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珀拉瑞斯却不为所动,他还是在笑,伏地魔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直视那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灰色眼睛。

‘摄神取念’

伏地魔像翻看一本有趣的书籍似的翻动着珀拉瑞斯的记忆。

他看到没什么意思的古代如尼文考卷,又看到霍格沃兹的魁地奇球场,他看到天文台上的星空,禁林边湿漉漉的草地,圣洁的独角兽幼崽……

哈利胆战心惊地看着珀拉瑞斯苍白的脸颊,他挣扎着爬起,对着伏地魔的方向甩出一个个“除你武器”。

莱斯特兰奇夫人他们迅速反应过来,牢牢护在伏地魔身前,打飞哈利射来的一道道魔咒。

珀拉瑞斯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千万根钢针一齐戳进他的脑子里,在里面翻来覆去地寻找着宝藏,这也太粗暴了。

他拼命运行着大脑封闭术,将一些不重要的记忆呈到伏地魔眼前。

珀拉瑞斯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条悬在万丈高崖的钢丝绳索上,稍一行差踏错就会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哈利惊恐地发现护在他身前的幽蓝色火焰仿佛缩了水似的,突然矮了一大截。

珀拉瑞斯的情况一定很糟糕,哈利更加疯狂地甩出一道道魔咒,想要帮珀拉瑞斯解围。

食死徒们却眼前一亮,“继续攻击!主人只要击破那个小杂种的防线,波特这边就扛不住了!”

唐克斯他们心知情况不妙,便连忙强行撑起身子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里。

但很快他们就再次被击倒了,韦斯莱先生和穆迪挨了好几击钻心咒,金斯莱被切割咒打中,肚子破了个大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珀拉瑞斯浑身冷汗直流,他颤抖着手将象牙白的杖尖抵在伏地魔腹部喊出“火神开道!”

灿烂的金焰再次蓬勃涌出,伏地魔快速撤掉了摄神取念,释放出防护咒语。

明黄色的火焰撞在一道透明的屏障上,像一朵怒放的金黄色花朵,耀眼瑰丽,璀璨夺目。

两人谁都不肯让步,珀拉瑞斯咬着牙硬抗,从胳膊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将他死死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火花四溅,烧坏了伏地魔的袍角,他挥动魔杖,率先挥动魔杖,结束了这场无谓的角力。

他恼恨地冷冷看着珀拉瑞斯的脸,冷笑着说道,“还是小看你了,好……”

而后他快速挥动魔杖,手势让人眼花缭乱,他打出一连串魔咒。

珀拉瑞斯已经无力阻止了,此刻的他几乎将全部的魔力都用于维系哈利身边那道蓝色的火焰。

珀拉瑞斯被即将飞到眼前的魔咒光芒刺得眼睛发酸,哈利惊惧的大吼声震得珀拉瑞斯头皮发麻。

莱斯特兰奇夫人夸张的笑声不绝于耳,就好像他要死了是什么值得庆贺三天三夜的大好事一样。

穆迪和唐克斯他们面如死灰地无力看着那许多道魔咒打向那个孩子,此刻涌上心头的只有一个念头:一切都完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咒语的光芒熄灭,珀拉瑞斯依然好好地待在原地。

他胸前的徽章裂成了好几块碎片,耳垂上的黑曜石耳坠也化作了一小堆碎石,但仍顽强地黏在金丝上,可见制作者的手艺之高超。

珀拉瑞斯只觉得腕间的手镯和指根处的戒指热得发烫,耳边似乎传来无数祖先的惊恐尖叫声,他们让他“快逃!”

珀拉瑞斯对因为过于惊恐而面部扭曲的哈利笑了一下,无声说了句“我没事”。

哈利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泪水淌过满脸黑灰,化作一条条悲伤的小河,就像暴雨的天气里,城堡窗户上流过的一条条小河一样。

哈利正无声恸哭着,珀拉瑞斯心想这可真糟糕啊,他该往何处逃呢?他又如何能逃呢?

他想他永远也不会丢下哈利一个人逃。

就像西里斯·布莱克永远不会背叛詹姆·波特一样,珀拉瑞斯·布莱克也永远不会扔下哈利·波特。

珀拉瑞斯静静望着向他飞来的绿光,心中一片宁静。

他回想起往日的快乐和悲伤,回想起尖叫棚屋壁炉旁香甜的烘焙香味,回想起莱姆斯的指尖穿过他的黑发时的感觉,回想起西里斯温暖的怀抱……

绿光近在眼前,映亮了珀拉瑞斯那双灿若星辰的灰眼。

哈利的尖叫声那么撕心裂肺,像极了珀拉瑞斯在那道神秘拱门边听到的那声“西里斯”。

只不过这次哈利喊的是“珀拉瑞斯!快跑!”

