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把人领进屋里,夏引溪亲自倒了杯茶:“来,小前。”

“谢谢……谁?”小钱是谁?

季昀灼听懂了夏引溪的脑回路,哼笑一声,接过他的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

程皓喝多的时候喋喋不休地哭诉过一些往事,但季昀灼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个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小前就小前吧。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前端着杯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引溪:“你是季总的爱人吧,程皓提起过你……你真的好漂亮啊。”

夏引溪笑了下:“谢谢,但我和阿灼结婚前你们应该已经分手了吧?后来和好了吗?”

小前抽抽搭搭:“我们分分合合好多次,这次吵完架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夏引溪眨眨眼:“为什么吵架呀?”

季昀灼:“……”

他们一起玩国王游戏的那次,夏引溪也是这么眨巴着眼睛,抓着程皓挖出一堆连李一黎都没听说过的陈年往事。

好奇心是否太过旺盛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季昀灼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起身去厨房看了眼螃蟹。

杨姨手艺不错,清蒸辣炒都不在话下,又做了几个炒菜才离开,走的时候还提醒夏引溪别忘了吃冰箱里的水果。

季昀灼跟着出来,听到夏引溪的声音:“好的杨姨我知道啦!刚才说到哪了,他真是第一次啊?”

“?”

“老婆。”季昀灼凉凉地开口,“在聊什么。”

聊什么脏东西。

夏引溪冲他招招手,等人走近,抬起脸问道:“程皓应该没有生活作风的问题吧?”

“没有。”

小前小声开口:“您怎么能确定呢?他说他睡过很多人。”

季昀灼面无表情:“我不能确定,但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我会打断他的腿。”

小前:“!!!”

季昀灼已经拿出了手机,小前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求助夏引溪:“嫂子,程皓应该只是乱说的,你让季总别打他了。”

夏引溪好笑道:“既然知道他是乱说的,怎么还这么难过?”

“他讲话让我很难过。”小前垂着眼睛,又要哭了,“他讲话真的很难听!”

“那你呢,有好好和他说吗?”

小前一顿,摇了摇头,又要哭了:“我讲话也很难听。”

“我现在叫他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好吗?”

“他可能不愿意见我……”

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后者会意,给程皓发消息:过来领人

程皓很快就回:啥??

程皓心很大,完全没理解那四个字,还以为季昀灼按错了,继续发到:你家小橘在我这作威作福天天欺负猫!我现在送回去!

“别哭了,喝点茶下火。”

小前眼眶又红了:“谢谢你,夏少,我没有爸妈,不知道这些该和谁说。”

夏引溪摸摸他的头:“不管和谁说,下次别来找阿灼了,他讲话更难听。”

要不是他在这,小前现在可能已经破防了。

“……”季昀灼敲了敲桌,“夏引溪。”

还是他老婆吗,怎么在外人面前说他坏话。

还当着他的面。

小前笑出了声,看着两人,眼里全是羡慕:“你们感情真好,程皓说季总从来都没对谁这样过,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是如果是你,又觉得很合理。”

“原来他会背后夸我?”夏引溪歪了歪头,“我以为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恶霸。”

上次他不过随便问了问,程皓就哭的昏天黑地的,后来再也没回答过他的八卦问题,一问就跑。

今天总算被他全问明白了!

小前摇摇头:“他总是感叹你好漂亮,我都有点吃醋……今天见到你,真不怪他。”

季昀灼声音更冷了:“你们私下为什么聊别人的老婆。”

小前:“……对不起。”

夏引溪好笑地看他一眼:“饭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

“那等程皓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季昀灼一肚子气,不想和别人吃饭,但夏引溪怕小前冲动出事,低声交代季昀灼:“我去换衣服,你看好他。”

“……他是个人,我怎么看?”

“看着他别想不开呀。”

季昀灼亦步亦趋地跟着夏引溪上了楼:“我不看。”

夏引溪把上衣脱了,打开衣柜找睡衣,季昀灼就站在他身后,盯着白皙的后背和腰窝,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都有点哑:“现在脱衣服都不避着我了。”

上次看他换衣服才被骂过。

夏引溪头都没回:“男人的上半身有什么好看的。”

季昀灼轻哼一声,光明正大地盯着人看了。

夏引溪平时看着单薄,其实身上有薄薄一层肌肉,不算强壮也不瘦弱,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和他这张脸简直相得益彰。

