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肤饥渴症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许羡黎猛地坐起身,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不是他的宿舍。

“醒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许羡黎浑身僵硬,机械地转过头。

“越教授。” 许羡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晕倒了。”

听到这话,许羡黎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这是我办公室,你休息好了起来。”越卿轻描淡写地说道,目光在许羡黎露出的肩头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等会儿还有课。”

“好的,谢谢教授。”许羡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

下午的两节大课,正是越卿的心理学。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不仅仅是心理学系的学生,还有很多外系的女生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这位“全校最帅教授”的风采。

许羡黎坐在教室的最角落,戴着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不敢回宿舍。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那种孤独感会让他发疯。他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晃动的人影让他感到眩晕。

他只能躲在这里,躲在阴影里,试图用理智压制身体里叫嚣的渴望。

可是没用。

讲台上的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吸引力。

越卿穿着洁白的衬衫,他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心理病理学图谱。

“皮肤饥渴症,别名触觉饥渴症或皮肤接触剥夺……”

越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清冷、专业、毫无波澜。

“这是一种由于长期缺乏肢体接触和情感抚慰而产生的心理障碍。患者会感到皮肤表面有蚁行感、灼烧感,严重时会出现焦虑、失眠,甚至幻觉……”

许羡黎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男人。

越卿正低头看着教案,眼镜折射着冷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模样,让许羡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了。

越卿一定知道了。

刚才在厕所里,越卿那个眼神,绝不是看一个普通病人的眼神。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冷静、审视,带着一丝玩味。

下课铃响的时候,许羡黎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书包,想要混在人群中离开。

“许羡黎同学,请留步。”

那个温润的声音在教室前方响起,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咒,让许羡黎僵在原地。

周围的同学纷纷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越教授叫你呢,快去啊。”旁边的女生推了他一把。

许羡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越教授。”他低着头,不敢看越卿的眼睛。

越卿合上教案,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苍白的脸色,然后看向周围还没散去的学生,温和地笑了笑:“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复习。”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越卿才重新看向许羡黎。

“跟我来办公室。”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心理学系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环境清幽,装修极简,就像越卿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越卿推门进去,打开灯,示意许羡黎坐下。

“把门关上。”

许羡黎依言关上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狭小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种压抑的氛围让许羡黎感到呼吸困难。

“喝杯水?”越卿拿起桌上的水壶,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温水。

“不用了,谢谢教授。”许羡黎的声音在发抖。

越卿也不勉强,他绕过办公桌,在许羡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羡黎。

“许同学,”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下午的课,你听进去了吗?”

许羡黎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听进去了。”

“哦?”越卿挑了挑眉,“那你说说,皮肤饥渴症的主要症状是什么?”

许羡黎猛地抬头,撞进越卿深邃的眼眸里。

“我……”许羡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看来没听进去。”越卿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那我帮你回忆一下。蚁行感、灼烧感、焦虑、失眠……还有,对触碰的病态渴望。”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许羡黎的脸上。

“教授,我……”

“你在发抖。”越卿打断了他,目光落在许羡黎放在膝盖上颤抖不止的手上,“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想被我碰?”

许羡黎的脸瞬间惨白。

“别怕。”越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许羡黎面前。

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许羡黎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越卿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掌隔着衣服传来的热度,让许羡黎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想要逃离,身体却诚实地贪恋着这份温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蹭上去。

“许羡黎,”越卿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的秘密,现在在我手里。”

“如果你想治病,我可以帮你。”

“但如果你敢逃……”

越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许羡黎的后颈,那里有一块脆弱的皮肤,正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一阵战栗。

“我就把你关起来。”

许羡黎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成了越卿的笼中鸟,再也飞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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