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情敌?不,是难兄难弟

天,亮了。

熹微的晨光,从被白修轰开的洞口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驱散了山洞里最后一丝阴冷。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白修是先醒的。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痛得厉害,风之力被抽空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眼皮都费劲。

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人。

苏味安静地睡着。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实体,不再是昨夜那般吓人的半透明模样,只是小脸依旧苍白,不见血色。

呼吸平稳,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白修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松懈下来。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是温的。

活着就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也是一片冰凉,全是昨夜出的冷汗。

紧接着,他便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夏首也醒了,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个雄性,一个躺在苏味左边,一个躺在苏味右边,像两尊门神。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夏首动了动,想坐起来,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就见了汗。

白修瞥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默默地收回了放在苏味脸上的手。

“看什么看!”夏首被他那一眼看得火大,梗着脖子低吼,“没见过帅哥受伤?”

白修懒得理他。

他撑着岩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洞口,仔细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林间很安静,只有晨鸟的啼鸣。

鹰风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

白修走回山洞深处,脸色凝重。

“我们得走了。”

“她还没醒。”夏首挣扎着,靠着石壁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留在这里,等死吗?”白修的声音很冷,“等那个鹰风再杀回来?还是等羽族的大部队找过来?”

夏首咬牙。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

他低头看着苏味沉睡的脸,她那么脆弱,像是精美的娃娃,一碰就碎。

“她这个样子,根本经不起颠簸!”

“我有办法找到雷戈和小九,”白修言简意赅,“小九……或许有办法救她。”

夏首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是翼虎兽人特有的执拗。

“好,走。”他深吸一口气,“我来背她。”

说完,他便双手撑地,想要强行站起来。

“噗——”

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因为他这个用力的动作,再次崩裂。

鲜血瞬间浸透了背后那简陋的绷带,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夏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白修站在原地,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你?”

淡淡的两个字,嘲讽意味拉满。

“我……”夏首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想反驳,可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伤得太重了。

别说背着苏味,他现在连自己一个人走路都成问题。

“她是我伴侣,我来。”

白修丢下这句话,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苏味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很轻,像一捧羽毛。

可就是这捧羽毛的重量,却让同样虚弱的白修,脚步一个踉跄。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强行催动风壁,又给苏味输送力量,他的身体也早就到了极限。

夏首看着他勉力支撑的样子,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两个大男人,兽人大陆上两个拥有神种的顶级强者,现在却虚弱得,连一个昏迷的小雌性都快抱不动了。

这算什么?难兄难弟?

“行了,别逞强了。”夏首靠着墙,扯了扯嘴角,“你一个人,走不出这片林子。”

白修抱着苏味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和固执。

夏首看得直翻白眼。

“我没想跟你抢。”他没好气地说,“我是说,动动你那颗狼脑子,想个别的办法!”

“做个担架,我们两个抬。”

白修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怀里昏睡的苏味,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虽然狼狈,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的翼虎。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让自己的情敌,和自己一起,抬着自己的雌性……

白修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干过的最憋屈的事。

但他别无选择。

“我去砍树枝。”白修沉默了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小心地将苏味重新放回柔软的干草上,为她拉了拉身上的兽皮,这才转身走出山洞。

夏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苏味,金色的眼眸暗了暗。

他挪动身体,靠得离苏味更近了一些,像一头守护着自己领地的受伤猛兽。

很快,白修就拖着几根粗壮的树枝回来了。

两个雄性,一言不发,制作简易的担架。

一个负责用风刃切割树枝。

一个负责用牙齿和爪子,将兽皮撕成坚韧的布条。

气氛沉默得诡异。

“喂。”

还是夏首先受不了这种沉默,开了口。

白修没理他,专心致志地用风刃给树枝削皮。

“昨晚……谢谢了。”夏首的声音有点别扭。

白修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也是。”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夏首提高了点音量,“我是说,等找到你的同伴,治好了我的伤,我们再正大光明地决斗一次!”

“输的人,自己滚蛋。”

白修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紫眸,冷冷地看着他。

“你没机会赢。”

“哈!”夏首笑了,笑容张扬而自信,“话别说太早,狼崽子。”

“现在我们可是锁死了,力量都混在一起了。说不定下次她闻着我的味道,比闻你的还亲切呢!”

白修的脸,瞬间黑了。

他手里的风刃“嗡”的一声,将一截树枝直接削成了两半。

夏首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阵舒爽,连背后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担架,很快就做好了。

虽然简陋,但还算结实。

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苏味抬到了担架上。

白修自觉地走到了前面,夏首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走这边。”白修凭着狼兽人敏锐的嗅觉,辨别着空气中属于雷戈和小九的,那丝微弱的气息。

两人抬着担架,走得不快,但很稳。

“喂,银毛。”夏首在后面喊。

白修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跟你说,”夏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即将爆发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等苏味醒了,你可得跟她说清楚,昨天那一下,是我替她挡的。”

“说得壮烈一点,懂吗?就说我浑身是血,差点就死了,为了保护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白即使不回头,也能想象出夏首脸上那副得意又邀功的表情。

“闭嘴。”

“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夏首耍起了无赖,“我走不动了,伤口疼,没力气了。”

白修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夏首满意了。

林间的风,吹过。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浑身是伤的雄性,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们的争吵声,成了这片死寂森林里,唯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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