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布利多教授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柔和下来,里面闪烁着珀拉瑞斯能辨认出的骄傲,还有一些过于沉重的情感,他暂时没办法解读出来。

珀拉瑞斯常常崇拜于长辈们远超过他的阅历,岁月的沉淀让他们身上拥有着珀拉瑞斯暂时无法获得的从容和淡定。

珀拉瑞斯觉得他遇到的绝大多数长辈们就像是一瓶瓶经久弥香的佳酿,各有各的风味。

他羡慕崇拜着他们,但珀拉瑞斯偶尔也会为此而感到苦恼,因为他太年轻,偶尔会陷入读不懂年长者情绪的窘境之中。

邓布利多教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或许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太多遍,但我依然要说,我为你骄傲,珀尔。”

珀拉瑞斯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教授脸上慈爱温暖的笑容,他嘴唇微张,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有些无措地垂下眼眸,低声回应了一句,

“这不算什么,教授,我只是很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您,为凤凰社,为正义的一方。”

“而这就是我为你骄傲的原因,珀尔,福克斯会帮我带一些书籍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使用它们,再一次的,我非常感谢你为我,为凤凰社所做的一切。”

邓布利多教授说得实在太认真,珀拉瑞斯恍惚了好久,直到头上传来熟悉的重量和鸣叫时,他才反应过来,镜枢里只有他自己的脸。

他手腕微动,镜子往上移了一点点位置,福克斯微微歪头,那双豆豆眼和他对上了视线,似乎在困惑这个平常都挺聪明的人怎么忽然就傻了。

西里斯和莱姆斯大概是察觉到了防御魔法上传来的不正常的魔力波动,快速赶到了书房门口。

两人看了眼福克斯,又看了眼呆愣愣地珀拉瑞斯,最后两人看向书桌上那堆得高高的书籍和手札,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好消息:“危机”解除,珀尔非常安全。

坏消息:邓布利多教授又寄来了很多能把珀尔迷得神魂颠倒的书籍,珀尔大概又要开启“沉迷模式”了。

……

但是出乎意料的,在奔赴德国之前,珀拉瑞斯好好休息了两天,在这两天里,他难得的没有看任何书或是邓布利多教授送来的珍贵笔记。

这在西里斯和哈利看来其实有些不可思议。

西里斯和哈利不止一次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向珀拉瑞斯,似乎在担心他们的珀尔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所以导致行为出现了些许错乱?

但莱姆斯和莱尔对此却适应良好,莱姆斯告诉哈利和西里斯,“你们需要对珀尔多一点信心,他其实挺擅长应对这种高压状态。

莱姆斯说着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珀拉瑞斯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弦拉得太紧一定会崩断。

虽然我很不喜欢珀尔将自己处在这种高压环境里,但是必须得承认,珀尔有自己的规划。”

西里斯听完这段话之后,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配有这种想法。

他也很清楚,这种所谓的“不爽、不甘”其实都源于他内心深处藏着的遗憾,遗憾于他缺席了珀拉瑞斯的那么多年。

珀拉瑞斯不知道西里斯心里的那些遗憾,他正在花园里和莱尔爷爷忙活着。

因为他实在太喜欢公园里的那个秋千了,所以在他第二次向莱尔爷爷比划那个秋千有多好多有趣之后,莱尔决定让珀拉瑞斯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秋千,就在玫瑰小屋的花园里,建造一个新的秋千。

珀拉瑞斯手里拎着一袋种子,他觉得可以在秋千旁边搭起一个高高的花架,这样他就可以坐在花丛里荡秋千了。

莱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诉说着他对珀拉瑞斯的爱,他温声道,“当然可以,你总能得到你想要的,珀尔。”

……

关于奔赴德国这件事,西里斯和莱姆斯他们犹豫了很久,也商量了很久。

玫瑰小屋里开了很多次小会议,主要是三个大人互相倾诉他们心中的担忧。

因为在他们看来,虽然研讨会是很难得的机会,但是珀拉瑞斯和哈利的安全更重要。

但西里斯和莱姆斯在向邓布利多教授多次征询意见之后,还是决定暂且放下忧虑。

因为就像邓布利多教授和雷古勒斯说的那样,“伏地魔的手暂时还伸不到德国去,他最近的精力应该都放在魔法部上了。”

