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他们两个都吃饱饭,就见珀拉瑞斯软软地打了个哈欠,圆圆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莱姆斯知道他这是困了。

于是,挥了下魔杖,让方桌上的碗自己漂去厨房,他轻手轻脚地抱起珀拉瑞斯。柔声哄着,

“嗯~宝宝要睡觉觉啦~”

然后就抱着宝宝走进房间,将他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珀拉瑞斯已经睡着了,莱姆斯含笑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午安,好梦。”

……

珀拉瑞斯睡了,莱姆斯还不能睡。

他先是用无痕伸展咒扩大了这间卧室,然后来到屋后,挑选了一些材料漂浮进屋子里,怕吵醒宝宝,他放了好几个静音咒。

然后就开始建造盥洗室,马桶、淋浴、镜子、洗手台(这些东西都是从旧木屋里搬过来的)。

装好了这些,莱姆斯就把今天给宝宝买的洗护用品放到洗手台上摆好。

做完这些,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莱姆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打算坐下来歇一会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打开今天买的《如何照顾好一个婴儿》,看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拿出那封招聘启事,仔细思量着。

莱姆斯抹了把脸,他需要这份工作,可是珀拉瑞斯也需要他照顾。

虽然罗伯特没说不能带孩子一起去上班,但是那地方可能会碰到很多黑魔法甚至是一些诅咒。

他怕自己一个没看住,珀拉瑞斯就受伤了,到时候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离下次满月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真的要把珀拉瑞斯送去霍格沃兹教职工办公室吗?

他当然知道教授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是他们的工作也很重,真的还要再麻烦邓布利多教授吗?

而且……

原来已经快到圣诞节了啊……

莱姆斯透过落地窗看向霍格莫德,那里有很多家店铺门口已经挂上了冬青花环,树上也都点上了魔法蜡烛。

今天上午回来之后,他又带着珀拉瑞斯去了一趟霍格莫德的集市,买了些食物,给珀拉瑞斯买了他最喜欢的小狗造型的碗。

路过那些店铺的时候,珀拉瑞斯还紧紧盯着那一串串的魔法蜡烛。

忽然,莱姆斯愣了一下,他在玻璃窗上隐约能看到自己愉快的笑脸。

他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这样轻松地笑过了,上一次,可能还是去詹姆家过圣诞节的时候。

他们劫盗者四个人,还有莉莉,还有哈利。

那时候有多快乐,当他从狼人聚集地回来的时候;

当他得知詹姆、莉莉遇害的时候,当他得知西里斯是那个背叛者还杀了彼得的时候;

他就有多痛苦,他那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有种荒谬的可笑。

怎么可能?

西里斯怎么可能背叛詹姆?

西里斯不可能背叛詹姆!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也只会骑着他的飞天摩托撞飞所有人,然后带着詹姆离开。

莱姆斯想去问问谁下的判决,西里斯·布莱克怎么说的,可是他能去找谁呢?

问魔法部?

他是个狼人,魔法部不抓他就谢天谢地了,别指望他们能告诉自己一丁点儿有用的消息。

问邓布利多教授?

那时候食死徒残党到处逃窜,有太多事需要教授主持大局了。

莱姆斯实在是没脸拿这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再去打扰教授。

莱姆斯那时候看着报纸上的报道,他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逃了,他想要躲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遗忘一切,最好能把自己也一起遗忘。

那些快乐的、痛苦的……

这样他就能忘掉自己的懦弱,他连寻求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候全世界都在唾弃西里斯·布莱克。

莱姆斯·卢平没有。

他只恨自己,最恨自己……

然后,非常奇幻的一天早晨,莱姆斯愿意将其称之为奇幻,他遇到了珀拉瑞斯。

如果人间也有天使,莱姆斯相信那一定会是珀拉瑞斯的模样。

邓布利多教授说的没错,是珀拉瑞斯在带着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他让自己有勇气去面对欢愉,他给予自己拥抱幸福的勇气。

“或许,是时候该回家一趟了……”

