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晚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宗柏也依旧很忙碌,但没提回去的事。

邬芮想当然地觉得,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关她而已。

其实在哪都一样,她已经学会无所谓了。

直到第五天,她实在闲得无聊,冷着脸对他提要求:“我要去逛街。”

彼时,宗柏也正低眸看着平板上的文件。

闻言,他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抬头,只嗯了声:“我让安德烈跟着你。”

古堡里除了他俩之外,就只剩下安德烈在内的八个保镖。

虽然心底有些诧异,他怎么突然转变了心思,让安德烈与她接触,但那时她没想太多,连回应都懒得回,转身就走。

几小时后,邬芮坐在贵宾室里,看着面前的模特为她展示当季新品时,思绪和眸光却开了小差,一同飘向身旁静立着的安德烈。

停留两秒后,被注视的人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侧额睇过来,沉默着轻轻颔了颔首。

“安德烈,你上次买的粉底液色号是错的。”她凝视着他,轻声开口,“斯黛拉发给你的清单上写的色号是Y0,可你买成了Y10,这两个颜色天差地别,完全用不了。”

“抱歉。”安德烈几乎没有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也没有回忆自己是否真的弄错了,甚至,对她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道歉。

邬芮弯唇,不依不饶:“口头道歉没用呀,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的拍摄也被耽误了。”

话落,安德烈抬眸回视她,似乎在等她提出,她想要的解决方案。

“你记得……”她拖着尾音,嗓音里掺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愉悦,“欠我个人情就行。”

对方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

安德烈迟疑着没有回应。

邬芮向他保证:“放心,我不会向你提,你办不到的要求,也不会很困难,一定是你力所能及的条件。”

“好。”

他终于答应。

回去的路上,他们不幸突遇了恐袭,虽然最终平安无恙,但次日回到岛上后,宗柏也将安德烈重新调回了她身边。

“我之前说过,我只要斯黛拉在我身边。”邬芮拒绝他的安排,语气中掺杂着明显的费解,“而且这里是座孤岛,岛上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昨天那样的意外根本不会在这里发生。”

有理有据的解释,本该打消他的顾虑,可他依然无动于衷。

停顿须臾,她刻意为他加上罪名,愤怒地刺激他:“你把他调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我。”

“你不过是想多安排一个人监视我罢了!”

宗柏也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无所谓道:“随你怎么想。”

反正,他一向我行我素,已经决定的事压根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不论是监视她也好,还是如果她意外丧生了,他找不到人折磨也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那该死的控制欲在作祟。

才不是他想保护她,这种可笑的理由。

毕竟,在这座岛上,除了他,没人能伤害得了她。

男人离开视野后,邬芮收起佯装的愤怒。

虽然他做事独行其是,但幸运的是,他帮她省去了不少功夫,至少她不用再思考,如何名正言顺又不被察觉地接近安德烈。

当晚,她半夜口渴醒来,发现宗柏也不知何时睡到了她的床上,还将她紧搂进怀中。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任她怎么掰都不松手。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沉默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一个平静,一个冷淡。

可两人的欲望却在那寡淡的眼神下疯长。

邬芮不自觉吞咽了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生理性吸引好像真的无药可救。

就像她和宗柏也,哪怕正在冷战,可只要对视几秒,都用不着谁开口,身体就先做了决定。

后来,也记不清是谁先贴上去的。

反正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结束了两轮,两人接着转场到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肌肤相贴,呼吸交融。

手臂,后背多了几道清晰的掐痕,臀部也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指印。

-

自己从0到1建立一个新账号,和之前听公司安排,只需负责视频拍摄的工作强度完全不同。

内容规划,人设打造,脚本撰写,拍摄,剪辑……

所有的一切,邬芮都亲力亲为,一手包揽。

这两个月,她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不亦乐乎。

因为短短几周里,新账号的数据和效果反馈都特别好。

在斯黛拉这位模特的表现力和内容选题的加持下,邬芮趁热打铁为斯黛拉开了一个专属于她个人的账号。

深入接触下来,邬芮发现,斯黛拉不仅长相出众,对拍摄还特别有想法。

她时不时会冒出些新奇大胆的点子。

两人由此经常凑在一起聊账号规划,聊内容安排。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生,想法总是活跃又跳脱。

在她们这儿,看法有碰撞是常有的事,但这不仅没让她俩像邬芮与前经纪人那样僵持着,反而碰出了不少新的内容灵感。

“其实我有点想看你改造安德烈。”斯黛拉浮在泳池边,双手后撑着池壁,看了眼还在池子里游泳的邬芮,冷不丁地开口。

邬芮探出水面,捋了捋湿发:“认真的?还是你又想逗他?”

在这几周的相处中,斯黛拉对安德烈的态度从害怕、不敢对视、不敢说话,转变成了时不时地打趣他、调侃他。

这翻天覆地的改变是因为她发现了,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寡言不是因为脾气差,而是因为他性格内敛、不善言辞。

有时候,他总会被她调侃到脖子涨红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极端的反差让她觉得安德烈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当然是认真的,你不觉得他很有潜力吗?”

