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伤痕累累的她,哪里受得住他这么一摁。

攀附在脖颈间的手臂倏然收紧,邬芮整个人止不住地抖了又抖,都快要化成水了。

“不要……”她不满地在他耳畔提醒道,“还肿着呢。”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

没有他这么禽兽的。

也没有他这么烦人的。

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的瘾勾出来。

宗柏也唇角轻扬了下,放下她的腿,轻拍了一掌她的臀,装模作样地嗯了声:“洗漱,吃饭。”

邬芮埋首在他颈间,嘟囔着要求道:“手酸,抬不起来了,你帮我洗。”

闻声,宗柏也并未答话,身体倒是后撤了半步。

他想稍微拉开些距离,毕竟这个姿势并不方便他帮她洗漱。

可刚有所动作,上半身就被她抱得更紧,甚至原先垂落在他身侧的双腿倏忽在他身后交叠了起来。

她蛮横又无理地将他圈在跟前,阻止了他的后退。

后撤的半步重回了原先的位置。

宗柏也站在原地,低垂着眼,望向镜中的她,和他们。

分明要让他帮着洗漱的人是她,可不让他移动分毫的人也是她。

怎么会有她这么口不对心的人。

邬芮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在他面前,她总爱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他作对,挑衅他,以及试探他的底线。

似乎冥冥之中,总有那么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不断用这种叛逆的方式,去确认以及感受……

确认对方的存在,同时感受自己的存在。

她需要这种方式,也很喜欢这种方式。

但这么做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确认彼此的存在吗?

她不知道,又或者是她根本不想去弄明白,只想荒唐地沉溺其中,享受它带来的包含生理性快感在内的所有。

毕竟,这非常爽。

宗柏也弓着背,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食指点了点台面。

他任由她抱着,没有回拥,也没有推开,只淡淡地开口:“两分钟。”

他默许了她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拥抱。

-

这天下午,乔珈絮约邬芮出来逛街,说是要采买一些下个月去海岛度假时,穿的衣服和需要的东西。

“你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得了,那座岛的风景特好,还是座私人的小岛,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度假。”乔珈絮透过试衣镜,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邬芮。

“你们一家四口去度假,我跟着干嘛呀。”邬芮拒绝,“而且你们不是打算在那儿玩半个月吗,这太久了,我工作上的事不好协调,还是等下次有机会了,我们俩再单独出去玩吧。”

提到一家四口这几个字,乔珈絮忽然想起,昨晚他们四人难得一起平静地吃了顿晚饭。

餐桌上凌叔叔和凌盛还一反常态地聊起了天。

内容她没怎么注意,但是她捕捉到了一个人名:陈亦桉。

她对陈亦桉这人一开始只有游轮上见过,与邬芮发小这两条印象。

但自从上次陈老爷子寿宴,邬芮挽着陈亦桉出席,媒体报道用了暧昧的措辞后,她才猝然惊觉,邬陈两家居然有联姻的意向。

“你上次不是说他只是你发小吗,还说他有喜欢的人,结果你都打算和他联姻了也不告诉我,你还拿不拿我当你朋友了!”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乔珈絮就向邬芮抱怨了一通。

“对不起嘛,我也是最近才听家里说,有这安排,船上那女孩子确实是他喜欢的人,我已经和他约定好以后互不干涉了。”邬芮轻哄道,“他以后顶多就是我挂名的塑料未婚夫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想起昨晚听到的内容,以及今早看到的新闻,乔珈絮将准备试的衣服放到一边,坐到邬芮身旁,压低声音凑近她:“陈家现在出了这种事,你们之后的联姻会有影响吗?”

“……什么事?”

