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宋槿:大婚

冷酒入喉,不过几息之间便有些醉人了。

慕槿的心都被这酒灼得烫了起来,他侧头去看身旁的宋清武,只觉得心都化成一池沸腾,热得烧人心。

“宋清武。”他软声唤他。

宋清武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是那样温柔而真挚,“嗯?”

“你真的要同我成亲?我告诉过你,我杀了西宁王后,现在是整个大漠的敌人,你和我在一起,就不怕惹祸上身?”

宋清武笑了,他的笑爽朗而富有力量,让人很安心,他一笑,慕槿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他不会看错人。

果然,宋清武说,“你杀了西宁王后,我杀了西宁数万士兵,你觉得西宁是更恨你还是更恨我?”

“你是西宁人,西宁与大盛是数百年的仇怨,你都不怕,我又有何惧?”

高祖平定天下之时,西宁落败,被迫北迁四百余里,缩在天气寒冷,物资匮乏的北疆一隅养精蓄锐多年。

两族之间的仇怨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而是数百年来积累渐深的,两国历任皇帝之间征伐无数,没有化解当年的旧怨,反而使它更深更沉地一层层累积下来,达成了今天不死不休的局面。

“西宁曾经是我的家,但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母妃尚在的时候,那个地方还勉强有他的安身之地,能有一丝让他留恋的东西。

但从母妃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家了。

从此天地阔大,何处不可为家?

他不是西宁人,他只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现在,宋清武愿意给他一个家。

宋清武伸手搂住他,滚烫的肌肤和慕槿贴在一起。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

慕槿听得鼻尖一酸,方才那冷酒入喉的醉意,尽数化作了眼底的热意。

他微微仰头,借着夜色与酒意,不再克制半分。

指尖轻轻攥住宋清武的衣襟,将他拉得向自己这边倾身。

慕槿侧过脸,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宋清武的下颌,一点,再一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生疏,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滚烫。

一路轻吻,缓缓移到宋清武的唇角。

呼吸交缠,酒香与彼此的气息混在一处,暖得让人沉溺。

宋清武周身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似要将他揉进血肉里。

慕槿没有深吻,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

“宋清武……阿五……”

语调温软,他微微抬眼,睫毛轻扫过宋清武的肌肤,带着细碎的痒意。

下一瞬,他主动加深这个吻。

冷酒的余温、心跳的轰鸣、怀抱的温度,全都揉成一团,烧得两人眼底、心底,只剩彼此。

从今往后,大漠风雪也好,大盛山河也罢,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宋清武在,何处不是归途。

.

四月初十,大吉,宜嫁娶。

城外十里,太傅府早已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铺到内院,映得日光都暖了几分。

宋太傅的一众同僚、门生,宋清武的亲信、友人,以及皇亲贵族纷纷前来贺礼。

毕竟宋家是京中风头无两的世家,如今宋家在京中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宋家大公子娶亲,自然众人逢迎。

宫中也派人送了贺礼,并宋清玉的一起送来。

宋清玉本也想来的,但碍于他在朝中的威名,他若是来了怕是一半的人都得战战兢兢。

故而没有亲临。

慕槿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顺柔和。

青丝束起,缀着简单的珠玉,却是俊美无双,玉面神颜。

他曾是大漠里无枝可依的孤雁,是北地漂泊的质子,是双手染血、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能披上红妆,能再一次堂堂正正站在一个人身旁,受人祝福,被人珍视。

喜娘扶着他出来时,宋清武已在堂中等候。

一身同色喜袍,英俊挺拔,往日里染满风霜与杀气的眉眼,此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目光落在慕槿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周遭的笑闹与道贺声都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拜天地,谢山河辽阔,容他们一处安身。

二拜高堂,虽无父母在座,却敬过往风霜,敬来日安稳。

夫妻对拜时,慕槿抬眼,撞进宋清武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他弯唇一笑,心中酸涩不已。

礼成。

送入洞房,龙凤呈祥的喜烛高燃,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宋清武仓忙应付完宾客,回房去看慕槿。

推开新房,那人正端坐在桌前等他。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只有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在慕槿面前站定。红烛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往日里握惯长枪、染过敌血的手,此刻轻轻抬起,动作慢得生怕惊扰了眼前人,一点点拂开他鬓边垂落的发丝。

“久等了。”

声音比宴上的酒还要温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慕槿抬眸望他,喜服衬得他唇红齿白,一双眼水光潋滟,藏着此刻满心安稳,他伸手握住宋清武的手。

宋清武顺势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知道要干什么吗?阿槿。”

“知道。”

慕槿伸手抓住宋清武的衣领,那是可以单臂接住猛禽的手臂,他从不柔弱,也从不软弱。

只一下就将宋清武抓得弯下腰来,慕槿抬头印上他的唇。

呼吸乱了,喜服上的珠玉轻轻相撞,发出细碎轻响,混在两人渐促的心跳里,格外撩人。

宋清武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漫开笑意。

直到慕槿气息微乱,才稍稍退开一点,额抵着他的额,睫羽轻颤,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丝挑衅似的温顺:

“怎么样,我也学会了。”

宋清武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进慕槿耳里,安稳得让人安心。

上次慕槿亲人的动作太过生涩,磕破了宋清武的嘴唇,于是他勤加学习,方有今日成果。

他拇指轻轻擦过慕槿被吻得泛红的唇,眼神灼热又认真:“很好。”

“阿槿真好。”

他抬手,将慕槿打横抱起,动作稳而有力。

慕槿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让人沉醉。

大红锦榻柔软,龙凤烛火跳跃。

宋清武俯身,遮住他上方的光,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慕槿抬起手,解开了宋清武的衣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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