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斯德哥尔摩?没有那种癖好!

陈夜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眼神恢复清明(虽然有点飘),逻辑连贯(虽然结巴),记得一起吃饭(催眠植入的记忆起效),对自己态度自然(带着刚“沟通”完后的熟稔和一丝遮掩的尴尬)。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脸红这一点有点怪,但可能真是体质问题,或者刚刚“沟通”时情绪有点激动?

陈夜放下心来,马上摆出以前那副乖巧又带点依赖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嗯!特别好吃!谢谢陆警官!”

然后,他像是随口提起,语气自然:

“陆警官,我等会儿要出门一趟。有点......个人事情要处理。”

陆之野仿佛还在适应“刚进行完深入沟通”的状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好。注意安全。”

他看了一眼餐桌,很自然地挽起袖子:

“我在家里先把碗洗了。”

催眠很成功。

陈夜挑了挑眉,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

他双手插回兜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

“那我走了啊。”

“嗯。”陆之野应了一声,开始低头收拾碗筷,动作似乎还有点......不太协调?略显同手同脚?

陈夜只当他是“沟通”后情绪尚未完全平复,没再多想。

“咔哒。”

家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

几秒后。

“啪嗒。”

陆之野手里端着的、还没来得及送进厨房的饭碗,脱手掉回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在桌子不高,碗没碎,只是在桌上骨碌碌转了小半圈。

而陆之野本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慢慢、慢慢地顺着餐桌边缘滑了下去,最终跌坐在地板上。

“咚。”

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桌腿,却感觉不到凉意。

因为胸腔里,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擂动!

“怦!怦!怦!”

声音大得他怀疑整栋楼都能听见。

血液汹涌地冲上头顶,脸上的皮肤滚烫,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游走、翻滚。

他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堵住那几乎要冲出口的、意义不明的抽气声。

大脑一片空白。

或者,不是空白,而是被太多太混乱、太汹涌的信息瞬间冲垮了堤坝,导致一片狼藉的过载。

他一下没能反应过来,没能处理好这滔天而来的信息洪流。

刚刚......陈夜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喜欢”。

“因为陈夜喜欢你。”

那一刻,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一把锈迹斑斑、却意外契合的钥匙,“咔哒”一声,猛地捅开了一扇陆之野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说一直刻意忽视、紧紧封闭的认知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眩晕,让他恐慌,也让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变得清晰刺眼——

初见时雨夜怀抱中那莫名剧烈的心跳和悸动。

每次与陈夜对视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牵引感。

看着少年沉睡的侧脸时,不自觉放轻的动作和心头泛起的柔软。

被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时,屡屡败下阵来的心软和妥协。

甚至……是今天被锁链束缚、被逼对视时,在恐惧愤怒之下,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震颤……

他一直以为,那是责任心,是同情心,是对“问题少年”的职业性关注,或者是单纯被美貌迷惑(他承认陈夜长得确实好看)。

他也曾用“天气干燥”来解释自己偶尔莫名其妙的口渴和体温升高。

可现在......

另一种可能性,赤裸裸地、不容辩驳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像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自我构建的所有合理化和借口。

他悲哀地、绝望地意识到——

我去。

原来......还有“喜欢”这个选项。

男的,和男的。

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上陈夜了吧?

还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

然后......陈夜也“喜欢”自己?

“轰——!!!”

仿佛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关于自我认知和取向的某个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如同陨石撞地球般的天崩地裂、世界重构般的眩晕和恐慌!

陆之野猛地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客厅里荡秋千。

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无声地张大了嘴,像一个濒临窒息的人,却发不出任何尖叫。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发根,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来来回回、毫无意义地疾走了好几圈,像一头困兽。

等等!先冷静!陆之野!别慌!

先且不说……陈夜那个“喜欢”,到底是他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那小子脑回路异于常人,说话做事都透着诡异,他说的“喜欢”,万一是“喜欢腊肉”那种“喜欢”呢?!

对方一个劲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万一是馋了,自己不就完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陈夜真有那意思……

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关系?!

刚刚陈夜还在用催眠和锁链伤害他、控制他!他们这就算不是敌人、仇人,也绝对算不上朋友了吧?!顶多是胁迫者与被胁迫者,监控者与被监控者!

在这种扭曲的关系下,自己竟然还能对他产生“喜欢”的感情?!

是爱吗?还是应激创伤导致的斯德哥尔摩?!

自己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啊!

他是个直男!笔直笔直的!从小到大都没对同性有过任何超出友谊的非分之想!

再者……

陆之野无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陈夜……他和自己差多少岁来着?

他十七岁。

自己二十三岁。

差了六岁。

而且自己是警察,对方是受监管的特殊战力人员……

陆之野,你这个混账!畜生!你在想什么?!!

道德感、职业操守、伦常观念,化作沉重的枷锁和羞耻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他颓唐地倒下,手抵着额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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