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师尊的烦恼
纪来之打够了，停下来喘了口气：
“师尊，走吧。”
闻时看了秦殇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他转身走了。
纪来之跟上去，赵观之跟在最后面，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莲花峰别院。
刚走出去，赵观之就停下来感慨了一句：“真赴死者多缄默，沽名之辈独登台。”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来来，我刚才那句话说得咋样？”
纪来之笑了：
“说得挺好的，谁教你的？”
赵观之想了想：“没人教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可能是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吧。”
——
晚上，客栈里。
闻时坐在床上，面前摆着赵观之买的零嘴，桂花糕、芝麻糖、蜜饯，摆了一小桌。
他拿起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就皱起来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不好吃，什么都不好吃了。
闻时把零嘴往桌上一推，靠在床头发呆，脑子里全是秦殇白天说的那些话。
他一想到秦殇，胃里就翻江倒海的。
他头一回被一个人恶心成这样，恶心到连零嘴都吃不下。
秦殇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秦殇刚来莲花峰的时候，才七八岁，怯生生地躲在他师父身后，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他。
他那时候已经是师父的大弟子了，师父让他带着秦殇，他就带着。秦殇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师兄长师兄短的，叫得可亲了。
秦殇那时候多好啊。虽然懒，虽然爱耍小聪明，虽然功课总是糊弄，但是人是不坏的。他闯了祸会心虚，挨了骂会委屈，被他揍了会哭，哭完了又笑嘻嘻地凑上来。
什么时候变的？闻时想了想，好像是从他开始当峰主之后。不，更早。是从秦殇发现自己修为追不上他开始。
秦殇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开始背地里搞小动作，开始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闻时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一边说“我爱你”，一边把你毁成这样？
秦殇说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父说得对，爱情果然很可怕。
不，不是可怕，是恶心。
爱情让人发疯，让人变态，让人连最基本的人样都没了。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也爱上一个人，会不会也变成秦殇那样？会不会也满腹猜忌，会不会也患得患失，会不会也把爱的人推远又拉近，会不会也变得面目全非？
他不想变成那样。
他不想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纪来之坐在旁边看着闻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师尊，喝口水。”
闻时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师尊，要不我今晚回自己屋睡？你好好歇歇。”
纪来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想走，但他看出来闻时心情不好，想着让闻时一个人静静。
闻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纪来之就当他是默认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闻时还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尊，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闻时一个人。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被子太硬，枕头太低，屋里太安静。
闻时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他躺不下去了，起身走到纪来之门口，抬手敲了门。
里头传来纪来之的声音：“谁？”
“我。”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纪来之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完澡。
他看见闻时，有点惊喜：
“师尊？怎么了？”
闻时没说话，直接走进去了。
纪来之关上门，转过身的瞬间，闻时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过来了，踮起脚尖就亲了上去。
纪来之被他亲得往后趔趄了一步，闻时今天特别主动，吻技也见长了不少，纪来之被亲得脑子发懵，但手已经搂上去了，一只手搂着闻时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往怀里带。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墙亲上了，亲得喘气声越来越重。
闻时的手也不老实了，在纪来之胸口乱摸，摸到腹肌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划。
纪来之被他摸得浑身发烫，一把把闻时抱起来，闻时的腿顺势缠上他的腰。
两个人一边亲一边往床边挪，挪到床边的时候，纪来之把闻时往床上一放，整个人压上去。
正亲得热火朝天呢，门被人敲响了。
“来来！来来你睡了没？”
赵观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纪来之的动作僵住了，闻时也僵住了，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来来？”赵观之又敲了几下，“出来去宵夜啊，我饿死了。”
纪来之趴在闻时身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句：“睡了，不去。”
“睡什么睡？你灯还亮着呢！”
纪来之：“我马上就睡了！”
赵观之“哦”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嘴里还嘟囔着：“不去拉倒，我自己去吃。”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闻时的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的，震得他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刚才赵观之敲门的时候，他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又怕又刺激，怕的是被人撞见，刺激的也是被人撞见。
闻时把自己这个念头压下去，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浪荡了。
纪来之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师尊，你脸好红。”
闻时别过脸：“没有。”
“有。”
“没有。”
纪来之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师尊，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
闻时不说话。
纪来之又说：“我也是，紧张死了。”
闻时终于转过脸来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纪来之翻身躺到闻时旁边，把人搂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纪来之突然开口了：“师尊，你是不是还是心情不好？”
闻时“嗯”了一声。
“因为秦殇？”
闻时又“嗯”了一声。
纪来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别想了，那种人不值得。”
闻时闷闷地说：“我知道。”
“那咱们不想了。”纪来之拍了拍他的背，“师尊，我陪你玩点好玩的？”
闻时抬起头看他：“什么好玩的？”
纪来之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盒东西，往床上一倒。
是一副牌，牌面花花绿绿的，画着各种图案，有些图案闻时看都看不懂。
“这是什么？”
“赵观之他爹从西域弄来的。”
纪来之把牌拢了拢：“这叫情趣牌，跟咱们平时玩的不一样。”