……

莱姆斯的父亲是莱尔·卢平,原来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

研究方向专攻神奇生物危险性评级以及应对策略。

曾参与修订了《非巫师的半人类待遇准则》,对狼人等危险生物有着深入的研究。

他曾公开宣称“所有狼人都无人性且嗜杀”。

这一言论直接导致芬里尔·格雷伯克对卢平一家的报复,是造成莱姆斯痛苦一生的开端。

1965年,在格雷伯克伪装成“魔法生物标本”的听证会上。

莱尔以专家身份坚称其“极端危险”,这自然引得格雷伯克对他怀恨在心。

也是在这年,格雷伯克潜入卢平家报复,咬伤当时才5岁的莱姆斯。

莱姆斯的母亲是霍普·卢平,婚前姓豪厄尔,是一名麻瓜护士。

性格温柔坚韧,但也许是因为莱姆斯狼人的身份,导致他们不停搬家。

过度焦虑与操劳拖垮了她的身体,她很早就病故了。

莱姆斯一直很自责,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是他拖累了父亲母亲。

是他让他们没有稳定的工作,必须不停搬家,总是向邻居们解释每个月一次的怪异响动……

莱姆斯很久没回家了,莱姆斯母亲去世时,他们住在威尔士波伊斯郡的一个隐蔽山谷里。

这里麻瓜稀少,又邻近马尔文山,从这里幻影移形到伦敦只需要1次中转。

……

今天是去给珀拉瑞斯取药剂的日子,莱姆斯提前派守护神通知了邓布利多教授后。

就抱着珀拉瑞斯通过壁炉直接来到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里。

“好久不见,莱姆斯,你看起来很不错。

哦是的,小珀尔,你看上去也很好。”邓布利多笑着朝珀拉瑞斯挥了挥手。

“哒哒~”珀拉瑞斯也很兴奋地向邓布利多挥手。

“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教授,是的,如您所见,我们这段日子过的还不错。

这次来,不仅是为珀拉瑞斯取药剂,我还希望您能帮我照看一会儿这个孩子。

我需要离开一会儿,但今天之内一定能赶回来。”莱姆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完自己的请求。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一把深红色扶手软椅落在莱姆斯身后。

“这当然可以,莱姆斯,但据我所知,距离满月还有段时间。

哦,请坐,或许我们可以一边吃点甜品一边等待波比。

嗯,来块儿巧克力怎么样?小珀尔喜欢巧克力吗?”

莱姆斯抱着珀拉瑞斯坐下,拿了块黄色包装的巧克力递给珀拉瑞斯,让他拿着玩儿。

“珀尔倒没有特别爱吃甜食的表现,事实上,他并不挑食,连我做的饭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莱姆斯带着笑意和邓布利多打趣着说道。

“哦哈哈哈哈哈是吗?小珀尔是个乖宝宝,对吗?”邓布利多向珀拉瑞斯眨了眨眼。

“嗯哒!”珀拉瑞斯超大声回应!

邓布利多和莱姆斯都忍不住笑了,“好吧,我们继续说。

莱姆斯,你当然可以把珀拉瑞斯放在我这里。”

莱姆斯十分感激,“那真是太好了,教授,其实我今天是想回家一趟,去见一见我父亲。”

“哦~莱尔啊~”邓布利多教授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

莱姆斯曾是他很看好的学生,包括他们那一届格兰芬多。

有太多优秀的孩子了,他们一毕业就加入了凤凰社,上了战场。

战争,它毁掉了太多。

邓布利多也只是肉体凡胎,他不是神,他没办法拯救每一个人。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无数鲜活的生命逝去。

那些仿佛昨日还在霍格沃兹礼堂嬉笑打闹的学生,在毕业后短短几年的时光里就出现在了凤凰社英雄纪念名单上。

有的还活着,比如莱姆斯;

有的已经死了,比如詹姆、莉莉;

有的永远住在圣芒戈,比如弗兰克、爱丽丝……

邓布利多眨眨眼,耐心地听着莱姆斯讲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他找到了一份工作,他父亲年纪也大了(虽然比罗伯特要年轻一些),但他还是希望能把父亲接过来一起住。

(至于理由,就用他可怜的儿子好不容易在当了几年无业游民之后找到了工作。

但是又要照顾他那可爱的教子有些抽不开身,希望他那多年未见的父亲能发发善心,过来帮帮可怜的莱姆斯)。

莱姆斯说完那个理由,邓布利多没忍住笑出了声。

莱姆斯也跟着笑了,脸上尽是坦荡,但当他对上邓布利多眼神的时候,有一瞬间错愕,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不然他怎么觉得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有些湿润呢?

