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更服管教

陆之野:“……”

他看着陈夜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又看看杂物堆上那个被“断舍离”的、明显也是木质的旧盒子,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泼进他的脑海。

不会吧……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赵峰说过,陈夜“这两年”特别嗜睡,但“这个时候一般醒着”。

今天陈夜异常清醒、大费周章引他来寺庙、不惜答应三个条件也要得到这个新木盒……

再加上此刻,他珍而重之地将木珠放入新盒,而将旧盒子像垃圾一样丢弃……

一个清晰的、奢侈到令人发指的循环在陆之野脑中成型:

每年(或每隔一段时间),当这串木珠需要“更换容器”或者“温养环境”时,陈夜就会进入这种异常的“清醒”状态,然后想方设法搞到一个新的、符合要求的木盒(价格往往不菲),替换掉旧的。

而旧的盒子,无论当初花了多少钱,用过之后,便如同失效的电池,随手可弃。

如此奢靡!

如此浪费!

这可是公职人员!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节俭两个字怎么写?!盒子又没有保质期!

陆之野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悄悄攀升。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张钞票,在陈夜这种“年度换盒”的仪式中,化为灰烬。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木珠是陈夜的,盒子现在是陈夜的,怎么处置,似乎是陈夜的自由。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默默地把手里的新被子狠狠抖开,铺在沙发上。

“去洗澡,换新衣服。”陆之野把一套刚买的家居服扔给陈夜,语气硬邦邦的。

陈夜接过衣服,很听话地走向浴室。

陆之野则继续跟沙发较劲,把被褥铺得平整无比,边角都掖好。

自从这位祖宗驾到,这沙发几乎就成了他的专属领地,陆之野自己连坐的机会都少了——

毕竟不管何时进来,上面都躺着个睡美人!

趁着浴室水声哗啦,陆之野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墙角那个杂物堆。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废纸壳下面把那个被“断舍离”的旧木盒捡了出来。

盒子入手微沉,木质细腻,确实不是便宜货。

边角的磨损显示它被使用了一段时间。他打开盒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比陈夜身上更淡、几乎散尽的檀香味残留。

盒底似乎刻着什么极浅的纹路,但光线昏暗,看不太清。

陆之野心情复杂地摩挲着盒壁。这手感,这做工……当初恐怕也价值不菲。

就这么扔了?

他想起陈夜说起木珠时,那句“很重要的人留下的”。

也许,对这些盒子的喜新厌旧,并非单纯的奢侈,而是与那串珠子、与那个“很重要的人”、与陈夜身上所有的谜团紧密相关?

是一种必要的……消耗品?

……好扯,整得跟灵异小说一样。

他甩了甩头,默默地把旧盒子放回原处,摆成和刚才差不多的样子。

算了,眼不见为净。反正……这次是他付的钱,下次……再说吧。

临睡前,陆之野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一本正经地开始宣布他单方面制定的“同居守则”初版:

“听着,陈夜同志。既然你答应了我的要求,那我们从明天开始执行。”

“第一,工作日,我早上六点半起床,八点出门上班,你必须在我出门前起床,并且保持清醒,一起吃早餐。”

“第二,晚上最迟十二点前,你必须上床睡觉,不能熬夜。特殊情况需提前报备。”

“第三,白天在家,除非我允许,否则连续睡眠时间不得超过……三小时。我会不定时打电话查岗。”

他说得条理清晰,带着一种“翻身做主”的郑重感。

陈夜盘腿坐在铺着新被子的沙发上,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陆之野说到“三小时”和“电话查岗”时,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

陆之野对他的配合度表示满意。

看来金钱的力量是强大的,管教熊孩子,果然需要胡萝卜加大棒。

他带着一种“初战告捷”、“未来可期”的良好感觉,回到了自己卧室。

关上门,躺上床,甚至开始有些美滋滋地幻想:家里住着这么一位室友,能每天给自己发高额“补贴”——

嘶,这么说的话,这补贴好像陈夜的工资来着?

那是不是该先把它转到另一张卡单独存起来?

万一之后陈夜再遇上今天这种急用钱的情况——虽说这种情况还是不太好——但真到那时,再拿给他,那小子不得感动坏了?

到时候肯定更服管教。

到时候……陈夜长得赏心悦目、还得乖乖听自己的规矩……

更别提,这可是连七杀队都头疼的“折磨包”,居然能被自己拿捏得服服帖帖……哪怕没有报酬……

这成就感,这性价比……

陆之野越想越美,缓缓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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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整个城市陷入宵禁后最深的沉睡时,沙发上,本该早已“按规定”入睡的陈夜,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融在浓稠的黑暗里,清明透亮,没有丝毫睡意。

他静静地坐起身,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上柔软的家居服被脱下,换回了那套便于行动的黑色训练服。

他走到墙角,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证件夹揣进兜里,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装着新木盒的纸袋,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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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老旧的玻璃门被极慢地拉开一条缝,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冬夜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陈夜站在五楼的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沉睡的街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街道空旷无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在栏杆上一撑,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黑鸟,轻盈地跃了出去。

下坠的瞬间,数道银白色的、凝实却虚幻的锁链虚影凭空在他身周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一部分缠绕住楼体边缘的管道或凸起,另一部分则在他脚下交织、延展,形成短暂的缓冲和借力点。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锁链划过空气时带起的轻颤,琴弦被最轻的风拨动。

他的身影在锁链的辅助下,几次轻点,稳稳落在地面,随即毫不停留,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城市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行动流畅迅捷,没有一丝犹豫停滞。

像是早规划好了路线,又或者说,压根没把旁人的规矩、甚至是宵禁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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