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还好,咱们慢慢找,趁机看看这里的建筑。”叶菁心头突涌一股凄婉。来这个城市后,陈煜对她没有过深情的表现,她在这段感情面前有点不自信了。

陈煜看了看她的表情,品味着她神情中的落寞,暗自得意。他要的,正是这种境界,若再吊她一阵子胃口,让她饱尝情感的煎熬再施她以激情会更刺激,呵呵!

寒风似隐形的利刃无情地割在他的裸手上,留下密麻麻的白色细纹。他感觉不到冷与痛。路人因他身边有叶菁相伴而向他投来的惊羡目光,使他那么自豪。有如此美女随行,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飘在云朵中了。

但是一旦这个小区中没有私家诊所,如何向叶菁交待?于是他又要仓皇地准备一份合理的谎言,以防后患。

二人边走边撒开视线四处张望。

叶菁的眼神是幸福的,浪漫的。城市每一处充溢的气息都含着陈煜的味道,令她无比喜欢。

陈煜的眼神是积极的,迫切的,一旦找不到诊所,会被叶菁猜疑。精神上却一直记挂着慕涵,总感觉慕涵就跟在身边,甩也甩不掉。为什么会这样呢?他都无法理解自己了。

迎面一幢临街门市的门楣上打着私人诊所的招牌。陈煜像凭空发现了宝藏,心头一阵狂喜,长长舒了口气:菩萨保佑,总算可以圆谎了。

这里离家远,该不会被熟悉他与雪的恋情之人看到。想到此,他兴奋地搂紧叶菁的肩膀说:“菁,找到了,就是这里。这里的医生可神了,你只要对他讲明症状,别的就不用多说也别多问。咱们进去!”

他的心像一只展翅的春燕,拍打着翅膀带着无限的阳光,挎着叶菁步子轻盈地迈了进去。

“哟!陈煜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慕涵的大嗓门。她穿着白大褂惊喜地张着眼睛看他,又看了看叶菁,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啊?你!慕涵?我……”犹如晴天霹雳砸向脑袋,陈煜差点跌倒。怎么越是躲着的越是要遇到?“慕涵!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朋友的诊所,今天她弟弟结婚,适逢我轮休,代她一天。你怎么来这里了?”一份喜悦的红晕再次写到慕涵脸上。

在陈煜眼中,女人最动人的不是艳丽的姿容,而是她的眼睛要会说话。他最害怕的也是眼睛会说话的女人。慕涵的眼睛就会说话,不只是会说话,而是太会说话,她的眸子在闪动间总有无限的内容,充分表达着她的思想。叶菁的眼睛却不会说话,或者她根本不想用眼睛说话。如此一比较,叶菁的形象便显得暗淡了三分。

陈煜平素喜欢探究女性的缺点,从而获取面对她们时的自信。此时发现了叶菁的缺点,真是美事。人无完人,叶菁怎么会没有缺点呢?这个缺点使她的形象不再那么神圣和坚不可摧,她是一个普通的有着惯常的缺点的女子,他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她了。

“我!她……她是我女朋友……雪的妹妹,最近来这里祭姐姐,水土不服,来看看。你在真是太好了。”他真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在转瞬间把女朋友转变成女朋友的妹妹,这需要有多么超常的智慧呀。如此,他的手便可以关爱地扶着叶菁而不用拿开了。

此时叶菁被小诊所里充塞的药水味搞得越发头晕恶心,没精力参与他们的谈话。

慕涵将他与叶菁让到长条凳上坐下,看了看叶菁的脸色,又询问了几句。她虽只是大医院的护士,懂的东西却比普通诊所的小大夫多。水土不服本就不是大病,她治起来得心应手。她给叶菁开了几份便宜的药片,加输液。叶菁当场将药片吃了。

药水顺着透明的塑料管缓慢流进叶菁的血管,陈煜在一边看着,想象着自己若能变做那流进叶菁体内的液体,该是什么感觉呢?

慕涵又去忙碌旁边那个患感冒的小孩子,仍不时地看看叶菁的脸色和手臂上的吊针。

陈煜不放过慕涵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发现她看叶菁时,神色中潜藏着一丝锐利与不友善,那是嫉妒的女子通有的表情。

哦,纵有叶菁相比较,慕涵却依旧是个有特色的女子,她清秀的五官,她淡雅的观感,她热烈的性情,一身的红装,总是让人无限的遐想。尤其是她性格的活跃,眸子的灵动,是叶菁不具有的。他真后悔初见叶菁那一瞬间把慕涵贬得一文不值。

