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塞德里克和尤拉尼娅见到珀拉瑞斯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珀拉瑞斯来了就好了,起码他们不用费尽心思、手忙脚乱的向这群凶悍的人鱼比划自己的意思了,语言不通真的太麻烦了。

“怎么回事?”珀拉瑞斯的声音放得很低,他一边向黑湖边的人鱼们微笑点头示意,一边咬牙询问塞德里克情况。

塞德里克也很无可奈何,他没有先回答珀拉瑞斯的问题,而是先说了一句,“珀尔,请相信我,我真的尽力劝阻过了。”

珀拉瑞斯拍拍他的肩膀,听他详细讲述“尤多拉伟大的夜探黑湖计划”,塞德里克强调“尤多拉坚持认为这次的行动的伟大的、积极的、创新的。”

“所以,除了你大家居然都同意了?我记得我说过黑湖底下戒备森严吧?有人鱼把守的。”珀拉瑞斯非常不理解,他带着塞德里克和尤拉尼娅向黑湖边走去。

尤拉尼娅的声音依旧很冷静,起码珀拉瑞斯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次的计划确实是有些仓促了,主要是我们没有料到哪怕是晚上都有这么多人鱼们巡逻,尤多拉的准备其实挺充分的,她提前准备了一些生死水投入黑湖中,甚至考虑到了隐形衣,没想到……”

大概是察觉到珀拉瑞斯的表情很不好,尤拉尼娅止住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话锋一转,继而小声安慰道,

“珀拉瑞斯,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尤多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这件事完全不必上升到破坏比赛规则,之前我们没办法脱身只是因为无法和人鱼们建立有效的沟通而已。”

珀拉瑞斯:“……”

他差点就要被气笑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要是尤多拉真做了点什么,他来能有什么用?那肯定就得请邓布利多教授换一换睡袍,来领学生回宿舍了。

但是他们已经快要走到黑湖边了,人鱼们就在水边,铁灰色的脸上满是警惕和愤怒,所以珀拉瑞斯忍下了这些吐槽,打算回头开个小会严厉谴责一下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当珀拉瑞斯看向人鱼时,愕然发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似乎柔和了一瞬,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塞德里克和尤拉尼娅都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珀拉瑞斯顺着人鱼们的视线看去,发现他们注视着的是挂在自己胸前的那块石头,人鱼们甚至对着珀拉瑞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面容平静,原本冷硬的气场缓和下来。

尤多拉都感觉到架在她脖子上的长矛放松了一些,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暗道幸好。

而塞德里克和尤拉尼娅简直受宠若惊,梅林的胡子,之前这群人鱼面对他们的时候,那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叽里呱啦比划了好一通,他们的核心诉求就一个:放人。

而人鱼们当时非常愤怒,塞德里克真的很庆幸人鱼没有腿,不然他们可能就要撵上岸来揍他们了,人鱼们的肢体语言表达出来的意思也很清晰,关键词就一个:不放。

感谢珀拉瑞斯!

这是在场霍格沃茨小分队所有人员的心声,而被感谢的珀拉瑞斯的心声是:感谢小人鱼们的慷慨!

珀拉瑞斯对尤多拉“目无纪律”这件事暂时不想过多纠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得想个看上去合理的理由把人“赎”出来。

走到岸边蹲下平视人鱼们的眼睛,他注意到人鱼们的态度还算友好,便熟练地用人鱼语向解释了事情经过,当然是他杜撰出来的。

但珀拉瑞斯信念感很强,他强调“真的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但是他们两个只是在约会而已,对于影响了你们的工作这件事,我真的感到非常愧疚,但因为城堡里的教授们抓得实在太严了,所以他们不得已只能来这里约会了。”

人鱼们将信将疑地看了尤多拉和伊桑两眼,他们是不太相信这个人类说的话,这么冷的天跑黑湖里来约会?简直是把鱼当傻子糊弄!罪大恶极!人类果然都很会骗人!

