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温柠蔓
赵峰去追那两道逃窜的黑气了。
姜燃开着车，温柠蔓坐在副驾驶，陈夜被铐住双手直接丢在后座。
车子发动，朝着远离新港市的方向平稳驶去。
夜色静谧，车内没人说话。
对平时的陈夜来说，这一定是一个相当惬意且舒适的睡眠环境——平稳的行驶，安静的氛围，还有后座勉强能躺下的空间。
他原本疼晕了，又被颠醒了。
睁眼不过一秒，大脑迅速完成环境扫描：手铐、前座两个人、行驶中的车、远离城区的方向。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继续睡。
之后肯定要被问罪、审讯什么的。到时候想睡都不一定能睡，万一被误会成心虚逃避，多麻烦。趁现在能睡赶紧睡。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边缘。
迷迷糊糊中，他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忘了点什么呢？
他懒懒地想。木珠——木珠一直挂在自己手上。戴着这个就够了，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不——
陈夜猛地一僵。
等等。
他就这样出城的话……那陆警官呢？
“嗡——嗡——嗡——”
裤袋里的手机，开始不间断地振动。
陈夜彻底清醒过来。
他保持着闭眼的姿势，意识却已经全速运转。车身微微颠簸，前座偶尔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那贴着大腿的手机还在持续振动，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温柠蔓皱了皱眉：“感觉是不是哪里有嗡嗡声？你手机调静音了？”
这话是对着姜燃说的。
姜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息。”
“我平时也不开静音，到时候收不到消息错过什么事，师父又要说。脑袋都给念大了。”
手机常年静音的陈夜，或者说根本不怎么看手机的陈夜：“……”
他见两人还没回头看他，小心地动了动被压在身后的手。
手铐上刻着灵能抑制符文，是队里最高级的制式装备。他能感觉到自己绝大部分灵能都被压制了——但也只是“绝大部分”。
他心念一动。
银白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漫了出来。
陈夜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缩成一个更隐蔽的姿势，丝线顺着身体蜿蜒而下，探向裤袋里的手机——
“灵能波动。”
温柠蔓的鼻子猛地一动。
“刹——！”
姜燃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两人同时扭头，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后座。
被当场抓包的陈夜，丝线上还勾着手机。
一个没控制好，“啪嗒”一下，手机掉在座椅下方，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陆之野的来电。
三个人面面相觑。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陈夜努力扭动了一下被铐住的身体，挤出一个赔笑的表情：“师姐……没挣脱手铐，就想接个电话。”
他蠕动了一下：“陆警官打的，估计是发现我跑出来了。”
温柠蔓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珍稀动物：“你居然还会用手机？我一直以为你活在上个世纪呢。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让你出马还得费个千辛万苦跋涉到你睡觉的地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逃工了。”
陈夜：“……”
这是造谣啊造谣！有任务还是会看的！谁逃工了！
不过……
确实也只是看信息，没怎么回过。哈哈。
姜燃眉头一皱，在陈夜略显尴尬的笑声中，直接伸手去捞座位底下的手机。
陈夜“哎”了一声，被姜燃瞪了一眼，讪讪闭嘴。
姜燃捞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真是“陆之野”的名字和电话，挑了挑眉：“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抽时间备注了？看来关系处得不错啊。”
她打量了陈夜一会儿，任由手机继续响着。
陈夜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努力坐起来一点：“正常啊。我之前以为我还要在陆警官这里住很久来着，总得有个方式方便交流吧？不然像老庙那样的事情，没有支援怎么办？”
他抬了抬下巴：“师姐，你继续开车呗，我跟陆警官说明一下情况。毕竟就这么直接走了，也没说一声。像陆警官这么负责的警察，会担心的。”
姜燃听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正准备把手机递回去——
就在手机即将触碰到陈夜丝线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顺路劫走了手机。
温柠蔓：“啊哈~！”
姜燃：“？”
陈夜：“？”
陈夜一脸不解：“温医生，你这是——”
只见温柠蔓轻车熟路地，挂断了陆之野的电话。
姜燃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温柠蔓老神在在地晃了晃手机：“别急。哎，小姜你就是太木头了，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啊。来，你过来看。”
姜燃听见了，把头凑过去。
陈夜见状，在后座叫唤起来：“哎！等等一下，你们这是？！你们在偷看我隐私吧？！！”
根本无人理他。
温柠蔓点开陈夜手机里仅有的几个社交软件——都是队里强制要求安装的，平时基本处于休眠状态——然后就看到了陈夜和陆之野的聊天记录。
她两眼放光。
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姜你看这。”温柠蔓指着屏幕对姜燃说，声音里压抑着兴奋，“他们在聊过生日诶。你自己看，这可是你师弟。”
她把手机递给姜燃。
姜燃接过来，翻了两页，表情从疑惑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聊了这些？”她抬头看温柠蔓。
温柠蔓点头：“就这些。长寿面、蛋糕、过生日。没了。”
“那……”
“对啊。”温柠蔓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你说他急什么？”
陈夜在后座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我急什么？”
“……他急了吗？”姜燃也摸不清温柠蔓的心思，“就……手机上聊了会儿天？这有问题？”
温柠蔓老神在在地说：“问题大了。小夜，你老实交代——你和这个陆警官，到底什么关系？”