珀拉瑞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有些抱歉地笑笑,真的跑不掉了啊,更何况,他还想让蓝色火焰再护一会儿被豺狼虎豹围着的哈利。

在珀拉瑞斯默默祈祷祖传的手镯戒指能够给力一点,保他逃过这劫时,他忽然听到了西里斯和莱姆斯愤怒的喊叫声,“你怎么敢!该死的!珀拉瑞斯!”

珀拉瑞斯心念一动,希望这不是他的幻觉,希望莱姆斯和西里斯真的能平安无事。

在失去过去前的最后一秒,珀拉瑞斯好像看到了一只火红的凤凰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身前。

凤凰吞下了那道绿光,身上“砰”得一声爆出一道火光,消失在了原地。

是福克斯吗?

没人能告诉珀拉瑞斯答案,因为他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第18第781章

里斯和莱姆斯正一左一右地守着躺在病床上的珀拉瑞斯,他们就这样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晨光,静静地用目光描摹着珀拉瑞斯的眉眼。

毫无疑问的,这是个让他们又爱又忧的孩子。他们爱他勇敢,也忧他过于英勇而忽略自己的身体;

他们爱他忠诚,却也忧他过于倔强不肯放过自己;

他们爱他聪慧,却也忧心他因为过于聪明而总是多思敏感的心。

莱姆斯直到现在仍不敢闭上眼睛,他通红的眼睛上布满了血丝,眼睛干涩疼痛,但他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珀拉瑞斯沉静的面庞。

他怕一闭上眼睛,珀拉瑞斯就会飘散在风里。

他怕又会看到伏地魔举着魔杖发出的那道绿光直奔珀拉瑞斯而去。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副画面带给莱姆斯的恐惧,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就又经历了无数遍悲惨的、痛苦的、不堪的满月。

莱姆斯实在难以想象“失去珀拉瑞斯”会给他的世界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坐在病床边握住珀拉瑞斯的手腕,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声声强有力的脉搏,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不过莱姆斯猜测,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悬在他世界里的太阳也会随着珀拉瑞斯一起永远地坠落吧。

而失去了太阳的人是没办法存活的,所以他大概也会随着花草一起慢慢枯萎消亡吧。

莱姆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以怎样的一种狼狈姿态连爬带滚地赶到珀拉瑞斯身边,但大概不会很好看。

那时的他手忙脚乱地轻轻捧起珀拉瑞斯的脸颊,仿佛这个窝在他怀里的孩子只是做了个梦。

莱姆斯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小时候的他一般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希冀着下一秒就能听到珀拉瑞斯快乐地喊他的名字。

他当时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碎了满地,仿佛那道绿光连带着珀拉瑞斯的灵魂一起,也结束了他的生命。

直到穆迪的怒吼声响起,“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那孩子还活着!”

活着,珀拉瑞斯还活着!

莱姆斯愿意把这句话奉为他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棒的消息,对于莱姆斯来说,这句话甚至和“你可以去霍格沃兹上学”一样重要。

因为它们都一样在他生命的不同阶段赋予了他崭新的生命,甚至这句话让他更加庆幸。

珀拉瑞斯还活着,这真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消息。

之后的一切在莱姆斯的记忆里就变得模糊了起来,他依稀只记得他和西里斯一人抱着珀拉瑞斯,一人抱着哈利,在其他人的掩护下撤离了魔法部。

然后时间就仿佛寡淡无味的流水一般悄悄溜走,仿佛他们瞬间便穿梭时间来到了现在。

原来失去了重要的人,真的会麻木到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力。

从此,一分钟和一小时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差别,因为莱姆斯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和煎熬。

西里斯的脸色不太好,他沉沉地凝视着珀拉瑞斯毫无血色的嘴唇,低声呢喃,

“珀尔,你怎么还不醒?再不醒就要错过考试了,虽然麻瓜研究这门课对你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记得你很在意这个的,不是想要拿十二个O吗?再不醒就真的要迟到了。”

他缓慢而痛苦地将脸颊搁在珀拉瑞斯的手边,西里斯握住这只触感温凉的手。

西里斯还没想明白,他只记得明明上一秒他和莱姆斯还在和一群发了疯的狼人苦战,下一秒邓布利多教授和一个凶巴巴的怪老头就带着凤凰赶来救场。

然后他们因为一个临时计划又稀里糊涂地奔赴魔法部,西里斯刚落地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抬眼就看到那个该死的蛇脸对着他的宝贝儿子用了索命咒。

