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走了,心空了

别墅三楼的阳台,风很轻。

政然立在栏杆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却始终没往唇边送过。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目光沉沉,落在楼下那辆缓缓驶动的车上。

车子越开越远,最终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指尖,他才微微一怔,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严实,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缓缓转身,脚步有些沉,一步步走向云昀住过的那间房。

站在门口,他顿了很久,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仿佛一推开,那点仅存的关于云昀的气息,就会彻底散掉。

最终,他还是轻轻一拧,门无声地开了。

房间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安静得不像话。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云昀的味道。

他缓步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他之前让人送来的衣服,大多连吊牌都没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政然喉结动了动,轻轻合上了柜门。

他又慢慢走到床边,弯腰坐下。指尖轻轻覆上被子,布料柔软,还带着一点暖意。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云昀缩在被子里,安安静静,眉眼软和,像只一不小心就会被惊走的小猫。

他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摩挲着被面,仿佛下一秒,被子里就会探出那张漂亮的小脸。

可房间里,只有一片安静。

人走了,心空了。

庭院里的时钟刚过七点半,林助理站在院中,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公文包。

“往常这个点,车都开出去十公里了,今天怎么还没下楼?”他在心里无声吐槽,跺了跺站得发酸的腿。

院子里佣人来来去去,脚步都放得极轻,连说话都压着嗓子,整栋别墅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安静,和平日里的秩序截然不同。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

恰好管家从一旁经过,他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拉住人,压低声音问:“张叔,政总今天怎么还没下来?都过时间了。”

管家脚步顿住,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规矩的神情,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林助理,你……祝你好运。”

林助理:?

“我一直蛮好运的啊。”

他一头雾水,刚想问是怎么回事,屋内就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分开。

政然从屋内缓缓走来。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领口一丝不苟,连袖口都扣得整整齐齐。

林助理抬眼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男人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沉,唇线绷得死紧,浑身飕飕冒冷气。

脸是死人脸,眼是死鱼眼,人是大空调。

祝他好孕都比祝他好运来得实在。

目光触及政然额角那道未加遮掩的伤口,毫无预兆地暴露在阳光下,林助理一愣,下意识开口道:

“政总,您、您的纱布怎么没了?再去医院处理一下上点药吧?”

政然目光冷厉如刀,扫都没扫他一眼,声音又冷又硬:“不用。”

林助理有瞥了眼他额角的伤,实在看不下去,又壮着胆子劝了一句:“政总,您就去一趟吧,耽误不了多久,万一感染了,也影响您处理工作……”

话还没说完,便被政然一记冰冷的眼神打断。

那眼神里的不耐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林助理的劝说是什么极其刺耳的噪音。

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字,比刚才更冷:“不用。”

林助理瞬间闭了嘴,眼底掠过无奈,上前拉开车门。

反正疼的也不是他。

等政然弯腰坐进后座,他关上车门,小心翼翼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平稳发动车子,老老实实往公司的方向开。

另一辆车里,气氛比这边更憋闷。

司机从内后视镜里,一遍遍地偷瞄后座的云昀。

青年生得实在惹眼,一张脸精致得不像话,又冷又媚,那双眼睛清凌凌的,鼻尖那颗小小的痣,恰到好处地点在白皙皮肤上,越看越勾人。

可惜了,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

再会勾人又怎么样?

真闹脾气把金主惹毛了,还不是一样被送出来,落得这么个冷清下场。

司机故意放慢动作,又从镜子里多看了两眼,忽然嗤笑出声。

“云先生啊,我说句不该说的,您这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云昀闻言,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没应声。

司机见状,非但没收敛,反而更起劲了,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早上您跟政总吵架呢吧?我就不明白了,有政总那样的男人靠着,有钱有势,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还闹什么脾气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我看啊,您就是没吃过生活的苦,从小被宠坏了,才敢这么跟政总闹。

你想想,寻常人能有这样的福气?能让政总那样的人物放在心上,对你掏心掏肺,你倒好,还不依不饶的。”

云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

司机又瞥了眼后视镜,没理会云昀的不耐烦,自顾自往下说:“我就是觉得可惜,您这么好看的人,跟着政总好好的不行吗?非要闹脾气。

您这模样,这条件,离开了政总这样的人,外头谁能这么捧着您?

等真吃过苦,您就知道,当初那日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云昀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垂眸时长睫遮住眼底的厌恶,像只敛了锋芒的小狐狸,冷冷地开口:“开好你的车。”

司机撇了撇嘴,语气里多了几分刻薄:“你就作吧,我敢打包票,等你吃过生活的苦,不用别人劝,你自己就得巴巴地跑回政总身边,求着他收留你。

到时候啊,可就不是你现在这样,能跟他闹脾气的时候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