“你还没看新闻吗?”乔珈絮点开新闻给她看。

陈家子公司的某个项目因被举报违规操作,正在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关于子公司财务造假,黑箱招标,偷逃税款等负面传闻在网上传播。

消息虚实难辨,却引发了子公司股价的暴跌。

新闻中提到,子公司以及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都是陈亦桉。

陈家旁系成员众多,无论网上的传闻是否属实,这次调查的结果又如何,这些事恐怕都会让陈老爷子改变对陈亦桉这个长孙的看法。

邬芮面无表情地看完,将手机还给乔珈絮:“我也不清楚。”

有没有影响都无所谓,她并不在意。

陈亦桉这次的危机,对他们的联姻有没有影响她不知道,但是对他们周末的见面应该有很大的影响。

在地下车库准备驱车回家时,邬芮意料之中地收到了陈亦桉发来的取消周末和陈爷爷见面的消息。

对方没说具体原因,她也乐得装傻,简单回了个“好”过去。

回完消息,邬芮点开另一个聊天框:【你会做意餐吗,我好像还没吃过你做的意大利菜,我们今晚要不换个口味?】

方才乔珈絮同她从海岛的地理环境闲聊到了白人饭,她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宗柏也尽管为她做了这么多次早午晚餐,但次次都是中餐,他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做过意大利菜。

宗柏也在她家住了快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虽说还在休假,但白天似乎一直都很忙,时而出门,时而在家用电脑办公,回她消息都回得很慢。

等候的间隙中,邬芮闲着无聊,往上翻了翻他们俩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都是她在报当天的菜单。

这段时间里,他不管多忙,每天都会在五点之前准时回来,然后亲自下厨,做晚餐。

在这短短四五天的时间里,她就被他养成了定时打开微信,向他报菜名的习惯。

宗柏也挂掉与宗叙白助理的视频电话,而后看了眼时间。

算上时差,事情爆出来才多久,老头子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来制止他了。

他低嗤一声,点开微信。

可是既然入了场,哪有让那家伙轻易退场的道理。

几分钟后,邬芮终于收到了宗柏也的回复:【意大利菜?】

【既筝馒头也筝气】:嗯,有什么好吃的意大利菜吗?

【S】:我今晚有事,让索菲娅给你做。

【既筝馒头也筝气】:好吧。

回完消息,心中遽然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情绪。

邬芮没想太多,只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甩掉,接着驱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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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这次过来时,特地携带了个翻译器。

邬芮感叹于她的细心,又用一个人吃太孤单的托辞,邀请她共进晚餐。

两人在餐桌上闲聊时,邬芮倏地想起某个她疑惑许久的问题。

于是趁此机会,将她的困惑问了出来。

“我很好奇,您之前一直生活在意大利,没有来过中国,为什么会这么擅长中餐呢?”

索菲娅笑着看向她,解释道:“夫人教我的。”

邬芮之前听宗柏也提起过,索菲娅是三四年前才来到中国的,在此之前,她是专门负责照顾宗柏也母亲的女佣,想必她口中的夫人,应该就是他母亲。

“原来是这样。”邬芮顿了下,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宗柏也会做中餐,也是从他母亲那儿学来的吗?”

毕竟宗柏也和索菲娅做出的菜味道很相似。

话落,索菲娅的神情僵了一瞬,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先前的笑容,简短地否认道:“不是。”

那是和谁学的呢,她并未继续说明。

邬芮也没追问下去,因为她的注意力,全然被宗柏也的母亲吸引了过去。

她本就对他母亲挺好奇的。

经索菲娅这么一提,她又产生了些探知的兴趣。

再加上,索菲娅提及这位太太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这让她莫名有种感觉,这位神秘的宗夫人应该是位很有魅力的人。

这样想着,话题被她径自转了回去:“感觉宗太太好厉害,您做的中餐就已经这么棒了,作为您的老师,她应该更厉害吧,既会做中餐,长得又超级漂亮——”

话音猝然被索菲娅好奇的询问声打断:“您见过她吗?”

索菲娅很早就看出来,宗柏也对面前的女孩很重视,或者说女生在他心里一定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席位。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他们的关系像情侣,却又不是情侣,亲密得令人捉摸不透。

碍于雇佣关系与雇主的隐私,她始终把这份好奇藏得很深。

直到今天下午,她收到宗柏也发来的一个新地址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以后都换这里吗?

