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众人看见两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神色各异,结婚的事只有明季的一些股东和高管知道,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传闻,现在是真真切切坐实了。

夏玉成干咳一声:“小灼,先别走,还有点收尾工作。”

夏引溪赶紧推开季昀灼。

季昀灼恢复平时的高冷样,面无表情地捏了下夏引溪的耳垂,跟夏玉成去了办公室。

“……”夏引溪低着头,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耳朵,这人怎么回事,老是动手动脚的。

等季昀灼彻底处理完所有事,天已经完全黑了,夏引溪在孟书雪的休息室睡了个傍晚觉,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脑还在重启,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还是熟悉的清冽味道,夏引溪已经被抱习惯了,下巴搁在季昀灼肩头,缓慢地继续重启大脑,声音哑哑的:“忙完啦。”

“嗯。”季昀灼想亲他,“辛苦你了,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给我涨工资。”

季昀灼笑着说好。

“不过忙了这几天,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夏引溪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我爸妈工作很辛苦,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季昀灼摇头:“去做你喜欢的事,爸妈这边我可以帮忙。”

“可是你会很累。”

“不累。”

“怎么会……”夏引溪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你都憔悴了。”

季昀灼一愣:“真的?”

是这几天没睡好,熬夜熬的?

看着他皱起眉头,好像已经在考虑怎么保养了,夏引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还是很帅。”

季昀灼也笑,重新把人抱回怀里,语气轻柔缱绻,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老婆,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我可很难追。”

“我加倍努力。”

夏引溪笑了声,故意道:“我们连名字都不般配,水火不容的。”

季昀灼轻轻拍了下他的腰:“我不爱听。”

夏引溪“哼”了声,转移话题:“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车。”

“那我开车。”夏引溪从他怀里出来,下床穿鞋,“回家!”

他今天开的这辆跑车底盘很低,季昀灼坐在副驾稍显拘束,加上脸色也不太好,打眼看去像被绑架了似的。

夏引溪脱了外套,扔到后座,要笑不笑地提醒他系安全带:“怎么不高兴了?”

认识这么久,季昀灼还是第一次坐夏引溪的副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分开这一周,夏引溪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虽然也很鲜活,但对外界事物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今天的夏引溪,似乎格外张扬。

“你今天……很漂亮。”

季昀灼此时此刻才发现夏引溪和以往最大的不同,他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正装。

平时宽松休闲的衣服衬得他特别稚嫩,乍一看像个高中生,有时候季昀灼也会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比夏引溪大太多了。

现在夏引溪单手掌握着方向盘,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二个,轻薄的衣料几乎遮不住肉色,腰线隐没在座位里,薄薄的胯骨下是被深黑色西装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夜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吹进车里,吹动夏引溪额前的碎发,又被他随意地一把撩上去,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

季昀灼喉结一动。

腰好细,腿也好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季昀灼这样想着,伸手比了比,好吧,握不住。

等红灯的间隙,夏引溪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映照着车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格外撩人:“只有今天漂亮吗?”

季昀灼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又动了下:“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

夏引溪笑了声:“搞不懂你们,哪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

“形容别的男人不合适,你的话,很合适。”

其实夏引溪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计较帅和漂亮,但因为面对的是季昀灼,他就总想找个茬,这种心态不太对,他在努力克制。

还有大半年就要离婚了,还是少点冲突,免得季昀灼卡他流程。

“还有谁说过你漂亮?”

“很多人啊。”夏引溪声音懒洋洋的,“从小到大,听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你很帅。”

“……”

夏引溪瞥了副驾一眼,这是什么语气,嘲讽他呢?

到家停好车,夏引溪刚打开车门就被季昀灼拉住了手,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被牵着上楼的时候夏引溪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时候下的车。

小橘早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了,看到夏引溪就扑上来蹭他的裤腿,一副谄媚的小样。

想起这个小家伙今天爱搭不理的态度,自己还挨了它两拳,季昀灼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弹了下猫脑壳:“不孝子。”

夏引溪抱着猫躲开:“不许家暴孩子。”

鬼工球放在了很显眼的地方,夏引溪一眼就看到了,眼睛一亮:“你带回来的?好精致。”

“嗯,那边象牙工艺品很出名。”

夏引溪回头,季昀灼抢答:“猛犸象牙,合法。”

夏引溪转了回去。

这个离婚的时候也要带走。

这几天气温很高,夏引溪在家懒得穿裤子,光屁股又感觉怪怪的,就翻出一件季昀灼的衬衫当睡衣,正好盖住屁股。

也不知道衬衫是什么料子,软乎乎冰凉凉的。

衬衫也带走。

季昀灼车库里的跑车机车也要带走,虽然还没开始送,不过反正他自己不会开,一直闲置太浪费了。

小橘的猫爬架猫窝猫抓板也得带走,都用这么久了,换新的可能会不习惯。

……这么多东西,到时候还得叫个搬家公司。

夏引溪抱着猫,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脑子里规划好了家产分割计划,回到自己卧室就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门都没有关。

“……”

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浴室很大,夏引溪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除了水声也听不到什么,半晌,轻轻开口:“季昀灼。”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回音:“我在。”

“你为什么用我的浴室。”

“我的花洒坏了。”

“家里还有一个独立浴室。”

“也坏了。”

“……”夏引溪气笑了,“客房的也坏了?”

