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想和你在一起

陈夜看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就点了头,拼命地点头,点得眼泪都跟着往下掉。

然后他打字,手指抖得厉害,却一个字一个字打得很认真:

「想。」

「陆警官是很重要的人。」

「想见你。」

打着打着,陈夜猛地想起陆之野那句“不信”,心头一紧。他慌忙重新打字,绞尽脑汁想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我……我知道的……我知道我把你和祂弄混了……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对不起你……」

「可是……可是你让我好安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

「那天你被催眠的时候……我看着你难受,我好难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难过还是这样的……像心脏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

「那一天我才……刚刚明白, 陆警官很重要……和尊神无关。」

「陆警官……你相信我……」

「这些天,我好想你。」

「想像之前一样天天见你。」

「想一睁眼就看见你。」

「想睡觉之前也看见你。」

「想……」

他打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脸红了。

陆之野看着他那红透的脸,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很好。

他打字:

「想什么?」

陈夜低着头,半天没动静。

陆之野也不催,就那么隔着玻璃看着他。

过了很久,陈夜终于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贴到玻璃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和你在一起。」

陆之野看着那行字,表情空白了。

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不愧是在做梦。

好爽。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认命,还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酸。

他打字: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陈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用力点头。

在一起……就是粘在他身边,一起住,互相照顾,不想分开,像之前那样。

和很重要的人,才会的那样。

他从前,总跟着爸爸妈妈在一起。

刚刚说出想和陆警官在一起,他心里其实臊得慌。

他原以为自己算早熟,可一到陆之野面前,就忍不住撒娇任性、总想黏着人,半点成熟的样子都没有。

得亏这是在做梦。

陆之野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又打字:

「你确定?」

陈夜又点头。

陆之野叹了口气,嘴角却弯着:

「行吧。」

「那你记着——」

「是你自己说的。」

「我可没逼你。」

陈夜看着那行字,拼命点头,点得头发都乱了。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很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可惜隔着玻璃。

他打字:

「等你出来。」

「出来之后,你来找我。我等着你。」

「给你补过生日,补生日蛋糕,补长寿面。」

陈夜看着那三行字,眼泪控制不住涌出来了。

他用力点头,用力到脖子都酸了。

陆之野看着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打字:

「别哭了。」

「今天开始就是成年人了。哭起来羞不羞。」

陈夜看着那行字,又想哭又想笑,脸上乱七八糟的。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写字:

「等我。」

陆之野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也对着玻璃呼了一口气,在上面写字:

「嗯。等你。」

两个人隔着玻璃,看着对方写在雾气上的字。

直到雾气慢慢消散,直到字迹一点点变淡。

直到,

梦境消散。

---

凌晨三点。

七杀队总队地下审讯室。

铁栅栏后面,陈夜被绑在椅子上,手被铐着,脑袋歪向一边。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墙角通风管道嗡嗡地响着,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他已经这样坐了好几天了。

问话、检查、研究——一轮又一轮。他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被人翻来覆去地研究。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从小就习惯了。七杀队的审讯手段,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此刻他睡着了。睡得很香。

然后——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双黑眼睛缓缓睁开,迷茫地看着前方。还带着水汽,还带着茫然。他眨了眨眼,心跳还停留在梦里的频率,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梦,那个梦里。

玻璃上慢慢消散的雾气。

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字。

陈夜把脸埋进被铐着的臂弯里,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脸上却一阵阵发烫。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到陆警官还记得他,特意来给他过生日,还说要等他出去。

更荒唐的是,他居然在梦里胡乱撒娇,还说想和他在一起……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心里真的好开心。

陈夜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但心跳声太大,咚、咚、咚,在这寂静的审讯室里,简直像是谁在敲门。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悦,是对着身后的人说的:“发烧了还捆在这儿?你们干什么吃的?”

陈夜愣了一下,抬头。

一张清冷出尘的脸映入眼帘。

女人穿着一身改良的红色中式衣裙,衣料质地极好,垂坠感十足,裙摆绣着暗纹的缠枝莲。她一头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发尾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系着。

面容看着竟像是三十许人,五官精致得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眉眼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

但此刻这位“仕女”正用那双清冷的眸子不满地瞪着身后的人,一只手还贴在陈夜额头上,动作倒是很接地气。

师祖。

陆红眉。

七杀队真正的定海神针,传说中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当然,这话没人敢当面说。

“发烧了?”身后传来姜燃诧异的声音,“不会吧?”

说着也要过来摸陈夜的头。

陈夜脑袋一偏躲了过去。他清了清有点哑的嗓子:“我没事。”

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还闹别扭?”陆红眉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很实在,“这都多少天了?你把事情说出来不就完了?硬在这儿受苦。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想在这儿偷懒睡觉?”

陈夜:“……”

他还真有一半原因是想偷懒睡觉。

另一半原因……他不知道怎么说。

那些煞气的事,他现在都还在迷茫究竟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更重要的是他的情绪。

前几天他整个人都陷在混沌里,胡思乱想,后悔,难过,整夜整夜地emo。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塌塌地提不起半分力气,只想瘫着,任由悲伤把自己淹没。

连赵峰都嘲笑他,魂被陆之野勾走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场美梦撞进心底,梦里那个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等你。

他忽然就想通了。

陆之野忘了他,确实让人难过。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没有忘记陆警官啊。

记不住,那就重新认识。断了联系,那就重新靠近。

只要他能出去,只要还能再见到他,一切就都不算晚。

一直这样消沉下去耗着时间,似乎确实没什么意义。

他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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