陈夜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什么关系？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关系啊。赵峰把我扔那儿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给他手机号？”
“方便联系啊。”
“加了手机号为什么还要加社交软件？”
“……”
“正常社交……温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柠蔓得了回答，转头看姜燃：“小姜，你听见了没？陈夜，正常社交。”
姜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
陈夜这几年在队里是什么状态？消息规律性装瞎，电话选择性耳聋。
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人，找着了算运气好，找不着就是他出完任务又睡在了哪个不知名的山旮沓里，没信号，不来电。
用队友的话说，联系陈夜的效率，还不如直接去他床边上蹲点来得高。至少他在野外睡醒了还会下意识找床。
正常社交？不存在的。
可他现在，居然在回一个外人的消息？
还是在这么一个……他应该睡得无比之沉的时间点，掏出手机，回一个就在他旁边的人的信息？
姜燃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温柠蔓趁热打铁：“小夜，我再问你——你平时在队里，会主动跟人聊天吗？”
陈夜想了想：“任务需要的话会啊。”
“不是任务需要，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
“……有空就回。”大部分时间没空。
“那你会跟人聊生日怎么过吗？”
陈夜沉默了一下：“……那是他问我的。”
温柠蔓点点头，语气循循善诱：“他问你的，你就答了，对不对？而且你不仅答了，还跟他约好了要一起过生日。”
陈夜点头：“对啊。”
“小夜，”温柠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你觉得这很正常？”
陈夜被问住了。
这……难道不正常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当然正常，但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平时是啥样。
好像……确实有点不正常？
温柠蔓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你想想，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十天？半个月？换成队里的任何一个人，认识半个月，你能做到这些吗？”
陈夜认真想了想。
换成师姐？不会。师姐找他多半是任务，他直接去做任务，不回信息。
换成赵峰？更不会。赵峰跟他说话他都不一定听。
换成队里其他人？好像……都不会。
为什么陆警官就可以？
是因为……因为他住在陆警官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跟队友同住过。住一个星期，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到点睡觉，到点起床（如果叫得醒的话），任务结束各走各路。
那为什么对陆警官就不一样？
陈夜想不出答案。
但他隐约觉得，温柠蔓这个问题，好像指向了某个他不愿意深想的角落。
“所以呢？”他问，语气里带上一丝防备，“就算有点不一样，那又怎么了？”
温柠蔓终于等到这句不一样，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陈夜，你是不是喜欢陆之野？！”
姜燃开着车，温柠蔓坐在副驾驶，陈夜被铐住双手直接丢在后座。
车子发动，朝着远离新港市的方向平稳驶去。
夜色静谧，车内没人说话。
对平时的陈夜来说，这一定是一个相当惬意且舒适的睡眠环境——平稳的行驶，安静的氛围，还有后座勉强能躺下的空间。
他原本疼晕了，又被颠醒了。
睁眼不过一秒，大脑迅速完成环境扫描：手铐、前座两个人、行驶中的车、远离城区的方向。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继续睡。
之后肯定要被问罪、审讯什么的。到时候想睡都不一定能睡，万一被误会成心虚逃避，多麻烦。趁现在能睡赶紧睡。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边缘。
迷迷糊糊中，他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忘了点什么呢？
他懒懒地想。木珠——木珠一直挂在自己手上。戴着这个就够了，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不——
陈夜猛地一僵。
等等。
他就这样出城的话……那陆警官呢？
“嗡——嗡——嗡——”
裤袋里的手机，开始不间断地振动。
陈夜彻底清醒过来。
他保持着闭眼的姿势，意识却已经全速运转。车身微微颠簸，前座偶尔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那贴着大腿的手机还在持续振动，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温柠蔓皱了皱眉：“感觉是不是哪里有嗡嗡声？你手机调静音了？”
这话是对着姜燃说的。
姜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息。”
“我平时也不开静音，到时候收不到消息错过什么事，师父又要说。脑袋都给念大了。”
手机常年静音的陈夜，或者说根本不怎么看手机的陈夜：“……”
他见两人还没回头看他，小心地动了动被压在身后的手。
手铐上刻着灵能抑制符文，是队里最高级的制式装备。他能感觉到自己绝大部分灵能都被压制了——但也只是“绝大部分”。
他心念一动。
银白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漫了出来。
陈夜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缩成一个更隐蔽的姿势，丝线顺着身体蜿蜒而下，探向裤袋里的手机——
“灵能波动。”
温柠蔓的鼻子猛地一动。
“刹——！”
姜燃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两人同时扭头，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后座。
被当场抓包的陈夜，丝线上还勾着手机。
一个没控制好，“啪嗒”一下，手机掉在座椅下方，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陆之野的来电。
三个人面面相觑。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陈夜努力扭动了一下被铐住的身体，挤出一个赔笑的表情：“师姐……没挣脱手铐，就想接个电话。”
他蠕动了一下：“陆警官打的，估计是发现我跑出来了。”
温柠蔓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珍稀动物：“你居然还会用手机？我一直以为你活在上个世纪呢。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让你出马还得费个千辛万苦跋涉到你睡觉的地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逃工了。”