季昀灼不说话了。

夏引溪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恶向胆边生,把猫往床上一扔,抬脚走了进去。

季昀灼正站在花洒下低头冲水,就这么赤身裸体地和夏引溪打了个照面,因为水温太高,皮肤隐隐泛着暖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没人说话,夏引溪进来的时候是一时冲动,真看见了这幅画面倒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热水哗啦哗啦的仿佛流进了他的脑子里。

季昀灼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匀称但不夸张,他摸过几次,有时候软软的有时候是硬的。

以前只见过不穿衣服的上半身,胸肌腹肌都很好看,现在一看,腿部的肌肉线条也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夏引溪有意回避危险部位,眼神飘忽,但绷着脸作出一副打量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垂红了个透。

季昀灼笑了声,反手关了花洒,偌大的浴室瞬间安静的吓人,夏引溪本就有点不知所措,现在更是心跳加速,眼睛不知道往哪瞟,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还是季昀灼先开口:“一起洗?”

丛林里沉睡的巨兽隐隐有苏醒的迹象,夏引溪果断转身闭眼:“你别耍流氓!”

季昀灼:“?”

是谁在耍流氓?

“帮我关下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响了一声,季昀灼好笑地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明明先闯进来的是他,脾气还挺大。

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还在装冷静,怪可爱的。

门外夏引溪憋着一口气,想找钥匙把浴室门锁上,但卧室里的浴室门没有锁,生了会儿闷气,单手把半人高的柜子拖过来,挡住了浴室门。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潮湿的脚步声,季昀灼擦着头发拉开门,被门口的柜子挡住了去路:“……?”

趴在床上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在偷瞄的夏引溪:“………”

忘了这个门是朝里开的。

季昀灼小心翼翼地把柜子搬回原位,实木的斗柜特别重,不知道夏引溪细胳膊细腿的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

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胯间,把身上的水珠擦干,从另一端上了床。

夏引溪的床实在太大了,坐着挪过去稍显狼狈,季昀灼站在床上,走到夏引溪身边,坐下,靠上床背,拉过被子。

“……你干什么。”

“睡觉。”

夏引溪撑起身子:“请你离开我家。”

季昀灼充耳不闻,他睡衣电脑全带过来了,就没打算走。

“你穿件衣服。”夏引溪耳朵还红着,眼睛尽量不往他身上放,“浴巾在滴水。”

季昀灼下床去自己卧室穿了条内裤,回来的时候仍然几乎全.裸着,夏引溪狠狠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脚踹他,被一把握住:“别闹,电脑帮我递一下。”

“工作滚去书房!”夏引溪最近对工作过敏,“不要在这里碍眼。”

“我很快。”

话虽这么说,孟家和季家两份工作确实复杂,季昀灼还是处理了很久,等他合上电脑,夏引溪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季昀灼抬手把电脑放在床后,关了灯,搂住了夏引溪的腰。

一周没见,疯涌的想念几乎将他淹没,终于把日思夜想的人抱进怀里,季昀灼闻着清浅的花香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夜里两点多,季昀灼忽然一阵窒息,恍惚着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是小橘?

身上的人被他的动作惊扰,不自觉蹭了蹭脸,温热的呼吸洒在胸口,季昀灼彻底醒了盹。

是小溪。

夏引溪睡的无知无觉,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又滚了下去,整个人横躺着,脚踩在季昀灼的肚子上,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踩了踩,觉得有点硬,就往下挪了挪,换了个地方继续踩踩。

季昀灼按住他的脚,深更半夜被撩起了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睡的昏天黑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不撒手,过了一会儿,又滚了过来,枕上了季昀灼的肩头。

脚也不老实,被握着脚腕不舒服,用力挣开,不管不顾地踢了一脚,季昀灼闷哼一声,坐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季昀灼借着微弱的月色看着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人,心下有些奇怪。

上次看夏引溪睡觉,明明很乖,一整晚都在床边没有动过,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睡相这么乖为什么会喜欢大床,怎么今天这么不老实?

“夏引溪?”季昀灼声音有点哑,一手按住夏引溪乱蹬的腿,又喊了一声,“老婆?”

夏引溪呼吸绵长,睡得很沉,季昀灼抿了抿唇,错怪他老婆了,不是故意踹他的。

半晌,他重新躺下,一手搂过夏引溪的腰,让他枕在自己胸口,然后拉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捏了两下,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算了,也不能太过分,夏小溪打人怪疼的。

布置好栽赃嫁祸的现场,季昀灼侧身抱紧怀里的人,安心入睡了。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才过六点,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夏引溪脸上,熟睡的人皱起眉头,往旁边的人怀里缩了缩,躲开了这点光亮。

许久,夏引溪感觉到额头贴着什么软软的东西,神智逐渐清醒,昨晚他睡着的时候季昀灼还没走,这个人肯定厚着脸皮留下来了,自己现在就在他怀里。

真的是被抱习惯了,这样紧紧贴着,他都没有不适。

被子里的右手还握着季昀灼的手腕,热乎乎的,一只手能勉强环住,夏引溪捏了捏,没放手。

又过了一会儿,夏引溪缓缓睁开了眼。

现在搭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是季昀灼的。

他头底下枕着的是另一条。

……那他手里这个是什么。

好烫,还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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