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番外:结亲后日谈

酒席喧闹。

陈夜酒量浅,几杯米酒下肚,脸已红透。

他撑着脑袋,听林薇讲她和王胖子的往事。

“……他小时候说喜欢我,要跟我结婚。结果长大了我真要结了,他又不敢了,搞半天以为是他爸妈逼我。”林薇笑,眼角弯弯,“后来才发现是误会。”

“啊?”陈夜眨眨眼,有点懵:“到底怎么回事?”

林薇看了他的表情,又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一些。

“我爸妈走得早,我小时候是被王胖子爸妈接过去的。他们家和我爸妈以前是朋友。”

“我那时候还不太记事,只知道突然就换了住的地方,换了给我做饭的人。”

她转了转酒杯,“他爸妈为了让我快点融入,小时候老开玩笑,说以后和小王结婚,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就把他们当自己爸妈就好。”

“我那时候小,真就管他爸妈叫爸妈。”

陈夜听到这里,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人已经精神了一些。

“后来嘛,”林薇把婚戒转了半圈,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压下去,但最终还是翘了上去,“王胖子小时候跟我说喜欢我,要和我结婚。我那时候其实不想结婚,不想当家庭主妇,我跟他说我不想结婚,他也没说什么。”

“长大之后他就再也不提了,我就以为他小时候的话是小孩子开玩笑——结果领证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他一直以为是他爸妈逼着我嫁给他,所以很难受,很愧疚。”

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试图徒手开啤酒瓶盖的王嘉良,“你看这事闹的。”

陈夜的嘴巴张成一个很圆的圈,然后又慢慢合上,脸上的表情从“吃瓜”变成了“深思”。

林薇把酒杯拿起来抿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和:“但其实结了婚之后,发现也没什么两样。”

“我做我的。他做他的。结婚又不会把人变掉。”她语气轻松,“你照样可以做自己,也可以有家人。”

陈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薇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和认真的眼神,忽然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行了别想了,你今天结婚,再不去找你老公他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陈夜被她揉得眯起眼睛,把头发整了两下,从椅子上滑下来,朝陆之野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林薇比了个大拇指。

林薇笑得合不拢嘴。

陈夜在宴会厅里绕了半圈,不知道怎么丢失了目标。

他最后是在接待室的旧沙发上被陆之野找到的。

接待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灯没开。

他整个人陷在皮沙发里,大红喜服的袍角一半垂在沙发边缘外,一半被他压在身下揉皱了,领口的古铭文镶边歪到了肩膀,露出锁骨上方那片还是粉红色的皮肤。

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慢,面色粉红。

陆之野推开门看到这个场景,被硬生生被控了一分钟,然后才走进去蹲在沙发前。

他喝了一些酒,灵能和煞气可以瞬间代谢掉酒精,但他没有刻意去化解,此刻感觉有一些热度从胃里往上蔓延,大概不是酒。

“陈夜。”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烫的。

陈夜被他指尖的温度激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本能地张开手臂,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尊神……抱”。

陆之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陈夜在他胸口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去,鼻子蹭了蹭他衣襟上的银白镶边,嘴里发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哼哼。

陆之野抱着他回到了山上。

木屋还是熟悉的样子。

他把陈夜放在床上,脱了他的短靴和那件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大红喜服外袍,然后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陈夜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了。

陆之野又把被子拉上去。

陈夜再踢开,再拉,再踢——

然后他不踢了。

因为他睁开了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直直地看着陆之野。

他脸上还挂着酒意未褪的潮红,但眼底分明是清醒的、有预谋的、藏了一晚上终于要放出来的狡黠。

“尊神。”他叫得很轻很软,尾音往上飘,“你给我捏个猫耳猫尾。”

陆之野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尖,声音里压着一丝无奈:“之前那次只是好玩。你自己本来的样子就很好。你不用太执着这个。”

陈夜瘪了瘪嘴,又求了几句,陆之野都不为所动。

最后他气得把脸埋进陆之野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大概是在控诉他“结婚第一天就不疼我”。

