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傻徒儿

闻时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不会死。”

然后纪来之就一头栽他怀里了,脸埋在他颈窝里:“师尊,我好难受,好热……”

闻时想推开他,但手刚抬起来,就听见纪来之说:“师尊,你是不是嫌弃我?”

闻时手顿住了,他这徒儿本来就自卑,要是再推开,得多难过?

他僵硬地拍了拍纪来之的背:“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纪来之开始在他脖子上蹭,甚至还舔了一口:“师尊,我热……”

闻时刚要开口训斥,纪来之又开始解衣服:“师尊,我太热了,我该怎么办啊?”

衣服扒开后,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腹肌胸肌人鱼线,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纪来之还在哼哼:“师尊,我还是好难受,怎么办啊?”

闻时头都大了,他清心寡欲了一辈子了,现在要他教徒弟这种事情?好荒谬。

但他能怎么办?徒弟蠢成这样,连这都不懂,他能不管吗?

闻时无奈地抬手一挥,剑境里黑了。

纪来之一愣:“师尊?”

闻时叹了口气,把他拉了过来:

“为师教你。”

然后接下来半个时辰,闻时真就手把手教,教得满头大汗。

纪来之全程装傻:“师尊,是这样吗?”

闻时:“嗯。”

纪来之:“师尊,这样对吗?”

闻时:“嗯。”

纪来之:“师尊,你手好凉,好舒服。”

闻时:“……闭嘴。”

好不容易教完,闻时起身就去洗手,洗完了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打坐。

纪来之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他很快把嘴角压下去,爬起来走到屋门口,扑通一声跪下。

闻时睁开眼:“卯君,你又要做什么?”

纪来之低着头:“师尊,弟子太笨了,让师尊操心了,师尊生气了吗?”

闻时看着他那副可怜样,本来有点别扭的心情又软了:“没有,回去睡吧。”

纪来之抬起头:“真的?”

闻时语气放软了点:“真的,今天这事记住怎么做了吗?”

纪之来点头:“记住了。”

“以后还这样就自己解决。”

纪来之站起来,冲他笑了笑:

“谢谢师尊!”

闻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没往心里去,纪来之这么蠢,能有什么坏心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纪来之这两年的个头跟浇了粪的韭菜似的,噌噌往上蹿。

之前他还得仰头看闻时,现在往闻时身边一站,直接能把人整个罩在影子里。

脸也越长越离谱,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天生带点笑模样,看人的时候温温柔柔的,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活脱脱一个纯良无害的乖崽。

剑境里,闻时看着他这张脸,时常陷入沉思。这人是怎么做到长这么好看,脑子却笨成这样的?

——

莲花峰低阶学堂丙班。

又到了公布月考成绩的时候,纪来之去风云榜看了一眼:“卧槽,成绩稳得一批。”

七门课,六门倒数第二。

唯一一门不是倒数第二的是音律课,倒数第七。全班一共三十个人,他排二十三。

倒数第一永远是他好兄弟赵观之,两人号称丙班卧龙凤雏,并称莲花峰两大奇才——蠢得各有千秋,笨得整整齐齐。

这日下学,闻时在剑境里正打坐,就听见外头纪来之的声音:“师尊,我回来啦!”

紧接着人就钻了进来,往他旁边一瘫,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师尊,我今天又被周夫子骂了。”

闻时眼皮都没抬:“又骂什么?”

纪来之叹了口气:“今天不是公布月考成绩吗?我六门倒数第二,周夫子说我是猪中龙凤,烂泥里的奇葩,蠢得让他大开眼界。”

闻时:“赵观之呢?”

“他倒数第一啊,周夫子说他是猪中传奇,蠢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纪来之蹭了蹭他肩膀:“师尊,我俩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闻时:“……”

他真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徒弟。

灵气基础课,最简单的灵气运行图他讲了十八遍,纪来之画了十九遍,每一遍都能画出新花样。

心法理论课,清心诀第一句“凝神静气,意守丹田”,纪来之问:“丹田在哪儿?”

闻时当时差点以为自己收了个傻子。后来他发现,不是以为,是真的。

但他能怎么办?

闻时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张俊脸,他默默把到嘴边的“你怎么这么笨”咽了回去。算了,笨就笨吧,长这么好看,笨也可以包容。

闻时坐起身:“明天开始补课,把你这月的卷子都拿来。”

纪来之:“师尊要给我补课?”

闻时点头:“先把灵气基础补上来,你这基础太差了。”

接下来的日子,闻时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灵气基础课,他讲了一遍又一遍,纪来之点头点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一做题就错。

心法理论课。

闻时把清心诀掰开了揉碎了讲,纪来之听得认真极了,闻时问他听懂了吗?

纪来之答:“凝神静气就是别乱想,意守丹田就是想着肚子?师尊,我饿了。”

闻时:“......”

术法实操课。

最简单的引火诀,纪来之念了八百遍,手都练抽了,愣是连个火星子都没引出来。

丹符常识课。

一张最基础的聚灵符,纪来之画了三十张,三十张全是废符,气得丹符课的丘夫子当场宣布:“纪来之,以后我的课你不用来了,来了也是浪费符纸。”

妖兽与地理课倒是还行,因为他能记住所有妖兽的弱点,怎么打最疼,怎么坑最爽,去哪捡漏最赚。

至于演武课......

纪之来每次演武课回来都带着伤,有一次胳膊上青了一大片,闻时给他上药的时候心疼得不行:“怎么伤成这样?”

纪来之龇牙咧嘴:“今天演武课跟人切磋,我没打过。”

闻时皱眉:“你灵气运行不畅,打不过是正常的,回头我多教你几招防身的。”

纪来之乖乖点头:“谢谢师尊。”

闻时低头给他上药,没注意到纪来之垂着眼看他的时候,眼里那点笑意。

伤是他自己掐的,演武课他跟泥鳅似的满场乱窜,愣是没人摸到他一片衣角。

但是赵观之被打得鼻青脸肿,纪来之说你怎么不跑啊,就站那被揍?

赵观之:“我爹说了,受伤了回家有人伺候,还能休个病假,我就故意让他们揍。”

纪来之当时就悟了,受伤了有人疼!

于是他当天晚上回去就给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青紫青紫的,看着特惨。

果然,闻时心疼了,亲手给他上药,手指温温软软的,在他胳膊上摸了半天。

值,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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