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某人巧施连环计
清晨五点，天光未亮。
陆之野几乎是弹射着从床上坐起，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使命感。
他昨晚睡前把那本写满“引导方案”的笔记本放在枕边，此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种人民警察的责任感、社畜对效率的执着，以及被熊孩子憋了几天后急需释放的混合能量。
他轻手轻脚（但内心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卧室门，准备将自己构思的“叫醒十八式”逐一施展，给那位睡神祖宗一个印象深刻的清晨。
然后，他愣住了。
沙发上，薄被掀开，空无一人。
人呢？
陆之野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该不会睡迷糊跑出去了吧？”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陈夜那睡眠质量，能自己爬起来走出门堪称奇迹。
他迅速环顾这间不大的公寓。客厅一览无余，厨房没人，卫生间门开着，里面也没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上。
清晨灰蓝色的微光透过玻璃，勾勒出一个挺拔修长的侧影。
陈夜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服，双手随意地搭在阳台栏杆上，微微仰头，望着远处天际线那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
晨风吹动他额前微湿的黑发，侧脸在曦光中显得沉静，完全没有平日里睡眼惺忪的模样。
陆之野怔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开局——自己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将睡神从沙发上“剥离”——完全不一样。
但……这是好事啊！人自己醒了！他的“叫醒任务”第一项可以直接跳过了！省了多少麻烦！
陆之野心头一松，随即又立刻绷紧——计划还得继续！趁他醒着，抓紧时间进行第二步：沟通与固定作息规范！
他快步走到阳台门口，拉开玻璃门。
陈夜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在他靠近时便微微偏过头来。看到陆之野，他嘴角很自然地扬起，露出一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干净清爽的笑容。
“早啊，陆警官。”声音清晰，没有半点刚醒的沙哑。
“早。”陆之野点点头，心里有点异样，今天确实早得离谱。“那个，陈夜，我正好想和你谈谈关于……”
“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桌上了。”陈夜打断他，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陆之野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能干巴巴地回道：“……谢谢。”
他调整呼吸，准备重新切入正题：“关于你的作息，我觉得我们需要建立一个……”
“我把碗也洗了。”陈夜又紧接着说，他笑得露出小虎牙，补充道，“昨晚没洗的碗。”他似乎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和陆之野同款的沐浴露香味，黑色的发梢还有些湿润。
陆之野再次被打断，注意力不由得被带偏。
洗碗？什么时候洗的？洗碗这种动静居然没吵醒自己？
他有点纳闷，但更多的是某种节奏被打乱的无措。
准备好的“温和而不失威严的教育者”姿态，在对方面前这莫名其妙的“乖巧懂事”面前，有点使不出来。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哦，挺好的。”顿了一下，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试图拉回一点主导权：“能……保持这样就更好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软弱无力。
陈夜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转身从阳台走回客厅。
陆之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闷闷地走到餐桌边。
桌上果然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以及两笼小笼包，香味扑鼻。
陈夜跟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个等待老师评价作业的学生。
陆之野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吃过了。”陈夜回答。
计划再次受挫。陆之野默默咬了一口油条，食不知味。
他精心构思的“引导方案”，开局就被对方这莫名其妙的自律和体贴给堵得严严实实。
这感觉就像准备了一肚子道理要去教育逃课的孩子，结果发现孩子不但没逃课，还提前到校把教室打扫干净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决定从最基本的信息入手，重新掌握节奏。
“你几点醒的？”他问，语气尽量随意。
“四点多吧。”陈夜回答得很自然。
四点多？比我还早？陆之野心里嘀咕，又问：“醒来后干了些什么？”
问完他就想捂脸，这对话干巴巴得像审讯，但又确实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陈夜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嗯……也就是出去，照着这个城市跑了一圈。然后随便揪出来几只大半夜还在路上溜达的畸变种，杀了一下。然后回来洗了个澡，洗了个碗。然后看见下面早餐店开门了，就下去买了早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速平缓。
陆之野却听得瞠目结舌，刚夹起的小笼包“啪嗒”掉回了笼屉里。
等等！
现在才五点！从四点多醒来，到买回早餐……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绕着城市跑一圈？新港市再小，一圈下来也得二三十公里！还要顺手清理畸变种？回来洗澡洗碗？然后下楼买早餐？
这他妈是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事情吗？！超人吗？！
陆之野猛地意识到——这小子在骗他！
他绝对醒得比四点多早得多！说不定根本就没怎么睡！或者……他夜里就出去“活动”过了？
一股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陈夜那张依旧写满“无辜”和“乖巧”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懵懂懒散。他精着呢！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外貌、实力、身份），也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早起干点活、卖个乖）来堵住别人的嘴，换取继续“任性”的空间（比如白天疯狂补觉）。
七杀队那些人，恐怕也是被他这套“讨巧卖乖”加上确实强悍的实力给弄得没脾气，才把他像烫手山芋一样丢过来“体验生活”，而不是更严厉的处罚。
可问题是……陆之野想起自己捂他口鼻都叫不醒的情景，那毫无警觉性的深度睡眠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装的，那演技也太惊人了。