毫无色差的雪白皮肤,隐约可以窥见轮廓的蝴蝶骨,流畅的脊背线条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腰线很明显,腰窝也很显眼。

季昀灼不止一次出现过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这把细腰的错觉,就像夏引溪其实只比他矮了一点点,他们大多时候是平视的,但他总是觉得能把对方拥在胸口处,夏引溪总给人这样纤细柔弱的错觉。

上次摸过腹肌和腰,滑嫩的手感好像还没褪去,不知道骨骼明显的肩背摸起来是什么……

“你闭眼。”夏引溪觉得后背都要被盯穿了,他常穿的那件季昀灼的T恤可能被佣人拿去洗了,只好随便抽了一件套上。

“我没看。”季昀灼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没找到吗?”

夏引溪转头,和他对上了眼神,片刻,季昀灼先笑了出来。

他眼里的喜欢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夏引溪试图控制一下表情,无果,被人抱进了怀里。

“你好烦。”夏引溪贴着他的颈窝,嘴上说着烦,其实和撒娇似的,预判了季昀灼想说的话,“把你的胡言乱语收回去。”

季昀灼只是笑:“夸你漂亮也算胡言乱语吗?”

夏引溪:“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是真情实感觉得你漂亮。”

夏引溪不接他的话:“小前刚刚叫我‘夏少’,程皓连这种事都告诉他 ,不像要分手的样子。”

季昀灼:“他们谈恋爱为什么总聊你。”

“………”

把客人晾在楼下不合适,夏引溪换了衣服就要下楼,季昀灼有工作要处理,想拉着他去书房没能成功 ,只能满目怨气地目送老婆离开。

小前看起来已经调理好了心态,正盯着客厅里那个鬼工球出神,夏引溪坐到沙发上,给他添了杯茶。

“谢谢夏少。”

很快,程皓就抱着小橘赶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灼哥!嫂子哥!出来领儿子啊啊……啊!”

夏引溪:“……是被猫打了吗。”

还有嫂子哥到底是个什么称呼,净和哩哩学一些乱七八糟的。

小前听到声音就有点不对劲,捧着茶杯挪到沙发的角落,就差缩成一团了,程皓进门的时候被小橘咬着耳朵,狼狈地冲进来:“嫂子哥,救……”

夏引溪接过小橘,捏了捏它的两腮,这才松了口。

程皓松了口气,不见外地自己去餐桌上倒水:“灼哥,有件事……”

沙发上的人和他对上视线,程皓话说一半咽了回去,两个人相顾无言,世界都安静了。

夏引溪抱着猫,凑在季昀灼耳边:“什么戏码?”

季昀灼:“把他们两个一起赶出去。”

“……”夏引溪无语又好笑,“别闹,刚刚还说一起吃午饭。”

那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没人说话,夏引溪看热闹的心思凉了一半,是要吵架还是要和好,倒是给个准话。

季昀灼显然不想看人演偶像剧,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耐烦,但夏引溪想看热闹,他也不想扫兴,只是不太高兴地搂住了夏引溪的腰,被反手拍了拍,没那么烦了。

许久,还是程皓先开口,语气很僵硬:“你怎么在这?”

小前低着头:“我联系不到你……”

“你几个胆子敢来找灼哥?”

刚刚夏引溪已经转移了吃瓜阵地,进了厨房,关着玻璃门偷听,听到这话戳了戳季昀灼:“你好像恶霸。”

吃瓜的间隙,夏引溪看了一眼宋百川发来的消息,是一个新闻链接,标题:季氏掌权人起诉百名网友,只因……

只因什么?

夏引溪好奇地点开,新闻是昨晚发的,明季的法务起诉了在网上造谣季昀灼私生活混乱的人,被告名单一眼望不到头。

宋百川在群里问他:什么章程啊?你骂他了?

李一黎也出来凑热闹:这些谣言都流传快十年了,我哥一直懒得搭理,怎么突然看不惯了?

宋百川:肯定是挨夏小溪骂了

夏引溪:我没……

他拍拍当事人,把手机递过去:“怎么突然把他们告了?”

季昀灼双手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人肩头蹭来蹭去:“他们造谣我。”

“我知道,之前不是都不管吗。”

“之前没有你。”季昀灼亲亲他的颈窝,“你是不是因为这些传言才不信任我,我把他们全送进去。”

夏引溪放下手机,继续听程皓两个人的热闹:“我哪有不信任你。”

系统瑟瑟发抖。

季昀灼不置可否,又抱紧了一点:“不要听了。”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因为程皓喝多了睡在李一黎家,洗澡的时候李一黎接了电话。”

夏引溪:“?”