更何况……“因为某些原因,也许他很快就要焦头烂额了。”斯内普教授板着张脸说道。

“只是哈利或许需要一点伪装。”镜子里的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神很温和,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不容辩驳。

哈利耸耸肩,表示他都可以,“好吧,只是复方汤剂而已。”

斯内普教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药水甩给哈利,“喝了。”

哈利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拔掉瓶塞,将药水一饮而尽。

珀拉瑞斯眼睁睁看着哈利的脸在他面前慢慢扭曲,黑色的头发变短变黄,甚至透着一丝丝的橘红色调,像是秋天的枫叶。

而他那双翠绿的眼眸变成了蓝色,他的身形变得更加纤细,通过魁地奇训练而锻炼出的结实肌肉都消失了,他看上去缩水了很多,现在只能够到珀拉瑞斯的肩膀处。

哈利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哦~这是当然了,这就是复方汤剂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珀拉瑞斯暗笑自己犯傻,他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面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

哈利摘下眼镜,下意识地抿唇微笑,珀拉瑞斯有些惊奇般地笑道,“哈利,你有酒窝了。”

与此同时,珀拉瑞斯安慰自己,他只是需要适应一下,适应一下完全不同的哈利。

斯内普教授非常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他双手抱臂靠在门边,冷嗤了一声,“呵……别犯傻了,我们该出发了。”

内普教授对将要和西里斯、莱姆斯以及哈利这三头“蠢狮子”一起行动这件事表达了深深的不满以及不忿,这一点珀拉瑞斯觉得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珀拉瑞斯非常理解斯内普教授的愤怒,他尽力安慰着,甚至试图通过开玩笑的方式来缓和一下气氛。

但是也许是因为他没有韦斯莱双胞胎的幽默天赋,也许是因为斯内普教授的笑点很奇怪,最后捧场笑出来的只有莱姆斯三人。

在旅途过程中,珀拉瑞斯始终牢记着霍格沃兹流传着的这句箴言:不要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放在同一个空间里,除非你想要房子爆炸。

其实随着时代的发展与变迁,这句箴言已经不太符合珀拉瑞斯他们这个时代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现状了。

这两个学院之间的氛围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紧绷了,但珀拉瑞斯始终相信,这句箴言完美描述了斯内普教授和西里斯之间的状态,因此他时刻谨记,严格执行。

珀拉瑞斯总是尽量地将斯内普教授和他的三位格兰芬多家人们隔开,因为伏地魔复活且最近十分关注魔法部的原因,斯内普教授首先排除了飞路网这种旅行方式。

在经过西里斯和斯内普教授“友好”沟通下,三个大人一致决定通过幻影移形的方式抵达德国。

珀拉瑞斯其实非常想拒绝,因为这太消耗魔力了,但是他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个大人,无奈叹了口气。

好吧~幼稚的大人,居然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决出谁才是魔力更高强的那个人。

直接从英国幻影移形到德国显然是不合理的,珀拉瑞斯几人中途会在一些村庄附近或是深山野岭里短暂休整一会儿。

当珀拉瑞斯坐在莱姆斯精心准备的野餐垫上啃着鸡肉或是牛肉三明治时,当他看着依然在大眼瞪小眼、互相冷嘲热讽的西里斯和斯内普教授时,他忽然就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已经是文明社会了,他们却还是要像野人一般往深山老林里钻。

为什么明明已经过去快要二十多年了,这两人还是一见面就像是北极的冰川撞上了南极的埃里伯斯火山,“砰”得一声,都是一副恨不得瞬间引爆地球炸翻对方的表情。

而这个西里斯爸爸更是可恶至极!他总是会十分孩子气地故意逗弄珀拉瑞斯,比如时不时嘴欠两句。

每当这时,珀拉瑞斯总是会急忙提高声音,试图吸引斯内普教授的注意力,不想他去注意西里斯爸爸的讨打行为。

斯内普教授就这样看着他傻乎乎的小助教珀拉瑞斯在那条蠢狗的逗弄下忙得团团转。

他恶狠狠地瞪了西里斯一眼,表情凶恶得像是要把西里斯的脖子咬断,而后他便转开脸去,做足了高冷姿态,不愿意再搭理任何人了。

珀拉瑞斯暗自松了口气,哈利和莱姆斯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窃笑,他希望他们不是在笑话他蠢兮兮的行为。