慕涵在不停地走动,并不停地说话。

他喜欢话多的女子。叶菁太沉默了,虽然正是沉默彰显着女性的高贵,但与慕涵比起来……

他看着慕涵,神思飞驰,心突然之间就燃起了一团火,似乎马上就要将胸膛爆开。

他感觉自己双颊火辣辣的,呼吸紧促。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将手转到背后,狠狠拧了屁股一下,才淡化了欲念。

这两个占尽人间春色的女子为什么要同时出现在他生命里呢?他都无法抉择应该把倾慕的重心偏向于哪一方了。如果同时拥有这两个女子,人生可就十全十美了,呵呵。想到此,他的下身热热胀胀的,似要爆发。这现象要怪慕涵,她总能使他无端生出一份不可压抑的欲望,这欲望使他周身狂躁,使他的血液像地下的岩浆即将冲破地壳爆发为火山之时激烈地涌动,烤得他五内焦灼。他搞不明白慕涵使他产生的是情还是欲,一看到她,他就会这样。

徜徉在慕涵的气息中,他感觉周身温暖,只恐她眨眼间便消失了。他要留住眼前的一切。

他呆呆地看着慕涵,双目血红,燃烧着的眸子似乎要穿透白大褂看看她穿在里面的红衣服、被红衣裹着的皮肤、抚摸的感觉……他的脑子在忙碌地运转。

吊瓶似乎飞快地打完了,使他来不及更多地品味和比较这两个女性的优秀就要走了。

他不愿意走,哪怕是坐在这里只有想象的权利,这感觉也是太美妙了。

但是又有什么理由呆下去呢?况且呆久了,夹在两个女子之间,恐表现错失,早走是为妙策。

他恋恋不舍地望了慕涵一眼,突然心灰意冷,居然忘记了叶菁的存在。离别的怅然,像水淹透了他的心田。

他似乎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看她,要将她装进心里、生命里。

走出诊所,只面对叶菁一人,就要考虑如何讨她开心了。有件事必须作合理的解释,他想。

于是他说:“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慕医生讲你是雪的妹妹吗?因为她当初参加过我与雪的冥婚,我当场发的誓言她都听到。”

“哦。”叶菁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思想。

解释的话不宜多,否则惹人疑,他不再多言,借此亦可显现男性的深沉。

时值中午,叶菁打了点滴精神不错,他计划和她一起去吃午餐。带着这样的美人去吃高档套餐是很风光的事!可是钱呢,钱在哪?如果吃低档的,势必让叶菁小觑了;中档的花钱却显不出排场,他绝不会选择那样的消费。怎么办呢?

他犹疑了一会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索性领着叶菁在露天市场逛大排档。

他边逛边留意她的表情,凡是她为之眼神一亮的小食品,他都买上一点,和她边行边品尝。他并不习惯于吃这类食品,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只能委屈肠胃了。

当任何食品都吸引不住叶菁视线时,陈煜面露诚恳,情真意切地说:“菁,记得我说过要好好请你吃一顿,你知道我们那儿工作时间紧,难得今天有时间,我们现在去吧。”

“你要吃的话我陪你去,我吃了那些小食品已经饱了,不能再吃东西了。”

“哦!都是我的错,刚才就不该请你吃小食品,遗憾!”他美美地窃笑了一下,做出遗憾的表情。

街上行人在忙碌地走,女人身上的各色呢子裙在挑动他的情绪。他看到寒风从叶菁宽宽的裤脚钻进裤管,将裤子扑啦啦撑得丰满,他产生了无限联想,这是一个多么风采无限的女子啊。

为什么风要在这时对他挑起诱惑呢?叫人如何抗拒这美丽的挑逗!他很冲动,眼前又出现了慕涵的形象——他有意无意都要渴望的形象。似乎慕涵就在周围,他下意识地把双臂张开,可是除了空气,他还能抓到什么?

他的头都要爆炸了,周身狂躁,内心搅起一股无法熄灭的火焰在焚烧他。今夜,他不能没有女人!一定要办到这件事!近水楼台,就从叶菁身上下手吧。他挑起眉毛,不动声色地斜睨了她一眼。然后他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覆盖住眸中肉欲的火焰说:“菁,你身体在复元期,让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外面风大。”

“好的!”她感激地看看他,爱意无限。

似乎是急不可待地赶回叶菁的家。

叶菁脱掉外套,充足的光线柔和地映着她面颊,黑色紧身羊绒衫衬托得她性感、神秘。室内气氛温馨。

陈煜坐在沙发上,双目炯炯。他在看她,在用燃火的双眸烧灼她,这是他征服女人的拿手招数。

叶菁在他的视线中沉默、羞窘,更多的是幸福的心跳。

他的心血在翻滚,脑子在膨胀,但他理智还好,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马上发作。

他计划在没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默默地去吻她——女孩子都喜欢这样。

和任何女孩子的初吻他都想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今天也不例外。他闭紧双唇,感应自己的口腔,舌胎上蓄积的浓重尼古丁味儿香香地刺激到他的嗅觉器官。这味道他最喜欢。可是叶菁会喜欢吗?不怕,薄荷味的口香糖可以扭转局面。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裤兜,与叶菁初次见面那天他便买好了口香糖装在兜里备用,如今糖的外包装都被他的手闲来没事时捻掉了,而他的体温将糖融化得与锡箔纸的内包装粘在了一起。