他当时被吓得近乎肝胆俱裂,浑身冷得发颤,但还是下意识挥动魔杖释放铁甲咒。

只可惜还没等他的魔咒飞到珀拉瑞斯身前,那道绿光就已经在他最爱的小熊宝贝面前炸开了。

西里斯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道火光一起碎的四分五裂,在这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他只记得自己扶着莱姆斯赶到珀拉瑞斯身边,茫然地注视着珀拉瑞斯紧闭的双眼。

西里斯甚至觉得这一定是个玩笑,珀拉瑞斯不可能这样对他,在他失去了詹姆之后,珀拉瑞斯怎么可能这样对他呢?

这一定是个恶作剧吧?西里斯等啊等,他等着珀拉瑞斯在下一秒睁开眼睛大喊:

“哈哈~恶作剧完毕!”

但好可惜,西里斯等了一个又一个“下一秒”,珀拉瑞斯还是没有醒来。

他安静的样子让西里斯心里发慌,他就像詹姆那样沉沉地睡着。

西里斯通红着眼眶,他看到莱姆斯痛哭流涕地尖叫着把珀拉瑞斯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这样抱着他直到天荒地老,谁也不能从他怀里抢走珀尔。

再之后就是穆迪恨铁不成钢的怒吼声,于是西里斯如梦初醒般抄起趴在一边痛哭的哈利,拉着抱起珀拉瑞斯的莱姆斯,带着他冲到圣芒戈。

第18第782章

西里斯,治疗师说了珀尔需要休息,他差点因为魔力枯竭导致魔力暴动,这时候就别提OWL考试了吧?”莱姆斯有些疲倦地说道。

西里斯依然趴在珀拉瑞斯手边,他很小声地嘟囔着,“但是我很担心啊,总感觉珀尔已经睡了很久了,我总是害怕……”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是关于西里斯害怕的东西,莱姆斯心知肚明。

“别怕,爸爸,莱米,我没事……”珀拉瑞斯沙哑又虚弱的声音响起。

他还是很不舒服,嗓子很干很痛,身体很重,大脑迷迷蒙蒙的,像是蒙了层薄雾。

珀拉瑞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过来,这大概是伏地魔粗暴摄神取念的后遗症。

而西里斯和莱姆斯乍然听到珀拉瑞斯的声音,就像是在沙漠里徒步了很久的旅人突逢甘霖。

两人齐刷刷地抬头,几乎同时凑近珀拉瑞斯脸颊旁边,他们说话的声音都放得很轻,像是生怕吹散了一朵还很脆弱的蒲公英。

“你终于醒了,珀尔,我真的被你吓坏了。”西里斯眼眶微红,但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莱姆斯手上轻抚珀拉瑞斯凌乱的发梢,嘴上不停地絮絮叨叨道,“珀尔,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治疗师过来吗?”

珀拉瑞斯握着两人的手捏了捏,是真实存在的,真好啊~他喟叹一声,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而后他轻声说道,

“我没事,就是脑袋还有点疼,该死的分裂怪,他实在是太粗鲁了。”他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带着鼻音向他的爸爸们诉苦,

“他真的特别可恶,诱骗我没有成功,就直接摄神取念,手法还特别粗暴,他一定是故意的。”

西里斯轻柔地抚过珀拉瑞斯的额发,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我和莱姆斯快被吓死了,那道死咒差点就打到你身上了,如果不是福克斯及时赶到……”

“诶,别说这些了,珀尔平安无事就好。”莱姆斯对西里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拿这些事情烦珀拉瑞斯。

珀拉瑞斯很抱歉地看了看西里斯,又转眸看看莱姆斯,他握着两人的手晃了晃,“真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次真的是意外,不过……”

他有些恍惚道,“原来真的是福克斯挡在我身前啊,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呢。”

“福克斯没事吧?”珀拉瑞斯忽而一惊,“它正在涅槃的关键时候,它不会……”他微微撑起上半身,看上去像是想要立刻下床去找福克斯。

西里斯和莱姆斯拿他没办法,连忙上前,一人扶着后背,一人扶着胳膊,让珀拉瑞斯靠在床头,莱姆斯甚至体贴地在他后腰处塞了两个软乎乎的抱枕。

西里斯解释道,“别这么急,珀尔,福克斯没事,凤凰是很神奇的,它吞下了那道死咒,死去的同时也迎来了新生,现在正好好待在校长办公室的窝里呢,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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