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的徒儿吃醋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赵观之嘴里那口茶差点喷出来,纪来之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冷了。

闻时看着禾杨,叹了口气:“你有病?”

禾杨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有啊,你就是我的药。”

纪来之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禾杨面前。

禾杨抬头看他:“怎么了兄弟?”

纪来之笑了笑,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特别脆,茶摊老板吓得手里的茶壶差点掉了。

禾杨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你打我?”

纪来之甩了甩手,语气轻飘飘的:

“打的就是你。”

禾杨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嘴贱。”

禾杨气得手都抖了,抬手就要扇回来:“那我他妈也扇你!”

巴掌还没落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是闻时。

禾杨愣住了。

闻时站起来看着禾杨,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反手一巴掌——

“啪!”

比纪来之刚才那下还响。

禾杨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三米外的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赵观之嘴里的茶这回真喷了。

闻时重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对不起,我平生最讨厌别人跟我说喜欢我。”

禾杨趴在地上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一脸满足。

赵观之看傻了:“这人有病吧?”

禾杨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巴掌印红彤彤的,但他看起来高兴得不行:“扇得好!”

纪来之:“???”

赵观之:“???”

禾杨走回来重新坐下,脸上的笑还没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就是看这位公子太好看,忍不住嘴贱一下。两位兄弟别生气,我赔罪我赔罪。”

说完他真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干了:“对不住对不住。”

纪来之看着他,心里头那个火啊,上不去下不来的。闻时继续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观之小声跟纪来说:“来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纪来之大声说:“就是有病。”

禾杨听见了也不生气:“脑子是有点问题,但不影响吃喝。几位要去嘉州的话,一起走呗,我给你们当向导,那边我熟。”

闻时看了禾杨一眼:“不用。”

禾杨也不勉强:“行吧,那有缘再见。”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个送给公子,算是赔礼。我自己炼的小玩意儿,戴着能静心。”

闻时看都没看:“拿走。”

禾杨笑了笑,把玉牌收回去:“行,公子有个性,我喜欢。”

纪来之又想扇他了。

禾杨站起来冲三人挥了挥手:“走了走了,乐山见。”说完他真就走了,步伐轻快,跟没事人似的。

赵观之看着他走远,嘀咕了一句:

“这人真怪。”

纪来之没说话,他看着闻时,心里头又开心又忮忌,开心的是闻时护着他了,那一巴掌扇得又狠又准。

忮忌的是禾杨被闻时扇了,他也想被闻时扇。闻时只许扇他,不许扇别人。

纪来之越想越酸,酸得牙根都疼。

闻时喝完茶,站起来:

“走吧,天黑前找个地方住。”

赵观之赶紧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

三人继续上路。

走出去没多远,赵观之突然想起来:“哎,我们下一站就是嘉州诶!”

纪来之:“哦。”

赵观之:“那我们去看大佛去?”

纪来之:“哦。”

他在心里把禾杨骂了一百八十遍,要是在嘉州再碰到这个傻屌,他就把他打成饼。

赵观之又掏出一把灵石数了数:“一千灵石够不够让那个人离前辈远点?不够的话我让我爹再寄点来。”

纪来之听了有点感动,他声音都哽咽了:“观观,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赵观之挺了挺胸:“那是,我赵观之别的不行,用钱砸人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闻时听见这话嘴角弯了一下,他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快些走吧。”

纪来之赶紧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这回离得近了些,闻时没躲。

纪来之心里头那点酸味散了不少,但一想到禾杨那张脸,他又开始酸了。

那人长得丑,说话怎么也这么恶心?

师尊扇他一巴掌还笑,更恶心。还有师尊看他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纪来之咬了咬牙,决定晚上找机会问清楚。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想想怎么让闻时扇他一下。

闻时的手那么好看,扇在脸上肯定很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美滋滋的。

晚上在客栈住下了。

赵观之要了三间上房,还特意叮嘱掌柜的:“被褥要新的,床要软的,隔音要好。”

掌柜的笑着说:“客官放心,我们这客栈隔音好得很,隔壁放炮仗都听不见。”赵观之满意地点点头,多给了十块灵石。

三个人各自回了屋。

闻时洗完澡换了里衣,坐在床上把问叶剑拿出来擦了擦,又翻了翻白天在镇上买的几本闲书。

看了两页没意思,把书一合,躺下了。

隔壁,纪来之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房顶,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转。

白天那个禾杨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忘。

“我想追你啊。”

操。

纪来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闻时扇了禾杨一巴掌。

闻时说“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喜欢我”。

纪来之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

闻时讨厌别人跟他说喜欢。

那他纪来之呢?说了多少次了?

师尊我喜欢你。师尊我真的喜欢你。师尊我特别喜欢你。

说了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

闻时一次都没打过他。

纪来之从枕头里抬起头,嘴角慢慢翘起来,闻时没打他。

闻时打了禾杨,但没打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闻时对他不一样。

纪来之越想越美,美得在被子里翻了个滚。但翻到一半,他停住了。

不对。

闻时没打他,不是因为对他不一样,是因为闻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在闻时眼里,徒弟说“喜欢师尊”,那就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爱,跟说“师尊您真厉害”是一个意思。

纪来之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都把人睡了,睡了那么多回,闻时还觉得这是师徒情分。

这什么木头?这是木头成精了吧?

纪来之坐起来,抱着膝盖想了想,突然又笑了。

闻时没想过,那就是说,他还有机会。

等闻时哪天开窍了,想起来他这个徒弟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到时候再看闻时的反应,肯定特别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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