陈夜：“……”
这是造谣啊造谣！有任务还是会看的！谁逃工了！
不过……
确实也只是看信息，没怎么回过。哈哈。
姜燃眉头一皱，在陈夜略显尴尬的笑声中，直接伸手去捞座位底下的手机。
陈夜“哎”了一声，被姜燃瞪了一眼，讪讪闭嘴。
姜燃捞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真是“陆之野”的名字和电话，挑了挑眉：“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抽时间备注了？看来关系处得不错啊。”
她打量了陈夜一会儿，任由手机继续响着。
陈夜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努力坐起来一点：“正常啊。我之前以为我还要在陆警官这里住很久来着，总得有个方式方便交流吧？不然像老庙那样的事情，没有支援怎么办？”
他抬了抬下巴：“师姐，你继续开车呗，我跟陆警官说明一下情况。毕竟就这么直接走了，也没说一声。像陆警官这么负责的警察，会担心的。”
姜燃听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正准备把手机递回去——
就在手机即将触碰到陈夜丝线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顺路劫走了手机。
温柠蔓：“啊哈~！”
姜燃：“？”
陈夜：“？”
陈夜一脸不解：“温医生，你这是——”
只见温柠蔓轻车熟路地，挂断了陆之野的电话。
姜燃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温柠蔓老神在在地晃了晃手机：“别急。哎，小姜你就是太木头了，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啊。来，你过来看。”
姜燃听见了，把头凑过去。
陈夜见状，在后座叫唤起来：“哎！等等一下，你们这是？！你们在偷看我隐私吧？！！”
根本无人理他。
温柠蔓点开陈夜手机里仅有的几个社交软件——都是队里强制要求安装的，平时基本处于休眠状态——然后就看到了陈夜和陆之野的聊天记录。
她两眼放光。
嘴里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姜你看这。”温柠蔓指着屏幕对姜燃说，声音里压抑着兴奋，“他们在聊过生日诶。你自己看，这可是你师弟。”
她把手机递给姜燃。
姜燃接过来，翻了两页，表情从疑惑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聊了这些？”她抬头看温柠蔓。
温柠蔓点头：“就这些。长寿面、蛋糕、过生日。没了。”
“那……”
“对啊。”温柠蔓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你说他急什么？”
陈夜在后座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我急什么？”
“……他急了吗？”姜燃也摸不清温柠蔓的心思，“就……手机上聊了会儿天？这有问题？”
温柠蔓老神在在地说：“问题大了。小夜，你老实交代——你和这个陆警官，到底什么关系？”
陈夜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什么关系？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关系啊。赵峰把我扔那儿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给他手机号？”
“方便联系啊。”
“加了手机号为什么还要加社交软件？”
“……”
“正常社交……温医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柠蔓得了回答，转头看姜燃：“小姜，你听见了没？陈夜，正常社交。”
姜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
陈夜这几年在队里是什么状态？消息规律性装瞎，电话选择性耳聋。
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人，找着了算运气好，找不着就是他出完任务又睡在了哪个不知名的山旮沓里，没信号，不来电。
用队友的话说，联系陈夜的效率，还不如直接去他床边上蹲点来得高。至少他在野外睡醒了还会下意识找床。
正常社交？不存在的。
可他现在，居然在回一个外人的消息？
还是在这么一个……他应该睡得无比之沉的时间点，掏出手机，回一个就在他旁边的人的信息？
姜燃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温柠蔓趁热打铁：“小夜，我再问你——你平时在队里，会主动跟人聊天吗？”
陈夜想了想：“任务需要的话会啊。”
“不是任务需要，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
“……有空就回。”大部分时间没空。
“那你会跟人聊生日怎么过吗？”
陈夜沉默了一下：“……那是他问我的。”
温柠蔓点点头，语气循循善诱：“他问你的，你就答了，对不对？而且你不仅答了，还跟他约好了要一起过生日。”
陈夜点头：“对啊。”
“小夜，”温柠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你觉得这很正常？”
陈夜被问住了。
这……难道不正常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当然正常，但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平时是啥样。
好像……确实有点不正常？
温柠蔓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你想想，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十天？半个月？换成队里的任何一个人，认识半个月，你能做到这些吗？”
陈夜认真想了想。
换成师姐？不会。师姐找他多半是任务，他直接去做任务，不回信息。
换成赵峰？更不会。赵峰跟他说话他都不一定听。
换成队里其他人？好像……都不会。
为什么陆警官就可以？
是因为……因为他住在陆警官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跟队友同住过。住一个星期，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到点睡觉，到点起床（如果叫得醒的话），任务结束各走各路。
那为什么对陆警官就不一样？
陈夜想不出答案。
但他隐约觉得，温柠蔓这个问题，好像指向了某个他不愿意深想的角落。
“所以呢？”他问，语气里带上一丝防备，“就算有点不一样，那又怎么了？”
温柠蔓终于等到这句不一样，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陈夜，你是不是喜欢陆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