“其实他五官很好看,上次我用相机偷拍他时,发现他很上镜,而且他平时都不打扮,改造前后的效果一定会特别惊艳。”

邬芮怔了怔,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斯黛拉,你——”

被唤到名字的人耳尖迅速蹿红,匆忙打断她的话:“我可没有喜欢他,他比我大十多岁呢,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太多的。”

邬芮:“……”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自爆了。

上次还钟情宗柏也到夸他夸得天花乱坠的地步,结果没过多久就喜欢上了其他人。

她唇角无意识地上扬起一抹弧度。

小女生的心思真挺多变啊。

“但是,你需要做他的思想工作。”邬芮提出了一个难题。

她可不觉得,安德烈会轻易答应她们。

果不其然,晚上两人拍摄完视频,斯黛拉装作随意地向安德烈提起这个提议时,得到了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试试吗,我们的拍摄很有趣。”

“你很帅气,视频发出去之后,一定会有不同国家的女孩疯狂迷恋上你的!”

闻言,安德烈垂在身侧的手一顿,抬眸,低声问:“不同国家的人都能看到吗?”

见对方终于露出一丝松动的痕迹,斯黛拉趁热打铁:“当然,我们账号的粉丝数量非常多,遍布于世界各国……你愿意试试吗?”

他们在身侧讨论时,邬芮一直在电脑前剪视频,等到她回过神来后,身旁静悄悄的,那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视野中。

她这才发现,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贴着她坐的男人,腰间也多了条揽着她的胳膊。

宗柏也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指腹缓慢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什么话也没说,只缄默地陪着她。

邬芮瞥过去一眼:“等会儿,我视频还没剪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段时间里,她和宗柏也的关系,莫名其妙地退回到了从前,做纯粹炮友的时候。

两人一见面就干仗,大部分的交流都在床上。

因此,她想也没想地以为,他这是又要找她做了。

宗柏也淡声开口:“那女的劝安德烈拍视频的时候。”

“安德烈同意了吗?”她一直没分神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搂在腰间的手故意掐了她一把:“你很希望他同意?”

邬芮弯唇,叛逆道:“嗯,我觉得斯黛拉的提议挺好的。”

“可安德烈不会同意。”散漫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笃定。

“为什么?”撞上他漆黑的眼睛,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了然般地反应过来。

也是,他是安德烈的雇主,只要他不让他同意,安德烈自然不会同意。

意识到这一点,邬芮瞬间烦躁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管不顾地说:“所以呢?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干涉我的账号了?”

她和斯黛拉这段时间在网上搞出的动静他不会不知道,但他从未阻止,也没询问过,她以为他是默许的,毕竟目前拍摄的相机都是他提供的。

但她真是看错他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任何超出他控制的事发生。

宗柏也默然看着她戒备的神情,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她总是第一时间把他往最坏的方向想。

在她眼里,他好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不过也好,讨厌与恨总比没感情要好。

他靠向椅背,姿态慵懒,顺着她的话说:“你要是想,我当然可以。”

闻言,邬芮反应很大,从他怀中挣扎着站起身,俯视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威胁我?”

宗柏也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原来他还有可以威胁到她的筹码。

视线凝滞几秒后,他毫无征兆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只是随口分享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邬家前阵子有个项目亏了不少,现在正拼命拓展海外市场来填窟窿,到处求合作,都求到我那儿去了,不过他们不知道那公司是我的……”

顿了下后,话锋一转,他语气平淡地问:“你想见他们吗?”

邬芮凝视他,静默片刻,忽然扯唇笑了下,夹枪带棒地说:“我怎么见,以曾经养女的身份,还是死而复生的陌生人?”

语调虽然阴阳怪气的,但她知道这正是他希望听到的。

即便想,她也不会把真实的欲望暴露给他。

顿了顿,她脾气很差地骂了句:“你要是想跟我吵架就滚,我今天没心情。”

她装傻地将他那句试探当作无理取闹的纠缠。

顺便还冲他发起了脾气。

宗柏也无奈地笑了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指节缠绕着她的发丝。

他又聊回了先前的话题:“我有办法让安德烈同意。”

“哦,那我替斯黛拉谢谢你。”语气冷淡又敷衍,听上去甚至有点不情不愿的。

宗柏也捏着她的手指,啧了声:“这么敷衍?”

邬芮冷哼一声,呛他:“嗯,我就这样,你难道第一天认识我?”

脾气大得要命。

他懒洋洋地哦了声:“又没办法了。”

“你幼不幼稚?”她彻底无语。

安静几秒后,最终还是她没耐住性子:“你想怎么谢嘛?”

依旧不答。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点道谢态度的话,这事过不去了。

真要硬碰硬,她没有丝毫的胜算,甚至以他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还真有可能干涉她的账号。

这样想着,她一手托住他下颚,吻上去,声音含糊在相接的唇齿间:“……可以了吧。”

宗柏也没有答话,扣住她的后脑,蓦然反客为主。

对视的眸光,相触的唇瓣,熨帖的体温,交缠的呼吸。

不过片刻,火苗一触即燃。

最后,点点星火从工作间一路燃烧到浴室,床上。

空气湿热难耐,邬芮坐在他怀里,仰头喘息着。

意识朦胧间,双手被他托住,耳畔传来他沉哑的嗓音:“捧好,喂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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