可是他们又非常犹豫,因为这个两脚人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很扯,但是他看上去又很真诚,而且他戴着信物呢,他是人鱼的朋友。

珀拉瑞斯的表情是非常严肃真诚的,至少他身边的哈利和赫敏完全看不出他是在胡扯,而塞德里克和尤拉尼娅虽然觉得对面人鱼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不过他们也没有多想。

拉瑞斯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不管对面的几条人鱼如何反复询问。

他的回答就只有一个,“抱歉,你们在说什么?他们在打探情报?不,绝对没有这回事,他们只是在约会而已。”

不管人鱼们信不信,反正最后他们是放人了,塞德里克和尤拉尼娅将尤多拉两人拉到了岸上。

珀拉瑞斯见两人冻得直哆嗦,便打了个响指放出好几个小光球粘到伊桑和尤多拉身上。

他弯腰捡起那件隐形斗篷抖了抖,很快斗篷上便冒出阵阵白雾,不一会儿斗篷就烘干了。

将斗篷递给尤拉尼娅,珀拉瑞斯又上前和人鱼们寒暄几句,主要是想问问他那几条小伙伴最近怎么样了,两方“友好亲切”地交谈了几句,人鱼们就重新隐入黑湖中去了。

伊桑和尤多拉两人也差不多整理好了衣着,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了,珀拉瑞斯从小挎包里取出两瓶提神剂扔给他们,“喝了吧,不然明天可能要生病的。”

之前他跑得急,一头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来不及整理,不止是他,小挎包科利一张笑脸也变成了潦草小狗脸,看上去很丧、很可怜、很命苦。

一如珀拉瑞斯此刻那颗沧桑无比的心。

“尤多拉,我们先回空教室吧,来好好聊聊究竟是什么促使你制定了如此优秀缜密的计划。”

珀拉瑞斯在“优秀缜密”这两个词上声音变得格外重,他说完就拉着哈利往城堡里走了,他打算在路上和哈利聊聊腮囊草的事情。

……

空教室里,珀拉瑞斯坐在沙发上仔细地理顺科利凌乱的绒毛,他正在耐心倾听尤多拉激情讲述“与人鱼智斗二三事”。

尤多拉讲得激情澎湃,珀拉瑞斯听得无动于衷。尤拉尼娅和伊桑时不时扯两下尤多拉的胳膊,希望她能稍微冷静一点,不要这么激动,但很明显,他们抓不住这匹“脱缰的野马”。

珀拉瑞斯等尤多拉全都讲完之后只问了一句话,“你算过需要多少生死水才有可能药翻一黑湖的人鱼吗?”

听到尤多拉计划用生死水让人鱼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睡过去时,他是非常无力的。

尤多拉却非常自信,“十瓶,我都详细计算过了,伊桑也帮我验证过了,而且我用的是强效生死水,我大致估算过人鱼可能出现的区域,在那里倒下生死水绝对能把他们药倒!”

“那你为什么没成功呢?”珀拉瑞斯现在不仅仅只是怀疑尤多拉的智商了,他现在连伊桑的智商也一起怀疑。

梅林的胡子,斯莱特林完了,拉文克劳完了,霍格沃茨小分队完了,霍格沃兹更是完了。

“嗯……可能是伊桑的魔咒失效了?”尤多拉埋头沉思着。

“什么魔咒?”珀拉瑞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靠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特别有气势,其他人不知不觉就将坐姿调整了一下,坐得更端正些。

伊桑这时清了清嗓子,“我设想了一种魔咒,可以保护药水不被湖水稀释,等碰到人鱼之后再‘炸开’?就像一个水球一样。”

他比划了一下,但随即声音又低落了下去,“但是应该是失败了,抱歉,是我没有做好准备。”

珀拉瑞斯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尤多拉原本耷拉下去的脑袋又抬了起来,她握住伊桑的手拍了拍,低声安慰道,“不能怪你,是我非要带着你去做这件事的。”她一边说一边往珀拉瑞斯这边看。

“别看我,尤多拉,我以为你是斯莱特林,你怎么能莽撞成这样,庆幸吧,如果你们再早几分钟联系我,冲去黑湖边的就不是我了,而是一个暴怒的斯内普教授,你们不会想知道这个后果的。”

珀拉瑞斯此言一出,周围的人脖子不由得一缩,哈利更是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珀尔,你那时候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

“嗯,实验的事情需要和教授汇报一下,我希望下次大家不要再这么鲁莽了,早点回宿舍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珀拉瑞斯的声音温和下来,说完他就起身准备回宿舍了,塞德里克跟在他身后。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珀拉瑞斯忽然想到一件麻烦事,他重新转身看向尤多拉两人,“伊桑,你那个咒语不一定是失败了,也许只是碰巧生死水球没有撞上人鱼,但是……”

珀拉瑞斯看向重新振作起来的尤多拉,警告道,他的声音很冷,

“你们要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黑湖里有很多生物,十瓶强效生死水如果没有经过黑湖湖水稀释直接在生物身边爆炸是非常危险的,尤多拉和伊桑跟我去黑湖边一趟,其他人回宿舍休息。”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往黑湖边走去,也不管尤多拉和伊桑有没有跟上来,但大家见珀拉瑞斯似乎真的生气了,一点都不敢耽搁,赶忙起身唯唯诺诺地跟在珀拉瑞斯身后。

