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间不渡（3）
王超颤抖着开口：“陆哥，你这意思，你不会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陆之野还是没回答。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盯着桌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王超“啧”了一声。
“哎，是也没关系！多大点事！不耽误喝酒！来喝来喝！”
他给陆之野倒了酒，又把那两人的满上，歌曲自动跳转到下一首，气氛一下又活络了起来。
“陆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那个朋友，多大了？”
陆之野抬头看他。
“看着不大。”王超说，“成年了没有？”
陆之野的喉结动了动。“……成年了。”
王超的眉毛挑了一下。张磊的嘴巴张更开了，刘洋凑近了点。
“刚成年？”王超又问。
陆之野没说话。
“卧槽。”张磊小声说了一句。
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超的表情变了又变——
“刚成年……”刘洋重复了一遍，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陆之野看他。
“没怎么。”刘洋摇头，顿了顿又说，“就是……那小孩看着实在显小。刚才他站走廊那儿，跟个高中生似的。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才十六七。”
“他就是显小。”陆之野说，“实际成年了。”
“行吧。”王超点点头，“你说成年了就成年了。但是陆哥，人家才刚成年，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你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孩下手，这说出去多少有点……
陆之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张磊问。
陆之野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和陈夜之间的事，他自己都理不清，跟别人更说不明白。
王超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问了。”
他拍了拍陆之野的肩膀，“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刘洋举起酒瓶：“来来来，为陆哥——”
“别——”陆之野想拦。
“为陆哥的围巾！”刘洋说完，自己先乐了。
张磊也跟着举瓶，王超也举了。三个人碰了一下，仰头就灌。
陆之野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端起酒喝了一口。
刘洋喝完了，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凑过来：“陆哥，那小孩叫什么？”
“陈夜。”
“陈夜。”刘洋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他平时就住你山上？”
陆之野点头。
“你俩住一个屋？你爸妈知道吗”
陆之野看他一眼。
刘洋举起双手：“我就问问，就问问。”
张磊在旁边嘿嘿笑，笑完又想起什么：“对了陆哥，你之前一直窝山上不肯下来，不会就是……陪他吧？”
陆之野没回答，站起来。“我去找找他。”
几个人又愣住了。王超第一个注意到陆之野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猛地站起来：“走走走，出去看看！”
“看什么？”
“看你那个陈夜啊！”王超拉开门，“人都来了，不让我们见见？”
“别——”陆之野去拦，被张磊按住了。
“陆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张磊笑着说，“藏了这么久，还不让我们看一眼？”
刘洋已经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人呢？那个这么高的小孩呢？”
陆之野站起来跟出去，王超跟在后面。走廊里灯光昏黄，刘洋站在拐角处东张西望。
“没人啊。”他说，“不是去厕所了？怎么还没出来？”
陆之野没说话。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灯很暗，看不清。
“陆哥？”王超叫他。
“我去找找。”陆之野说，抬脚要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混在一起，听不清。
然后灯闪了一下，灭了。
走廊陷入黑暗。
“什么情况？”张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慌。”王超说，“可能是跳闸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在走廊上，照出一扇扇紧闭的门。
尽头那盏安全出口的绿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刘洋掏出手机正要照，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走廊……”刘洋把手电筒往墙上照，“刚才有这么长吗？”
几个人都安静了。光柱照着走廊，一直延伸下去，看不到头。门一扇接一扇，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地排过去。
陆之野的心沉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传来“咔嗒”一声——回头看，包厢的门关上了。
王超没跟出来。
“别闹。”他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
“王超，开门。”
王超在里面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锁住了？”
“不可能，这种门里面没有锁。”
几个人轮番推了一遍，门就是打不开。
张磊的声音有点发抖：“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歌声。
轻，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听不清唱什么，只有一个调子，飘飘忽忽的。
刘洋咽了口唾沫：“你们听见了吗？”
张磊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手电筒往那个方向照了照。光柱尽头，什么都没有。
陆之野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
“陈夜？”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
走廊尽头，灯亮了。
很暗的那种，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
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照出一扇门的轮廓。那扇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歌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小孩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你。“
“……是。”
“……谁？”
陆之野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
陈夜在厕所里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一点。
他推门出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好像不太一样了。
灯暗了一些，墙上的指示牌看不清字，门都关着，一间一间，安安静静地排过去。
他试着原路返回，走了几步，拐了个弯，面前是另一条走廊。
又走了几步，又是一个弯。
他停下来，回头看。身后也是走廊，一模一样，分不清来路。
陈夜皱起眉，随手推开旁边一扇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人。
他退出来，又推开一扇。还是空的。
再推，还是空的。
走廊很长，看不到头。
陈夜在走廊里走了很久。
门都是一样的，灯都是一样的，走廊转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
他喊了一声“陆警官”，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
最后，他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不一样——门缝里透出光，还有歌声，很轻，听不太清。
陈夜推开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着啤酒和果盘，屏幕亮着，放着一首歌。
一个女人站在屏幕前，背对着他，穿着红裙子，头发散下来。
她在唱歌。
轻，远，像是从水面传来。
“雪落满了来时的路，我等的人在何处……”
陈夜站在门口，叫她：“你好？”
女人没回头，继续唱。
“他说春来就接我走，春来了，雪没化，人也没来……”
陈夜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女人转过身来。
她没有脸。