陆之野无奈又好笑,正要哄这个醉鬼,却感觉怀里一动。

他低头,看见陈夜头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歪歪扭扭,还带着点灵光。一条同样不甚熟练的黑尾巴从衣摆下探出来,别扭地卷着。

陈夜抬起脸,耳尖通红,眼神却亮亮的:“你看……我自己捏的。”

陆之野呼吸一滞,随即低笑起来。

他伸手,指尖凝起微光,替他调整那对猫耳的形状,理顺绒毛,又在耳尖缀上小小的银铃铛。

铃铛轻响,陈夜抖了抖,发出细碎的哼声。

“尾巴。”陆之野的声音低了一些,手已经伸到他腰后。

陈夜翻了个身跨坐到他腿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条尾巴从他内袍下面翘起来。

陆之野的手指顺着尾巴根摸到尾尖,用灵能把歪扭的绒毛一层一层理顺,把卷得过紧的尾尖轻轻展开再重新卷成一个更自然的弧度。

指尖划过尾尖最后一小截时,陈夜整个人在他怀里弹了一下,十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发出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带颤的喘息。

“陈夜。”陆之野的手指还停在尾巴尖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声音稳着,但稳得有些用力过度,“你知道尾巴是灵能造的,感觉会传回本体。”

“舒服吗?”

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凑到他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垂,用气声软软地叫了一声:“老公。”

陆之野的弦断了。

灯熄了。黑暗里只有铃铛在响。

起初是一声两声,细碎的,间断的,然后越来越密,和某种被压在喉咙里出不来的、软得能掐出水的叫声混在一起,响了一整夜。

窗外的山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松枝刮过屋顶,月亮从云缝里漏了半张脸出来又躲了回去。

而木屋里的铃铛声许久没停——

偶尔歇一会儿,又不知道被什么动作重新碰响了,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和着风声一起,一直响到天边泛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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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时,铃铛已经哑火了。

陈夜趴在陆之野胸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床单,猫耳朵垂在两侧,耳尖的小铃铛随着呼吸轻轻晃。

陆之野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汗湿的头发慢慢地梳。

“尊神。”陈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而餍足。

“嗯。”

“陆之野。”

“嗯。”

“老公。”

“……嗯。”

“陆哥哥~”

“嗯。”陆之野终于绷不住低笑,“挨个叫一遍,想干嘛?”

陈夜没答,慢吞吞抬头。晨光恰好斜切过陆之野的侧脸,描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他定定看着,眼神里突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恍惚。

他从前总觉得祂是悬在九天的光,从没想过这束光会落下来,会让他枕着神明的心跳醒来。

看了半晌,他又把发烫的脸埋回去,尾巴慢悠悠缠上陆之野的小腿,闷在怀里嘿嘿笑了两声,哑着嗓子说:

“林薇姐说结婚不会把人变掉。我觉得她说得对——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想和你困觉。”

陆之野沉默了两秒,低头看着他。陈夜仰起脸,表情无辜。

按平时的流程,他应该把这个大清早嘴里就没把门的家伙从身上拎起来,说他昨晚喝多了现在居然还没醒,然后去给他烧壶水。

但思考了两秒后,陆之野没有动。

他捏住陈夜一只猫耳朵的耳尖,指腹慢慢捻过那层细软的绒毛,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那只被捏住的猫耳朵,把声音压到只剩气流的震动,一字一字地送进陈夜耳朵里。

“我也是。那要不要再困一次。”

“!”

陈夜从他胸口弹起来,猫耳朵炸成了蒲公英,整张脸瞬间红透。

“你——你——”他舌头打结,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啪啪打在两人身上。

陆之野靠在床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往上提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久违的、从很多年前在分局跟一个装睡赖床的小混蛋斗智斗勇屡战屡败之后就没机会再出现的、终于扳回一城的,胜者之笑。

“只许你装无辜套路我,不许我回应?”他伸手捏了捏他烧得滚烫的脸颊,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老调重弹,还能一直上当不成?”

陈夜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什么上当……什么套路……困就困,谁怕谁!”

陆之野眉头一挑,一把把人捞了回来。

耳尖的银铃铛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窗外晨光漫进来,落在揉皱的床单上。

今天的水,注定烧不成了。

干就干吧。

我说喉咙。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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