“这真的很好,简直不能更好了,莱姆斯,我真高兴你愿意张开双臂拥抱幸福了。

放心把珀拉瑞斯放在我这里吧,我想也许你现在就可以出发了,毕竟你和莱尔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低头擦了擦镜片,再抬头的时候他又是那个看上去永远强大、永远不会倒下的霍格沃兹校长。

……

“珀尔,你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我有点事要去办。

如果顺利的话,等你回家就能看见爷爷了。

你记得要听邓布利多教授的话好不好,就当提前适应入学了,嗯?”

莱姆斯看着珀拉瑞斯的眼睛,很认真地叮嘱着。

他每说一句,珀拉瑞斯都“嗯哒”一声。

说到最后莱姆斯都忍不住笑了,“好吧,你真的很棒,宝贝。”

他轻轻地在珀拉瑞斯额头印下一个吻,抬头时发现邓布利多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一时不免有些耳热。

“教授,那珀拉瑞斯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出发了。”

邓布利多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莱姆斯走进壁炉里。

珀拉瑞斯眼巴巴地看着莱姆斯,但他没有哭闹。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莱姆斯一阵心疼,最后还是狠狠心离开了。

见莱姆斯真的不见了,珀拉瑞斯吸了吸鼻子,瘪了瘪嘴,使劲儿眨了眨眼。

在邓布利多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时候,珀拉瑞斯看着他,“嗯哒~”了一声。

精通多种语言、甚至连人鱼语都不在话下的邓布利多一时竟有些迟疑,他拿不准小珀尔是什么意思。

校长室里挂着的历届校长画像都在看热闹,叽叽喳喳个不停。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校长越看这孩子越觉得眼熟,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雷古勒斯早就失踪了,其实菲尼亚斯知道这个玄孙大概已经死在这世上某个角落了。

西里斯进了阿兹卡班,在校的时候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

毕业之后按西里斯的性子,菲尼亚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绝不可能会乖乖找个纯血家族的女孩结婚生孩子。

也许只是巧合吧,同样的黑发灰眼。

菲尼亚斯走入画框深处,背影透着落寞。

他早该知道,布莱克家族后继无人了。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指着福克斯对珀拉瑞斯说道,“哦,小珀尔,你看,这是凤凰,他的名字是福克斯。

你喜欢听故事吗?我来给你读故事怎么样,就读《诗翁彼豆故事集》怎么样……”

珀拉瑞斯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哽咽,“嗯哒~”

“哦~你确实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宝贝~”邓布利多怜爱地看着他,起身将他抱在怀里。

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让他能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就开始给他讲《男巫的毛心脏》这个故事。

“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一个英俊、富有、禀性聪慧的年轻男巫,他认为情感是人的一个弱点,于是决定使用黑魔法阻止自己爱上别人……”

莱姆斯看着眼前这栋外观就像普通石砌农舍的房子,内心感慨万千。

屋子旁边还是原来那个温室,母亲在世时会在里面种一些白鲜之类的疗伤植物。

不知道现在里面怎么样了。

莱姆斯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莱尔·卢平握紧了魔杖,很奇怪居然还会有人来找自己。

“是我,莱姆斯”

莱尔一边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想过这会不会是有人喝了复方汤剂。

但手上还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立马打开了门。

“莱米……”莱尔声音有些恍惚,眼眶在看到儿子的那一瞬间就红了。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啦。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儿子的轮廓,高了,瘦了,脸上又多了几道新伤疤还没愈合。

他几乎是痛心地发现自己才21岁的儿子棕色鬓发里已经夹杂着几根灰白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抱抱儿子,最终还是克制地放下。

“爸爸,这是不愿意让我进家门了吗?”莱姆斯笑着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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