经历了一路的“艰难险阻”(珀拉瑞斯认为他遇到的百分之九十的麻烦都是西里斯爸爸给他刻意制造的,他现在很能理解莱姆斯当级长时的心情了。

同时珀拉瑞斯认为:如果他能回到西里斯的少年时代,他绝对绝对会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一顿的!),他们终于到达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海德堡。

雷古勒斯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在德国的住处——一幢由红砖砌成的小屋,事实上珀拉瑞斯发现这里的绝大多数房屋似乎都是由红色的砖块砌成的。

或者说得更准确些,这里房屋的屋顶似乎都是橘红色的。

珀拉瑞斯现在所处的这栋小屋地势较高,他站在窗边,这附近的景色便尽收眼底了。

午后炽热的日光大片大片地洒在延绵成片的橘红色屋顶上,珀拉瑞斯觉得这些房子就像是一块块橘子味儿的硬糖,整齐地伫立在这片土地上,这是一种难得不被邓布利多教授喜爱的糖果。

教授说这种糖实在是太酸了,他认为糖之所以称之为糖,就是因为它们是甜的,不甜的糖果该被开除糖籍才对。

珀拉瑞斯不是很认同这种观点,事实上,他挺爱酸甜酸甜味的糖果。

“橘子味硬糖”不远处有一条宛如蓝色丝绸缎带一般的湖泊,给他们带路的男人介绍时说这片湖泊的名字是内卡河。

珀拉瑞斯静静注视着湖边苍翠的大树,它们的倒影将这片始终静谧着缓缓流淌的河流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蓝天上的云朵也来凑个热闹,河流变成了一幅缤纷的画卷。

他从现在起就已经开始期待黄昏的来临了,夕阳是位更加大胆天才的画家。

珀拉瑞斯很期待五颜六色的霞光洒在内卡河上时,会是一幅怎样美丽的画面。

珀拉瑞斯儿时也曾读到过一首诗,“清晨的玫瑰与百合绽放在我近旁的花园里……峰顶的弧线蜿蜒延伸,直至与山谷达成和解。”

莱姆斯告诉他,这首诗关于海德堡,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但当他真正来到这里,当他亲眼看到被炮火摧毁的红砂城墙;

看到伫立在鹅卵石小路边的老酒馆;

他看到教堂、古堡、雕像,还有那座跨越了内卡河的老桥,他才对这首诗里提到的景色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珀拉瑞斯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清风送来墙角那株玫瑰花的香气,他的唇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喜欢这里。

……

研讨会正式开始那天,珀拉瑞斯被西里斯捉起来好好打扮了一番。

干练的黑色西装,简约的胸针,一头黑发用墨绿色发带束起,哈利和莱姆斯围着珀拉瑞斯转了好几圈,最后严肃表示:非常棒!

斯内普教授眼神挑剔了一番,表示珀拉瑞斯浑身上下也只有发带的颜色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了。

珀拉瑞斯赶忙拉住即将“口出狂言”的西里斯,但西里斯哪怕被捂住了嘴,也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像是在嘲讽:没品的男人。

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及时联系。”珀拉瑞斯在出门前挨个抱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三人。

西里斯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放心吧,小熊,我们会的,你也是,虽然我不太看好油腻腻的蝙蝠精,但是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记得躲在他身边。嘿~你会保护好珀尔的吧?别让我瞧不起你。”

珀拉瑞斯颇感头疼,他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一个人究竟是如何把嘱托说出挑衅意味的?

这难道就是西里斯爸爸的天赋技能吗?

好在斯内普教授理智尚存,他只是给了西里斯一个轻蔑的眼神,而后讥讽了一句,“别以为人人都是你,毫无责任心的蠢狗。”

说完这句话他就伸手揽住了珀拉瑞斯的肩膀,“我们该走了。”

珀拉瑞斯就这样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穿过蜿蜒的小径,来到了研讨会上。

珀拉瑞斯跟着斯内普教授,向守在门边的男人递上了邀请函,而后便规规矩矩地退回到斯内普教授身后,乖乖地当好他的小学徒。

斯内普教授不太满意地喷了口气,看都没看珀拉瑞斯便伸出了左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像拎一只小猫咪一样把他从侧后方拎到自己身边,珀拉瑞斯有些惊讶地看向斯内普教授。

他猜测也许是斯内普教授实在是难以忍受他这蠢兮兮的目光,这才好心的一边控制着嘴皮不动,一边很小声地“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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