“你怎么这么清楚?”

季昀灼垂着眼睛,侧头“啵”了一下:“他喝多了哭过,记住了。”

夏引溪推他:“谁允许你亲我了!”

“再亲一下。”

“你聋了吗!”

两个人在厨房动静不大,但也不小,因为贴着玻璃,外面能清楚看见剪影,小前红着脸,问程皓:“夏少说一起吃午饭……还吃吗?”

程皓看他一眼,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灼哥,我哥说今年回来过年,他……他……”

季昀灼打开门:“什么?”

程皓看着夏引溪耳垂通红,嘴唇也红,刚下定的决心又没谱了,半晌,还是觉得这种不仅遭雷劈还要遭季昀灼劈的事推给他哥更合适:“他说有事找你,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先走了。”

“嫂子,你的手表。”程皓把从警方那拿回来的手表交给给夏引溪,拉着小前就走,已经到门口了,又回过头,“嫂子。”

夏引溪正在掐季昀灼,立刻收了手:“怎么?”

程皓坚定道:“你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嫂子!”

“……?”

你们?

还有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引溪奇怪,“这话之前是不是说过?”

外人全都走了,季昀灼从背后抱着夏引溪,探头去找他的唇,叼着柔软的下唇舔吻,一只手伸进宽松的T恤,顺着肌肉线条向上,夏引溪浑身一震,抓着季昀灼的手臂不许他动作。

手臂被按住,季昀灼的手指轻碾,又带起一阵战栗,夏引溪抬手卡住他的脖子,喘息着收紧五指:“……不许摸。”

季昀灼像聋了一样:“好软。”

“你闭嘴……”

夏引溪被按在餐桌上亲了足足十分钟,整个人瘫软在季昀灼怀里,攀着他的肩膀咬人。

季昀灼歪着头任他咬,夏引溪又羞又气,一点没收着力气,在季昀灼脖颈下颌都留下深深的牙印。

“吃饭。”夏引溪咬够了,把人一推,“你还没追到我!不许亲!”

“知道了。”

季昀灼嘴上答应着,出其不意又低头亲了一口,进厨房端螃蟹去了。

夏引溪咬牙切齿,怎么还学会搞偷袭了!

季昀灼学什么都很快,第一只蟹拆的很慢,第二只就熟练起来了,夏引溪看着他专注的动作,心下一软,把勺子送到他嘴边。

“好吃。”夏引溪自己也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季总拆蟹的手艺很高嘛。”

季昀灼自己都咬到了一点蟹壳,好笑道:“谢谢小夏老师夸奖。”

家里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季昀灼手里的工具剪开蟹壳的声音,夏引溪自己吃一口,喂季昀灼一口,忽然觉得这种生活真是不错。

孟女士昨天让人送了几棵樱桃树过来,怀疑是自家别墅水土不好,让他种出来分一些给爸妈,夏引溪不知道怎么解释同一个城市的土质差距没那么大,而且他并没有种树天赋。

夏玉成又给他转了一笔零花钱,顺便唠叨几句回家继承家业他想和孟女士出国旅游。

宋百川找他借那辆限量款跑车,约他去跑山,李一黎一边附和着说一起去啊一边害怕被季昀灼骂,私聊求他别告诉他哥他又在飙车。

程皓每天在群里呜呜哭前男友,今天两人终于见了面,不知道后续会怎样。

白以衡是几个人里罕见的事业狂,出国勘察矿场的时候发现了一批很好看但并不贵重的宝石,发消息问季昀灼要不要买来送老婆,被季昀灼截胡了整个矿场。

还有……正在低头给他拆蟹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和正鬼鬼祟祟想偷吃螃蟹壳的小橘。

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通过这些人建立起来,从前的他独来独往,总以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联系,原来不是不需要,只是被自我保护机制封闭起来,自以为那些并不重要。

他总是觉得,这个世界要真实的多。

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更加强烈,久而久之,已经下意识地忘记了“原身”假少爷的身份,只有在面对季昀灼的时候,会钻牛角尖似的怀疑他心里还藏着一个真少爷。

但是……

夏引溪嚼嚼嚼,回想着慧觉法师的话,看着季昀灼拿起第五只蟹开始拆。

其实他这段时间的猜测完全没错吧?

得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系统。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