塞德里克几人对视一眼,认命地跟了上去,这事他们也有责任,尤拉尼娅十分头痛,根本就不该瞒着珀拉瑞斯,现在居然要一个四年级小男生来给他们兜底。

赫敏和哈利一路小跑着凑到珀拉瑞斯身边小声道歉,三人并肩走在前面,等到了黑湖边,伊桑走到珀拉瑞斯身边详细讲述了他那个魔咒的作用。

珀拉瑞斯听完后总结道,“也就是说,生死水球只要碰到生物都会爆炸?”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这个魔咒我并没有把握能成功,也许它只是失败了,强效生死水也许早就被黑湖水稀释掉了,不会对湖里的生物造成什么影响。”伊桑其实不太懂珀拉瑞斯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临大敌。

珀拉瑞斯凝眉看向平静无波的湖面,冷静地举起魔杖,他声音压得很低,轻的哪怕落入水中也泛不起一点涟漪,

“你也说了是也许,你要知道,一整瓶强效生死水是能害死人的,哪怕人鱼体质比人类强悍很多,我们也无法判断这些水球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而你丢了十瓶下去,我现在只能祈祷这些炸弹一样的水球没有碰到人鱼。”

“抱歉。”

伊桑和尤多拉都低下了头,他们都很清楚这事是他们太想当然了,他们的计划其实非常不成熟,更多的是在拼运气。

而伊桑其实也只是想要实验一下这个新魔咒而已,如果运气好,他们或许真的能看到一点比赛场地。

拉瑞斯没有回应他们的道歉,而是闭上了眼睛,他用杖尖对准了湖面,手腕轻轻抖动数下,从杖尖逐渐蔓延出无数道发丝般的金色细线,而这些金线又被他抖落,穿过这茫茫夜色,落到了湖面上。

这点金光不算多么耀眼,在黑夜里散发出点点星光,无数的金色细线不断向前延伸,渐渐铺满了他们面前的这片水域,像一张金色的巨网笼罩住了这片湖面。

而站在岸边的人发现,毫无预兆的,金色巨网在某一瞬忽然融入水中,而每一缕落入湖水中的金色丝线都在那一瞬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一根发丝般粗细的金线又分裂成无数更加纤细的金线。

金线像是一棵粗壮大树的根须般不断向湖底延伸,又像是珀拉瑞斯用魔法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金网,他们这一片的湖面都被照亮了。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尤多拉喃喃自语,“所以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还有,珀拉瑞斯这动静不是比我闹出来的动静大多了?!”

哈利已经完全被震撼住了,他一边轻呼“梅林”,一边打开镜枢呼唤着“西里斯”的名字,决定将这幅震撼的画面分享给他的好教父。

之前没能看到珀拉瑞斯画出来的“霍格沃兹星空图”,对方一直耿耿于怀,念叨了好久“可惜”。

西里斯懒散的声音响起一瞬便消失了,哈利有些欣慰,看来不是他一个人没见过世面,西里斯好像也被震惊到了。

而尚在布莱克老宅忙碌的西里斯确实顾不上说话了,他拿着镜枢去找雷古勒斯,两人又一起跑去书房,将镜子放在画像前,和画像们一起欣赏珀拉瑞斯这场近乎“艺术”般的表演。

黑湖边,金色的“根须”还在不断向湖底蔓延,珀拉瑞斯睁开眼睛,他灰色的眼睛里仿佛也落入了满天星辰般。

他面容沉静,直视着湖底,静静感受着从金线触须上传来的信息,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他眉间微松,找到了。

珀拉瑞斯腕间轻转,带动着一湖金线跟着他的动作行动,他只是用魔杖简单的缓慢地画了几个圈,便能搅动这一张金色巨网,这金网上的光不算耀眼,照不亮湖底的景色,但从上方俯瞰却颇为震撼。

而在校长办公室里,珀拉瑞斯认为早就换上睡袍休息了的邓布利多教授此刻就站在窗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黑湖边像是倒悬着一棵金色的巨树,他们只能看到这棵树错综复杂的金色根系,但这已经足够壮观了。

邓布利多教授手边摆着两块镜枢,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怎么办?”

斯内普教授此刻就躲在几人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他很谨慎,没有被这群孩子们发现,但镜子里迟迟没有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他眉间刻痕愈深,邓布利多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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