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只男蝴蝶,好绿茶啊!

小九口中那条“更有趣的路”,着实把苏味和夏首折腾得够呛。

他们放弃了相对平坦的大路,转而钻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这里根本没有路,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湿滑的苔藓和交错的树根成了最大的障碍。

“狐狸,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夏首拨开一丛比他人还高的蕨类植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怀疑,“这鬼地方走了两天了,连个兽毛都没看见,有趣在哪儿?”

小九悠哉地走在最前面,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林间,是唯一的光亮。

他闻言回头,一双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别急,蠢虎,马上就到了。”

就在夏首准备再次开口抱怨时,小九在一面爬满了藤蔓的巨大石壁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藤蔓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敲击了三下。

“嗡——”

石壁竟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那些纠缠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洞口。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花香,伴随着纯粹的生命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夏首的抱怨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竖瞳,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苏味也怔住了。

穿过不算长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彻底失语。

这里,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

天空中没有刺眼的烈日,只有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整片大地。

谷内繁花似锦,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一片色彩斑斓的海洋。

无数只色彩绚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蜜和草木的芬芳,深吸一口,都感觉身体里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一些身形纤细,背后生有巨大蝶翼的兽人,正在花丛中忙碌着。

他们有的在采集花蜜,有的在为植物梳理枝叶,动作轻柔,神情安宁。

他们的脸上,没有荒原兽人的警惕和凶悍,只有一种与世无争的平和。

“欢迎来到百花谷。”小九张开双臂,一脸的得意,“蝶族的地盘,全大陆最安全的避难所。”

夏首还在发愣,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苏味的心神,则完全被这片充满了生命能量的土地所吸引。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像一个回到了家的孩子,欢欣雀跃。

他们的到来,很快便引起了蝶族兽人的注意。

几个背着花篮的蝶族雌性好奇地望了过来,当她们看到夏首那魁梧的身形和一身煞气时,眼中明显露出了几分警惕和畏惧。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蝶族雌性飞了过来,她背后那对蓝紫色的蝶翼轻轻扇动着,姿态优雅。

“九尾大人,您怎么来了?”她先是对着小九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目光落在苏味和夏首身上,带着审视。

“月长老,我带了两位朋友过来。”小九指了指苏味,“这位是苏味,她是……槐夏大人的后人。”

“槐夏大人?”月长老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她再次看向苏味,眼神瞬间变了,多了几分探究和复杂。

“蝶母要见你们。”

蝶母居住在山谷中央,一棵巨大到不像话的古树之中。

古树的内部被掏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树屋,墙壁上都生长着会发光的菌类,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蝶母是一位非常非常苍老的老者,她的蝶翼已经失去了光泽,干瘪地收在背后,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像一潭幽深的湖水。

她没有坐在高高的主位上,而是盘腿坐在一堆柔软的苔藓垫子上,正在用一根细长的骨针,修补一张破损的蝶翼。

“九尾家的孩子,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不安分。”蝶母没有抬头,声音苍老而温和。

“蝶母,我带她来了。”小九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神情肃穆。

蝶母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小九,直接落在了苏味身上。

那一瞬间,苏味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

从灵魂到血脉,无所遁形。

“过来,孩子。”蝶母冲她招了招手。

苏味有些紧张地走上前。

蝶母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她的手腕,探入了苏味的身体。

“是神明的血脉……还有槐夏那孩子留下的封印。”蝶母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悲悯,“真是一个……沉重的礼物啊。”

她松开手,叹了口气。

“孩子,你来的正是时候,也或许……是太晚了。”

“蝶母,您的意思是?”苏味不解地问。

“枯萎病。”蝶母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树屋,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外界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邪恶的力量吞噬。花草枯萎,土地沙化,很快,便是生灵涂炭。我们百花谷虽然能自保,但也撑不了太久。”

苏味的心,猛地一沉。

羽王。

“你的力量,是兽神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生机。”蝶母看着她,眼神变得郑重,“但现在的你,还远远无法掌控它。它在你身体里,更像一头沉睡的猛兽,不得其法,只会反噬自身。”

苏味想到了之前几次异能暴走的经历,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我能帮你,举行‘生命共鸣’的仪式。让你与这片山谷的生命能量场连接,提前唤醒你对力量的感知。”