“师尊，走吧。”
闻时看了秦殇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他转身走了。
纪来之跟上去，赵观之跟在最后面，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莲花峰别院。
刚走出去，赵观之就停下来感慨了一句：“真赴死者多缄默，沽名之辈独登台。”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来来，我刚才那句话说得咋样？”
纪来之笑了：
“说得挺好的，谁教你的？”
赵观之想了想：“没人教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可能是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吧。”
——
晚上，客栈里。
闻时坐在床上，面前摆着赵观之买的零嘴，桂花糕、芝麻糖、蜜饯，摆了一小桌。
他拿起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就皱起来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不好吃，什么都不好吃了。
闻时把零嘴往桌上一推，靠在床头发呆，脑子里全是秦殇白天说的那些话。
他一想到秦殇，胃里就翻江倒海的。
他头一回被一个人恶心成这样，恶心到连零嘴都吃不下。
秦殇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秦殇刚来莲花峰的时候，才七八岁，怯生生地躲在他师父身后，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他。
他那时候已经是师父的大弟子了，师父让他带着秦殇，他就带着。秦殇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师兄长师兄短的，叫得可亲了。
秦殇那时候多好啊。虽然懒，虽然爱耍小聪明，虽然功课总是糊弄，但是人是不坏的。他闯了祸会心虚，挨了骂会委屈，被他揍了会哭，哭完了又笑嘻嘻地凑上来。
什么时候变的？闻时想了想，好像是从他开始当峰主之后。不，更早。是从秦殇发现自己修为追不上他开始。
秦殇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开始背地里搞小动作，开始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闻时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一边说“我爱你”，一边把你毁成这样？
秦殇说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父说得对，爱情果然很可怕。
不，不是可怕，是恶心。
爱情让人发疯，让人变态，让人连最基本的人样都没了。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也爱上一个人，会不会也变成秦殇那样？会不会也满腹猜忌，会不会也患得患失，会不会也把爱的人推远又拉近，会不会也变得面目全非？
他不想变成那样。
他不想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纪来之坐在旁边看着闻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师尊，喝口水。”
闻时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师尊，要不我今晚回自己屋睡？你好好歇歇。”
纪来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想走，但他看出来闻时心情不好，想着让闻时一个人静静。
闻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纪来之就当他是默认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闻时还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尊，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闻时一个人。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被子太硬，枕头太低，屋里太安静。
闻时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他躺不下去了，起身走到纪来之门口，抬手敲了门。
里头传来纪来之的声音：“谁？”
“我。”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纪来之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完澡。
他看见闻时，有点惊喜：
“师尊？怎么了？”
闻时没说话，直接走进去了。
纪来之关上门，转过身的瞬间，闻时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过来了，踮起脚尖就亲了上去。
纪来之被他亲得往后趔趄了一步，闻时今天特别主动，吻技也见长了不少，纪来之被亲得脑子发懵，但手已经搂上去了，一只手搂着闻时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往怀里带。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墙亲上了，亲得喘气声越来越重。
闻时的手也不老实了，在纪来之胸口乱摸，摸到腹肌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划。
纪来之被他摸得浑身发烫，一把把闻时抱起来，闻时的腿顺势缠上他的腰。
两个人一边亲一边往床边挪，挪到床边的时候，纪来之把闻时往床上一放，整个人压上去。
正亲得热火朝天呢，门被人敲响了。
“来来！来来你睡了没？”
赵观之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纪来之的动作僵住了，闻时也僵住了，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来来？”赵观之又敲了几下，“出来去宵夜啊，我饿死了。”
纪来之趴在闻时身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句：“睡了，不去。”
“睡什么睡？你灯还亮着呢！”
纪来之：“我马上就睡了！”
赵观之“哦”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嘴里还嘟囔着：“不去拉倒，我自己去吃。”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闻时的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的，震得他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刚才赵观之敲门的时候，他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又怕又刺激，怕的是被人撞见，刺激的也是被人撞见。
闻时把自己这个念头压下去，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浪荡了。
纪来之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师尊，你脸好红。”
闻时别过脸：“没有。”
“有。”
“没有。”
纪来之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师尊，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
闻时不说话。
纪来之又说：“我也是，紧张死了。”
闻时终于转过脸来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纪来之翻身躺到闻时旁边，把人搂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纪来之突然开口了：“师尊，你是不是还是心情不好？”
闻时“嗯”了一声。
“因为秦殇？”
闻时又“嗯”了一声。
纪来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别想了，那种人不值得。”
闻时闷闷地说：“我知道。”
“那咱们不想了。”纪来之拍了拍他的背，“师尊，我陪你玩点好玩的？”
闻时抬起头看他：“什么好玩的？”
纪来之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盒东西，往床上一倒。
是一副牌，牌面花花绿绿的，画着各种图案，有些图案闻时看都看不懂。
“这是什么？”
“赵观之他爹从西域弄来的。”
纪来之把牌拢了拢：“这叫情趣牌，跟咱们平时玩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