他不愿让叶菁看到他费事地吃糖,然后刚嚼完了又去亲吻她,这样会使他显得滑稽。

于是他的手指用力挖了一下大腿,装作挠痒痒的样子,结束了这个行动。同时他也为难了,眼珠就骨碌碌地转。

这时茶几上的一包瓜子攫住他的视线,这东西的效用与口香糖一样,他不由地乐了。但他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便将表情恢复为平淡。他拿起沙发上的薄杂志,翻开一页,郑重其事地扫视了几行,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抓起瓜子,姿态优雅地嗑了起来。平时他是不吃这些东西的。

当口内的瓜子香气取代了尼古丁味以后,他喝了口水将嗓子润了润。他觉得接吻的最佳时机到了。他轻轻拍了下手,把粘在上面的瓜子皮屑拍掉,又神态悠闲地盯着书看了两秒钟,掩饰吃瓜子的目的是为了接吻作铺垫。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屋内不止他一人存在似的,露一个歉意的表情看向叶菁,接着他让自己的眸中燃起火花,这火花是带着炫目的光彩与灼人温度的。

他就用这含着火花的眼睛深情脉脉地注视她,久久地,纠缠她的视线。

她站在西面墙壁的暖气边上取暖,眼睛迷离地在他身上游走。看得出她在压抑一种内心深处的渴望。

见他的眼神找了过来,她急忙做出一个淡然的表情与他对视。

她的表情变化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他知道她一直在偷看他,欣赏他,爱慕他。

之前,他喜欢诱得女孩子对他达到思念得发疯爱得发狂主动向他索爱,今天他等不及了。他努力压抑欲火,使自己表现得镇静、平和,然后才慢慢站起身,面色庄重地走向她,仍用灼人的眼神凝视。

空气凝滞了,呼吸的声音像响雷。

相识以来她的神秘莫测使他总是很小心地和她对话,及至现在已形成了话少的定律,常常是彼此用眼神在左右对方的心情和行动。他不担心沉默会引起她的不悦。

他做出一个爱到不能自拔的表情,默默牵起她双手温柔地将她抵在墙角,又扳住她双颊,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他故意使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让对方感应到他狂热难抑的爱恋。

叶菁面带羞涩,惶然逃避他的注视。

这是她高傲的心首次俯就?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倾情爱恋?陈煜凝住双眸,快速琢磨了一下这问题。

叶菁垂着的双眸在默默看他的胸膛,双手下意识地揪着他衣襟。他狂肆的眸子使羞涩、渴望、紧张等诸多感情纠缠到一起折磨她,她的腰身不由地挺了挺。

他感觉到她的乳房在随着紧张而愉快的呼吸微微颤动,她的神色却是淡然。

此时的站相有利于拥抱时最大限度地贴近对方,但她的情绪还需要调动。

他一直坚信世间最强劲的暴力是温柔,现在他就要利用温柔的暴力占有她、摧残她。他把声音搞得颤颤的,绵绵柔柔地悄声说:“菁,在今后的日子里,让我用我的生命来爱你、呵护你!我们化为一体,永远永远不分开,生死与共、贫富与共!好不好?”

叶菁坚定地点点头。

他嘴边有无数的情话,但对付面前的女子这几句就够了,说多了要防她起疑。

她悄悄领略着他的话带来的幸福感觉,被他的话轻易控制了一切。她脸红心跳,觉得自己拥有着世间最深最真的爱。她需要这样的爱情,需要这样的承诺,需要这样一个不变的胸膛。

她感觉今天受到了过多的宠幸,却突然想起了雪。她希望陈煜完全忘记他的生命中曾有过一个叫雪的女孩子。她一直对雪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但她不去提及,担心陈煜因此越发怀恋她,或者拿她二人的形象作比较。她敏感地看着陈煜的眼睛,希望瞳子中没有怀旧的迹象。果然,她没有发现,只看到一份坦荡的诚挚与坚定。她放心了,陈煜的眼神证明他是个定力超群,不被色相所左右的正人君子。她无比感动,不再用平淡的表情伪饰自己的面孔。真情的付出令她面色通红,她双唇有些抖:“陈煜,从第一次认识你我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把心交给了你。从我决定来这个城市那天起,我便对自己说,我的一生都要属于你了!”她不再矜持,痛快地说她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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