对方心情看上去似乎挺不错的,因为他难得解释了一下她的困惑。

“只有今天,这是我女友的家。”

再次回忆了一遍,索菲娅确信自己没听错。

他说的那个词的确是伴侣,女朋友的意思。

邬芮摇摇头:“没有,但看宗柏也的长相,他母亲应该是个大美人。”

“嗯。”索菲娅轻应了一声,神态放空,好似陷入了回忆。

夫人何止是漂亮。

她心地善良,对他们佣人都十分友好,说话时嗓音总是轻轻柔柔的。

即便她后来因为生病,精神状态变得很差,不太爱搭理人,情绪也跟着多变,但至少,在索菲娅一开始与她相处的那半年里,夫人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笑脸相迎的。

包括她那时名义上的继子,庄园的主人宗叙白。

深夜,宗柏也打开卧室门时,邬芮已经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了。

感受到另一侧的床铺凹陷下去后,她又很快迷迷糊糊地转醒,眯着眼往他怀里钻。

手刚惯性般环上他的腰时,她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随即睁开眼:“你今晚不是有事?这么忙还回我这儿干什么?”

宗柏也搂着她的手一顿,盯着她的脸,慢慢琢磨出了她这句话的情绪。

看来他下午没理解错她最后那两个字的意思。

埋怨与失落的情绪堆积。

此刻见到他,她终于可以对他撒气了。

“不能来?”他嘴角微勾,“搂得这么紧,还以为你很欢迎我。”

邬芮唇线绷直,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狗才欢迎你。”

宗柏也扣住她正准备收回的手。

微一用力,她的手再次环上了他的腰。

另一只手越过她,在床头打了个响指,从他进卧室前就一直亮着的小夜灯应声而灭。

“哎——”邬芮想阻止他,却被他拥入怀中,转移了注意力。

“意大利菜好吃吗?”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昏暗的卧室里。

“一般般,没有索菲娅做的中餐好吃。”

“原来索菲娅厨艺这么好,都是你妈妈教的。”

“你这么会做中餐,不是和你妈妈学的话,那是跟谁学的?”

关于她的问题,宗柏也没有答话,只反问了一句:“你们还聊了些什么?”

“还有就是……你那里有你母亲的照片吗,我感觉她好有魅力哦,索菲娅也承认你母亲是个超级大美人,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可以吗?”

“很好奇?”

“……有点。”

“为什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大美女谁不想看。”

“这样啊。”

“嗯,照片呢,给我看一眼呗。”

“没照片。”

沉寂一秒后,邬芮怒了:“那你问我好不好奇做什么?耍我玩吗?!”

宗柏也低笑了两声,回得没皮没脸的:“嗯,耍你玩。”

邬芮在黑暗中无语地瞪了他两三秒,随后不知怎么的,气突然就消了。

她趴到他身上,一边黏黏糊糊地叫他的名字,一边伸出点舌尖舔吮他的嘴唇,一只手还要往下伸,装作不经意地蹭着他。

原来不是消气,是找了个新办法来撩拨他了。

宗柏也握住她乱动的手,制止住她的胡作非为:“睡不着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对啊,不可以吗?”她笑得明媚,虽然两只手都被桎梏住了,但舌尖还是自由的,她低头吻住他喉结,“好几天没做了,哥哥难道不想我吗?”

他来这儿住的第二天晚上,她生理期突然提前了,到现在都还没结束。

这几天里,他们睡的都是素觉,宗柏也一直表现得很克制。

可是,他越隐忍,她便越要撩拨他的意志,越要在勾起他之后重重地摔下他,让他尝尝想要却得不到的难受滋味。

不等他答话,她弯着眉眼,压低嗓音,自顾自地继续撩拨他:“可是,我好想哥哥哦,哪里都想,好——唔……”

宗柏也盯着她滚了滚喉结,眸色越来越深,而后他松开她的手,扣住她后颈,仰起她的脸,蓦然暴戾地吻住她。

极尽痴狂的掠夺与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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