苏味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但是,”蝶母话锋一转,“百花谷的信任,需要用真心来换取。从今天起,你留在这里,学习如何聆听生命的声音。只有当你真正得到这片土地的认可,仪式才能开始。”

“蝶梦。”蝶母对着门外轻声呼唤。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极其清隽的雄性蝶族兽人。

他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五官柔和而俊美,背后那对半透明的蝶翼,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宁静而出尘。

他不像雷戈那样充满侵略性的霸道,不像白修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像夏首那样热烈如火的张扬,也不像小九那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

他就像……山谷里的一阵清风,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温润,平和。

“蝶母。”他对着蝶母微微躬身,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样,清澈温和。

“他是我们蝶族最出色的治疗师。”蝶母介绍道,“接下来的日子,由他来协助你,熟悉谷里的一切。”

“苏味大人,请多指教。”蝶梦对着苏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干净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苏味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就传来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冷哼。

夏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晾在一边,心里正不爽。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长得比雌性还好看的男蝴蝶,对自己的人笑得那么“不怀好意”,他心里的警报瞬间拉满。

这家伙,绿茶味儿十足的!

“喂,苏味需要什么我来帮忙就行了,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夏首一步横跨到苏味面前,高大的身形将蝶梦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一副护食的凶恶模样。

蝶梦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头红毛老虎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苏味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夏首!你给我闭嘴!”她一把将夏首拽到身后,对着一脸无辜的蝶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好使,你别介意。”

夏首不服气地在她身后小声嘟囔:“我哪有说错……”

蝶梦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他的目光落在苏味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对同道的欣赏。

“苏味大人,我听月长老说,您很擅长草药学。谷里有很多外界没有的植物,如果您感兴趣,我很乐意为您介绍。”

“真的吗?那太好了!”一提到专业领域,苏味瞬间来了精神。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夏首在一旁脸都绿了。

苏味跟着蝶梦去辨认草药,夏首就跟在后面,不是说这个草长得像杂草,就是说那个花闻起来臭。

蝶梦:“苏味大人,您看这株‘凝露草’,它的叶片在清晨会凝结出带有治愈能量的露珠,是制作‘生肌膏’的上好材料。”

夏首:“不就是一破草吗?有什么稀奇的。苏味,你要是手破了,我直接舔两下,保证比这玩意儿好得快!”

苏味:“……”

蝶梦:“……”

苏味跟着蝶梦学习如何与植物沟通,夏首就搬个大石头坐在旁边,用能杀死人的眼光死死盯着蝶梦,仿佛只要对方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他就会立刻扑上去把那对漂亮的蝶翼给撕了。

蝶梦:“苏……苏味大人,与植物沟通,需要内心平和,您伴侣的……气息,太强烈了,会吓到它们。”

夏首:“你才吓人!你全家都吓人!小爷我这是王者之气,懂不懂!”

小九在一旁看得直乐,时不时还拱拱火。

“哎呀,蠢虎,你看人家蝶梦多温柔,多博学,再看看你,除了打架和烤肉,还会什么?”

夏首气得差点当场变回原形。

他不会什么?

他会吃醋!

他会生闷气!

他还会因为苏味多看了蝶梦一眼,就跑去林子里,把一棵无辜的大树揍得稀巴烂!

苏味对这一切感到头疼不已。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蝶梦的陪伴,让她在这段紧张的旅途中,找到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他像一本会走路的植物百科全书,知识渊博,性格温润,与他交流医术和草药学,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只是,这份宁静之下,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蝶母将苏味这个“外来者”奉为上宾的决定,引起了谷内一些保守派长老的不满。

他们认为外来者会打破百花谷的平静,尤其是夏首这个浑身散发着战斗气息的翼虎兽人,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这天,苏味正在蝶梦的指导下,尝试着将自己的生命之力,注入一株濒死的兰花。

月长老带着几个神色不善的蝶族长老走了过来。

“苏味大人。”月长老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她身后的几个长老,脸上就差直接写上“我们不欢迎你”了。

“蝶母的决定,我们无法违抗。但百花谷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一个鹰钩鼻长老冷冷地开口,“想要举行‘生命共鸣’,你必须向我们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枯黄的区域。

“那里是被一种诅咒侵蚀的土地,寸草不生。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让那片土地,重新开出一朵花来。”

“我们就承认你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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