黎被这动静拉回神，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脚步虚浮。
“不用。”政然淡淡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苏黎和劳尔还是坚持跟在身后，一路将政然送到京玉记的门口。
看着政然坐进车里，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苏黎才缓缓收回目光，肩膀垮了下来。
“对不起，害你工作没了，我很失败。”她用西班牙语对着劳尔说道。
劳尔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有失败，我们还能回去。”
苏黎没有应声，整个人像失了魂。
“你是我的好妻子，对于卡洛斯，你也是个好母亲。”劳尔继续说道。
是啊，对于劳尔，她是相濡以沫的妻子，对于卡洛斯，她是尽心尽责的母亲。
她也过上了比从前更幸福的生活，这一点，她从未否认。
可那对云昀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苏黎心头。
她忽然想起政然说云昀厌食。
厌食。
那是天大的事。
是孩子心里苦到连饭都咽不下去，委屈到连活下去的本能都淡了，身体在替心认输。
她忽然就想起了云昀很小很小的时候。
云昀刚出生没多久，软乎乎一团。
她总是得夜里起来冲奶粉，小家伙叼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满脸都是奶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那时候她就觉得，只要孩子吃得饱长得壮，她什么苦都能吃。
再大一点，学吃饭。
拿着小勺子，挖一勺饭洒半桌，米粒粘粘在腮帮子，像只贪吃的小奶猫。
她坐在对面，就耐心等着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那时候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他好好吃饭，健健康康长大。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他竟然会厌食？
是受了委屈没人说，憋得吃不下？
是夜里睁着眼到天亮，空落落的，连饿都感觉不到了？
她记得他吃饱了拍着小肚子笑的样子。
“都是我的错……”苏黎忽然喃喃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政然靠在椅背上，“他担心你们饿死，让我把工作还给你们，多善良啊，处处为别人着想。”
“可我不想让你们好过，我没赶尽杀绝，已经是看在昀儿的面子上了。”
苏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恳求道：“政总，您现在和云昀在一起，怎么说我也是云昀的母亲，您就看在这层关系上，将原本的工作还给劳尔吧。”
“我们保证，以后离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政然晃了晃手上的表，漫不经心道。
苏黎连忙点头，声音发颤，讨好道：“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以前糊涂。”
“就是因为你是他母亲，我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见面。”政然的声音慢慢响起。
“你离开，昀儿从来没想过怪你，他很高兴你过得比以前幸福。”
苏黎鼻子一酸，眼泪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人都想亲近妈妈，谁都不例外。”政然垂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苏黎小声啜泣起来，劳尔伸手抚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就在这时，政然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云昀的视频通话。
政然心头一紧，担心云昀出了什么事，想也不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的瞬间，屏幕上率先出现的是胖胖的大脸。
“喵呜~”
“昀儿？”
“喵呜~”
“一边去。”
胖胖依旧对着镜头喵呜叫着，圆脑袋凑得离镜头极近，占满了整个屏幕。
政然：……
苏黎一听到政然喊昀儿，哭声瞬间停了，目光紧紧锁在政然手里的手机上，眼底满是忐忑。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胖胖！”
是云昀。
苏黎的心跳忽然加快，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人总是这样，撕开表层的伪装和隔阂，心底总藏着一点求而不得的真心。
“臭胖胖别踩我手机。”云昀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把胖胖抱开了。
政然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也软了下来：“怎么了？”
“我给胖胖玩那个抓老鼠的游戏，不知道胖胖怎么按的，就给你打视频了，”云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很遥远。
“没打扰你上班吧？”
“没有。”政然的语气依旧温柔，和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
“你的背景怎么那么熟悉？”云昀这话听着跟查岗似的。
政然低笑一声，没做解释。
“你不在公司？”云昀又问。
“嗯。”政然应了一声。
“再见。”云昀说着就要挂电话。
苏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着急忙慌地喊了出来：“云昀！”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苏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不确定云昀有没有听到。
直到手机里再次传来猫叫的声音，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有太多的话想说，又好像无话可说。
苏黎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着手机那头轻声说：“对不起……”
政然看着屏幕里依旧只有天花板的画面，心里清楚，云昀就在旁边。
她又哽咽着补充：“我错了，我……我知道，我看到你，就想起他的样子，我……我没办法面对。”苏黎说得语无伦次。
政然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小小的吸气声，接着便是云昀淡淡的一声：“哦。”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苏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昀也没打算多说，丢下一句带着点警告意味的话：“回来跟你算账。”
说完，视频便被挂断了，屏幕黑下去。
政然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满脑子都想着回去要怎么哄人。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苏黎和劳尔。
“工作的事就这样，不要就算了。”
苏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刚刚云昀淡淡的一声哦，像根细针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敢去想，电话那头的云昀，是带着怎样的神情说出那句话的。
明明表面是沉甸甸的疏离与怨恨，可心底的愧疚和爱意，总会在某个瞬间，悄悄冒头。
政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劳尔站起来，“我送您。”
苏黎被这动静拉回神，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脚步虚浮。
“不用。”政然淡淡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苏黎和劳尔还是坚持跟在身后，一路将政然送到京玉记的门口。
看着政然坐进车里，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苏黎才缓缓收回目光，肩膀垮了下来。
“对不起，害你工作没了，我很失败。”她用西班牙语对着劳尔说道。
劳尔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有失败，我们还能回去。”
苏黎没有应声，整个人像失了魂。
“你是我的好妻子，对于卡洛斯，你也是个好母亲。”劳尔继续说道。
是啊，对于劳尔，她是相濡以沫的妻子，对于卡洛斯，她是尽心尽责的母亲。
她也过上了比从前更幸福的生活，这一点，她从未否认。
可那对云昀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苏黎心头。
她忽然想起政然说云昀厌食。
厌食。
那是天大的事。
是孩子心里苦到连饭都咽不下去，委屈到连活下去的本能都淡了，身体在替心认输。
她忽然就想起了云昀很小很小的时候。
云昀刚出生没多久，软乎乎一团。
她总是得夜里起来冲奶粉，小家伙叼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满脸都是奶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那时候她就觉得，只要孩子吃得饱长得壮，她什么苦都能吃。
再大一点，学吃饭。
拿着小勺子，挖一勺饭洒半桌，米粒粘粘在腮帮子，像只贪吃的小奶猫。
她坐在对面，就耐心等着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那时候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他好好吃饭，健健康康长大。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他竟然会厌食？
是受了委屈没人说，憋得吃不下？
是夜里睁着眼到天亮，空落落的，连饿都感觉不到了？
她记得他吃饱了拍着小肚子笑的样子。
“都是我的错……”苏黎忽然喃喃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