如果不是装的……那他这种极度嗜睡和偶尔（或者说，被他发现的这次）的异常清醒，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陆之野几乎是弹射着从床上坐起，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使命感。
他昨晚睡前把那本写满“引导方案”的笔记本放在枕边，此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种人民警察的责任感、社畜对效率的执着，以及被熊孩子憋了几天后急需释放的混合能量。
他轻手轻脚（但内心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卧室门，准备将自己构思的“叫醒十八式”逐一施展，给那位睡神祖宗一个印象深刻的清晨。
然后，他愣住了。
沙发上，薄被掀开，空无一人。
人呢？
陆之野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该不会睡迷糊跑出去了吧？”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陈夜那睡眠质量，能自己爬起来走出门堪称奇迹。
他迅速环顾这间不大的公寓。客厅一览无余，厨房没人，卫生间门开着，里面也没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上。
清晨灰蓝色的微光透过玻璃，勾勒出一个挺拔修长的侧影。
陈夜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服，双手随意地搭在阳台栏杆上，微微仰头，望着远处天际线那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
晨风吹动他额前微湿的黑发，侧脸在曦光中显得沉静，完全没有平日里睡眼惺忪的模样。
陆之野怔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开局——自己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将睡神从沙发上“剥离”——完全不一样。
但……这是好事啊！人自己醒了！他的“叫醒任务”第一项可以直接跳过了！省了多少麻烦！
陆之野心头一松，随即又立刻绷紧——计划还得继续！趁他醒着，抓紧时间进行第二步：沟通与固定作息规范！
他快步走到阳台门口，拉开玻璃门。
陈夜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在他靠近时便微微偏过头来。看到陆之野，他嘴角很自然地扬起，露出一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干净清爽的笑容。
“早啊，陆警官。”声音清晰，没有半点刚醒的沙哑。
“早。”陆之野点点头，心里有点异样，今天确实早得离谱。“那个，陈夜，我正好想和你谈谈关于……”
“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桌上了。”陈夜打断他，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陆之野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能干巴巴地回道：“……谢谢。”
他调整呼吸，准备重新切入正题：“关于你的作息，我觉得我们需要建立一个……”
“我把碗也洗了。”陈夜又紧接着说，他笑得露出小虎牙，补充道，“昨晚没洗的碗。”他似乎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和陆之野同款的沐浴露香味，黑色的发梢还有些湿润。
陆之野再次被打断，注意力不由得被带偏。
洗碗？什么时候洗的？洗碗这种动静居然没吵醒自己？
他有点纳闷，但更多的是某种节奏被打乱的无措。
准备好的“温和而不失威严的教育者”姿态，在对方面前这莫名其妙的“乖巧懂事”面前，有点使不出来。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哦，挺好的。”顿了一下，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试图拉回一点主导权：“能……保持这样就更好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软弱无力。
陈夜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转身从阳台走回客厅。
陆之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闷闷地走到餐桌边。
桌上果然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以及两笼小笼包，香味扑鼻。
陈夜跟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个等待老师评价作业的学生。
陆之野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吃过了。”陈夜回答。
计划再次受挫。陆之野默默咬了一口油条，食不知味。
他精心构思的“引导方案”，开局就被对方这莫名其妙的自律和体贴给堵得严严实实。
这感觉就像准备了一肚子道理要去教育逃课的孩子，结果发现孩子不但没逃课，还提前到校把教室打扫干净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决定从最基本的信息入手，重新掌握节奏。
“你几点醒的？”他问，语气尽量随意。
“四点多吧。”陈夜回答得很自然。
四点多？比我还早？陆之野心里嘀咕，又问：“醒来后干了些什么？”
问完他就想捂脸，这对话干巴巴得像审讯，但又确实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陈夜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嗯……也就是出去，照着这个城市跑了一圈。然后随便揪出来几只大半夜还在路上溜达的畸变种，杀了一下。然后回来洗了个澡，洗了个碗。然后看见下面早餐店开门了，就下去买了早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速平缓。
陆之野却听得瞠目结舌，刚夹起的小笼包“啪嗒”掉回了笼屉里。
等等！
现在才五点！从四点多醒来，到买回早餐……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绕着城市跑一圈？新港市再小，一圈下来也得二三十公里！还要顺手清理畸变种？回来洗澡洗碗？然后下楼买早餐？
这他妈是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事情吗？！超人吗？！
陆之野猛地意识到——这小子在骗他！
他绝对醒得比四点多早得多！说不定根本就没怎么睡！或者……他夜里就出去“活动”过了？
一股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陈夜那张依旧写满“无辜”和“乖巧”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懵懂懒散。他精着呢！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外貌、实力、身份），也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早起干点活、卖个乖）来堵住别人的嘴，换取继续“任性”的空间（比如白天疯狂补觉）。
七杀队那些人，恐怕也是被他这套“讨巧卖乖”加上确实强悍的实力给弄得没脾气，才把他像烫手山芋一样丢过来“体验生活”，而不是更严厉的处罚。
可问题是……陆之野想起自己捂他口鼻都叫不醒的情景，那毫无警觉性的深度睡眠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装的，那演技也太惊人了。
如果不是装的……那他这种极度嗜睡和偶尔（或者说，被他发现的这次）的异常清醒，到底哪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