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师尊的疑惑

纪来之跪在床边,弯下腰去。

闻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股温热就裹了上来。

他吓得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先是攥着身下的床单,然后又去抓纪来之的衣领,抓住又松开。

“纪……纪来之……”闻时的声音都变了调,跟他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你起来……”

纪来之没理他,该干嘛干嘛。

闻时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声音全咽回去了。屋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楼下酒肆的划拳声,还有纪来之弄出来的那点动静。

那点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听着格外清楚,清楚得闻时耳朵都快烧着了。

他觉得自己在往下坠,掉进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坑里,怎么都爬不上来。他想叫,又不好意思叫;想推开纪来之,又使不上劲。

闻时的手搭在纪来之肩膀上,推了两下跟挠痒痒似的,反倒是纪来之一抬头,他立马把手缩回去了,好像做贼心虚似的。

纪来之继续忙活,闻时实在扛不住了,拿过旁边的枕头捂在自己脸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闷在枕头里头。

枕头捂着有点喘不上气,但他宁可憋死也不想让纪来之听见自己叫成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时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纪来之从床边站起来,在他旁边躺下。

闻时把脸上的枕头拿开,看着房顶喘了好一会儿气。他脸上全是汗,头发散了一枕头,看着又狼狈又可怜。

但闻时没心思管这些,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想一件他不愿意想但又忍不住去想的事:纪来之怎么这么熟练?

他不是说自己没经验吗?不是说还是雏儿吗?可刚才那熟练程度,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闻时不是傻子,这种事不是天生就会的,得练。得有人陪着练,得有人让他试,得有人让他把技术练到这么熟练。

那纪来之是跟谁练的?

闻时一想到这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以前从来不会想这种事。

以前他对情爱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谁喜欢谁,谁跟谁好,关他什么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跟纪来之好上了,他就在意了。

他在意纪来之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在意纪来之以前有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

他越想越堵得慌,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再难受也不说。难受了自己扛,堵得慌了自己咽,死要面子活受罪。

纪来之从旁边凑过来,伸手要搂他。闻时身子僵了一下没躲,但也没像平时那样往他怀里拱。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跟根木头似的。

纪来之没察觉出来,搂着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幼安,舒服吗?”

闻时“嗯”了一声,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来之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手在他肚子上慢慢摸:“还难受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闻时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纪来之,把被子拉到下巴:“我想睡会儿。”

闻时心里乱得跟浆糊似的。

他想问纪来之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别人,问纪来之到底是不是雏儿,问他那些技术是跟谁学的,但他问不出口。

他怕纪来之说“是”,那他怎么办?他能接受吗?他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不知道。

他更怕纪来之说“不是”,那他就成了无理取闹、小心眼、爱吃醋的人了。

他最讨厌那种人,他不想变成那种人。

闻时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不问就不难受了。就当纪来之天赋异禀,天生就会,生下来就精通此道。

他在心里头把这套说辞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可心里头那块疙瘩,还在那儿堵着。

从那天以后,闻时就开始躲纪来之了。

以前每天晚上洗漱完就往纪来之床上钻,现在不钻了,回自己那张床上躺着,但他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烙饼似的。

纪来之问他怎么了,他说最近修炼累了想一个人静静。纪来之说那我陪你,他说不用。

纪来之白天想拉他去库房亲嘴,他说忙,剑法没练好,一堆事等着。

纪来之给他带好吃的,他说谢谢师弟,吃完了说声好吃,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来之不是傻子,他感觉到闻时在躲他,很明显,明显到他没法假装看不见。

但他不知道闻时为什么躲。他把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那天在酒肆楼上,他帮闻时弄了,闻时很舒服,当时反应也挺好的,怎么弄完就不对劲了?

他说错话了?做错事了?

他想不出来。

他想直接问闻时,但又怕问了闻时更躲。闻时这个人,你越问他越不说,你越追他跑得越快,得慢慢来。

纪来之叹了口气,心里头憋得难受。以前闻时黏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现在闻时躲着他,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忧郁的人。

秦殇这几天可高兴了,高兴得走路都带风。他早发现了,闻时和纪来之之间出问题了。以前纪来之走哪儿跟哪儿,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现在闻时在前面走,纪来之在后面跟着,隔着好几步远,谁也不跟谁说话。

秦殇心里头那个爽啊,跟大热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头爽到脚。

他开始天天往闻时身边凑,比以前殷勤多了。早上给闻时带早饭,中午给闻时倒茶,晚上给闻时送夜宵,把闻时照顾得跟皇帝似的。

闻时对他不冷不热的,跟以前一样,但秦殇不在乎,只要纪来之难受他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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