“等雪化了就能看见路，等风停了就能听见脚步。可是雪一直在下，风一直在吹，我一直在等，他一直在远处……”
她伸出手，朝他走过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陆之野还是没回答。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盯着桌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王超“啧”了一声。
“哎，是也没关系！多大点事！不耽误喝酒！来喝来喝！”
他给陆之野倒了酒，又把那两人的满上，歌曲自动跳转到下一首，气氛一下又活络了起来。
“陆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那个朋友，多大了？”
陆之野抬头看他。
“看着不大。”王超说，“成年了没有？”
陆之野的喉结动了动。“……成年了。”
王超的眉毛挑了一下。张磊的嘴巴张更开了，刘洋凑近了点。
“刚成年？”王超又问。
陆之野没说话。
“卧槽。”张磊小声说了一句。
几个人面面相觑。
王超的表情变了又变——
“刚成年……”刘洋重复了一遍，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陆之野看他。
“没怎么。”刘洋摇头，顿了顿又说，“就是……那小孩看着实在显小。刚才他站走廊那儿，跟个高中生似的。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才十六七。”
“他就是显小。”陆之野说，“实际成年了。”
“行吧。”王超点点头，“你说成年了就成年了。但是陆哥，人家才刚成年，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你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孩下手，这说出去多少有点……
陆之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张磊问。
陆之野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和陈夜之间的事，他自己都理不清，跟别人更说不明白。
王超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问了。”
他拍了拍陆之野的肩膀，“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刘洋举起酒瓶：“来来来，为陆哥——”
“别——”陆之野想拦。
“为陆哥的围巾！”刘洋说完，自己先乐了。
张磊也跟着举瓶，王超也举了。三个人碰了一下，仰头就灌。
陆之野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端起酒喝了一口。
刘洋喝完了，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凑过来：“陆哥，那小孩叫什么？”
“陈夜。”
“陈夜。”刘洋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他平时就住你山上？”
陆之野点头。
“你俩住一个屋？你爸妈知道吗”
陆之野看他一眼。
刘洋举起双手：“我就问问，就问问。”
张磊在旁边嘿嘿笑，笑完又想起什么：“对了陆哥，你之前一直窝山上不肯下来，不会就是……陪他吧？”
陆之野没回答，站起来。“我去找找他。”
几个人又愣住了。王超第一个注意到陆之野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猛地站起来：“走走走，出去看看！”
“看什么？”
“看你那个陈夜啊！”王超拉开门，“人都来了，不让我们见见？”
“别——”陆之野去拦，被张磊按住了。
“陆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张磊笑着说，“藏了这么久，还不让我们看一眼？”
刘洋已经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人呢？那个这么高的小孩呢？”
陆之野站起来跟出去，王超跟在后面。走廊里灯光昏黄，刘洋站在拐角处东张西望。
“没人啊。”他说，“不是去厕所了？怎么还没出来？”
陆之野没说话。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灯很暗，看不清。
“陆哥？”王超叫他。
“我去找找。”陆之野说，抬脚要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混在一起，听不清。
然后灯闪了一下，灭了。
走廊陷入黑暗。
“什么情况？”张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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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掏出手机正要照，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走廊……”刘洋把手电筒往墙上照，“刚才有这么长吗？”
几个人都安静了。光柱照着走廊，一直延伸下去，看不到头。门一扇接一扇，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地排过去。
陆之野的心沉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传来“咔嗒”一声——回头看，包厢的门关上了。
王超没跟出来。
“别闹。”他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
“王超，开门。”
王超在里面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锁住了？”
“不可能，这种门里面没有锁。”
几个人轮番推了一遍，门就是打不开。
张磊的声音有点发抖：“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歌声。
轻，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听不清唱什么，只有一个调子，飘飘忽忽的。
刘洋咽了口唾沫：“你们听见了吗？”
张磊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手电筒往那个方向照了照。光柱尽头，什么都没有。
陆之野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
“陈夜？”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
走廊尽头，灯亮了。
很暗的那种，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
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照出一扇门的轮廓。那扇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歌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小孩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你。“
“……是。”
“……谁？”
陆之野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
陈夜在厕所里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一点。
他推门出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好像不太一样了。
灯暗了一些，墙上的指示牌看不清字，门都关着，一间一间，安安静静地排过去。
他试着原路返回，走了几步，拐了个弯，面前是另一条走廊。
又走了几步，又是一个弯。
他停下来，回头看。身后也是走廊，一模一样，分不清来路。
陈夜皱起眉，随手推开旁边一扇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人。
他退出来，又推开一扇。还是空的。
再推，还是空的。
走廊很长，看不到头。
陈夜在走廊里走了很久。
门都是一样的，灯都是一样的，走廊转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
他喊了一声“陆警官”，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
最后，他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不一样——门缝里透出光，还有歌声，很轻，听不太清。
陈夜推开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着啤酒和果盘，屏幕亮着，放着一首歌。
一个女人站在屏幕前，背对着他，穿着红裙子，头发散下来。
她在唱歌。
轻，远，像是从水面传来。
“雪落满了来时的路，我等的人在何处……”
陈夜站在门口，叫她：“你好？”
女人没回头，继续唱。
“他说春来就接我走，春来了，雪没化，人也没来……”
陈夜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女人转过身来。
她没有脸。
“等雪化了就能看见路，等风停了就能听见脚步。可是雪一直在下，风一直在吹，我一直在等，他一直在远处……”
她伸出手，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