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病2

“开门——”

谢淮君抬手敲响宿舍门。

他周身裹着更深露重的凉气,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急切。

谢淮礼捂着绞痛的小腹,挣扎着从床上挪下来,每走一步都疼得蹙眉,慢吞吞挪到门口开了门。

门刚拉开,谢淮君的目光便径直越过他,精准落在床上面色惨白、虚弱蜷躺着的林希身上。

脚步未停,两步跨到床边。

他俯身,动作轻而稳,先伸手轻轻掀开林希的眼皮查看气色,又缓缓撩起他的衣摆,温热的指腹在他小腹处缓缓按压,语气温和却带着医生的专业笃定:“这里疼?”

林希虚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蚊讷般轻“嗯”了一声。

谢淮君见状不再多问。

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转身便往门外走,步伐快而稳,半点耽搁都没有。

走到门口,他才顿了顿,瞥了一眼捂着肚子、弯着腰直不起身的谢淮礼。

眉头微蹙,语气干脆:“能走就跟上,车在楼下。”

不等谢淮礼回应,他已经抱着林希快步下楼,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只留一阵匆匆的风声。

谢淮礼伸着尔康手,话堵在喉咙口,想说自己疼得走不动路,可他此时连哥哥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他僵在原地,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委屈和道不出的凄凉。

无奈之下,他只能关好宿舍门,强忍着阵阵绞痛,一步一顿地下楼。

不过三层楼梯,平日里两分钟就能走完,此刻却像熬了整整一个世纪。

每一步都牵扯着腹腔的钝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等他终于挪到车旁,拉开车门瘫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驾驶位上谢淮君略带埋怨的声音:“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谢淮礼满腹委屈,皱着脸嘟囔:“哥,我也是病号,我也疼啊。”

谢淮君侧头瞥了他一眼。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眼神里全是护着林希的心思:“现在知道是病号了?当时拉着林希乱吃路边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后果?下次再贪嘴,别连累别人。”

谢淮礼彻底没了话说。

默默靠在车座上。

心里疯狂腹诽:到底谁才是你领养的弟弟啊,这差别对待,也太偏心了。

*

与此同时,校园僻静的小道旁,树影浓重。

瞿湛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形隐匿在阴影里。

从头到尾静静站着,目送江砚卿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回了宿舍,才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他盯着宿舍楼道口的方向看了许久。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偏执的笑意。

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回味与贪恋。

没有出声,只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

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这是方才他禁锢江砚卿时,顺手从对方外套口袋里顺来的——他从江砚卿离开卖场就一路尾随,看着对方从美院宿舍出来时,美滋滋将这张纸揣进了兜里。

他猜想应该是小男友写给他的情书。

瞿湛驱车回到住处,冲了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慢慢展开那张纸。

原以为是少年人的温情字句,可看清最上方一行字时,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意更深。

眼底甚至泛起几分玩味的期待。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瞿湛报复计划方案一。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实施日期、要准备的物品,连大致的行动步骤都写得详尽周全,看得出来是认认真真琢磨过的。

瞿湛指尖轻轻敲着纸面,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淡然。

心里暗自腹诽:既然这么玩,那,我可要好好配合。

*

江砚卿这一夜睡得昏沉又不安。

夜里的惊惧与屈辱缠在心头。

喝了酒也没能彻底压下去。

一觉昏睡到次日上午十点,才被手机铃声硬生生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

睁眼先扫到未接来电提醒。

好几通全是凌晨时分林希的号码。

他心脏猛地一沉。

瞬间睡意全无。

心中慌成一团。

他顾不得其他,挂了来电显示中周姐的电话,立即回拨了过去。

他心想周姐是卖场店长。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估计是昨天他打瞿湛来追责的。

他现在没空跟她扯责任。

他一心只想着赶紧联系林希。

林希半夜连着给他打这么多通电话,肯定是出了事。

他手抖着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林希虚弱的声音。

得知对方居然因为肠胃炎住院。

江砚卿瞬间急得声音都变了。

连声应着马上到,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只是在他准备抄近路走小道时。

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被人偷袭、屈辱的一幕涌上心头。

江砚卿瑟缩了下身子,转身朝另一条路跑过去。

打车直奔医院。

此时的病房里,气氛安静又微妙。

林希和谢淮礼都已经输上液。

上吐下泄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谢淮君回科室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

褪去昨夜的慌乱急切。

多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儒雅。

守在病房里寸步未离。

昨夜把两人送到医院后。

他跑前跑后挂号、检查、缴费,对接医生安排治疗,直到确认两人只是不洁饮食引发的急性肠胃炎,没有其他大碍,才彻底放下心。

之后守着两人输完液,怕夜里再有反复,就一直留在病房照看。

早上他特意去食堂买了小米粥和软包子,给谢淮礼递了一份,另一份林希的,却没有直接递过去。

谢淮君搬了张凳子坐在林希床边。

先伸手扶着他慢慢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些。

才端过那碗小米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抬手就要递到林希嘴边。

林希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推辞,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与窘迫:“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一旁的谢淮礼啃着包子,见状凑热闹的道:“哥,你喂喂我呗,我不嫌弃你。”

谢淮君扫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谢淮礼立马噤了声,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泄愤,心里碎碎念:都是生病输液,差别待遇怎么这么大。

“你血管细,乱动容易跑针。”谢淮君解释,眼神温和,语气宠溺,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淡淡补了一句,“小礼从小皮实,这点疼扛得住。”

皮实的谢淮礼躺在病床上,听得一脸无语,暗自叹气:哥,你说这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谢淮君没再理会弟弟的怨念,把粥吹到温热,稳稳递到林希嘴边。

林希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忽然愣了神。

尘封的前世记忆涌上心头。

上一世他每次生病,谢淮君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

耐心喂饭,细心擦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时的他,总是心安理得地靠着他,满眼都是依赖。

心底泛起一阵微热,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开口道了声谢谢,缓缓张嘴,接受了这份投喂。

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江砚卿一路狂奔而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

可当他看清病房里的画面时,所有的慌乱与焦急,顿时僵在脸上。

就见谢淮君坐在林希床边。

姿态温和,正一勺一勺喂着林希喝粥。

动作自然又亲昵。

周身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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