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师尊是个暴君

纪来之给他添了点汤,语气随意:“师尊以前是怎么样的?说说呗。”

闻时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莲花峰一个无名小卒,以前忙着修炼,忙着到处打架,然后就忙死了,再醒过来就在你剑里了。”

纪来之眨眨眼:“就这?”

“就这啊。”闻时端起汤喝了一口。

纪来之又问:

“那师尊以前过得好不好?”

闻时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时候被师父捡回莲花峰,师父是个很严肃的人,天天让他修炼,给他讲修道的道理,告诉他修士要斩断红尘,不能有杂念。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红尘,只知道师父说的都是对的,他照着做就行。后来长大了,天天想的是天下苍生过得好不好,他自己的事倒是从来没想过。

住的用的都很随便,那把照雪剑还是在秘境里随手捡的,后来用本源灵力温养了几百年,才养出些灵性来。

他向来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纪来之看他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师尊以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闻时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有,挺好的。”

纪来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好像藏着很多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幼安以前过得肯定很不好,不然怎么会来我剑里。”

纪来之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幼安,以后我护着你。”

闻时被他这话说得有点懵,他看着纪来之那张脸,明明还是那副少年模样,眉眼间却好像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下意识说了句:“怎么又没大没小的,喊师尊。”

纪来之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我喜欢师尊的字,很好听。”

闻时心里头突然软了一下,他是个天生修士,从小就知道修炼靠自己,从没想过要靠谁的肩。他习惯了让人依赖,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却从来没想过被人护着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纪来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先把考试过了再说。”

纪来之抓住他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笑得眉眼弯弯:“一定会考过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考过了,师尊得奖励我。”

闻时抽回手,板着脸继续喝汤:

“考过再说。”

纪来之看着他那副故作冷淡的样子,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小兔子以前一个人过了那么久,以后有他了。

纪来之吃完饭,把碗筷一收,又拉着闻时回到屋里继续刷题。

他这回是真学进去了,闻时在旁边看着,发现这傻徒弟现在做题的速度快得离谱,正确率也挺高。

闻时心里头那点欣慰都快溢出来了,双修果然长脑子。

纪来之写完一套,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师尊,歇会儿呗。”

闻时点点头:“嗯,歇会儿。”

纪来之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师尊,你当年升阶考试的时候,考了多少分啊?”

闻时沉默了一下:“忘了。”

纪来之不信:“怎么可能忘?师尊肯定考得特别好。”

闻时确实考得好,三关总分二百六十八,差十二分满分,但他不想说,说出来显得他在炫耀。

纪来之见他不说话,又问:“师尊,第二关你怕什么呀?就是那个问心幻境。”

闻时眉头动了动:“我忘记了。”

纪来之往他肩膀上又蹭了蹭:“师尊骗人,快说说嘛,我听了心里有个底。”

闻时想了想:“第二关挺难的,但是打分的长老会松一点,只要你没崩溃大哭,基本都能过。”

纪来之点点头又问:“那师尊当年在幻境里到底看见什么了?”

闻时又不说话了。

纪来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起头看他:“师尊?”

闻时别过脸:“真的没什么。”

纪来之眼睛转了转,立刻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往他怀里拱:“师尊告诉我嘛。”

闻时被他拱得有点无奈,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别闹。”

纪来之不肯撒手,继续拱:“师尊~你就告诉我嘛,我不会笑话你的。”

闻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螟蛉双子星。”

纪来之一愣:“什么?”

闻时面无表情地说:

“就是苍蝇和蚊子。”

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纪来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脸埋在闻时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师尊你居然怕苍蝇和蚊子?”

闻时端着那张清冷的脸,语气平平:“那怎么了?我进幻境后,白天苍蝇嗡嗡嗡地烦我,晚上蚊子嘤嘤嘤地烦我,吵得我打坐都打不成。”

纪来之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那师尊怎么办的?”

闻时面无表情:“全杀了。”

纪来之一愣:“全杀了?”

闻时点点头:“我就当练剑了,苍蝇飞过来,我一剑劈了。蚊子飞过来,我一剑劈了。劈了三天三夜,练了差不多八百套剑法,它们就全死光了。”

纪来之看着他,有点不敢置信。这个清冷出尘、心软得要死、被他稍微装个可怜就能骗上床的闻时,在幻境里杀了三天三夜的苍蝇和蚊子?还练了八百套剑法?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闻时一身白衣站在幻境里,手里握着剑,面无表情地追着苍蝇砍,追着蚊子劈。

他忍不住又想笑,但忍住了,因为他看见闻时正看着他,脸上写着“你敢笑试试”。

纪来之把笑意压下去:

“那师尊那关多少分?”

闻时:“八十。”

纪来之愣了:“怎么才八十呀?师尊不是把苍蝇蚊子都杀光了吗?”

闻时别过脸,声音淡淡的:“打分的长老说我杀气太重了。”

纪来之:“…………”

他这回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很快就把脸埋回闻时怀里,不让闻时看见他笑抽了的脸。

闻时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抖个不停的脑袋,眉头皱了皱:“有什么好笑的。”

纪来之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挺可爱的。”

闻时皱眉:“可爱?”

纪来之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神认真得很:“嗯,可爱。”

闻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

“胡说什么。”

纪来之笑了笑又把脸埋回他怀里:“不知道我进幻境会看见什么。”

闻时低头看他:“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越淡定,越容易出来。”

纪来之点点头:“知道了。”

他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我带着这剑一起进去,师尊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时没说话,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傍晚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纪来之把笔一放:“师尊,出去逛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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