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死局生局七日局（3）
那些渴望活下去想疯了的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点头，七嘴八舌地保证：
“好！好！我们都听小福哥的！”
“小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谁不听话，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保护你们！谁也别想再动小福哥！”
陈夜看着他们，这才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软软的笑容。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指尖的银白丝线悄然收敛，光芒隐没。
库房内，紧绷到极致的杀意暂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同盟与制约关系。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
库房外，高处。
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梦丝，如同轻盈的幽灵，缠绕在气窗边缘。
千梦半趴在这缕由梦魇之力凝聚的雾气上，透过铁栏的缝隙，将库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姣好的眉头紧紧蹙起，烦躁地吐出一口烟雾。
“又一个杀机……被他们自己化解了。” 听蝉那带着戏谑和蛊惑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在她耳边幽幽响起，“而且，这一回，似乎并不是那个碍眼的警察的功劳呢。”
千梦已经懒得再呵斥他“滚出去”了。
这家伙就像牛皮糖，赶走了又会自己溜回来。
她只是疑惑地拧着眉，低声自语：“奇怪……在陈夜原本的这段记忆里，应该是他靠新觉醒的‘游丝’在陈宅那杀了那几个侍从，才知道自己异能的威力……可这次，他被那个警察救上来了，并没有动手杀人啊……”
她摸了摸下巴：“没有经历过被迫‘杀人’这一步，他怎么知道自己觉醒的丝线能杀人？又怎么如此笃定地提出来？”
“呵呵……” 听蝉轻笑一声，语气悠然，“你，天生就会编织梦境、操控梦魇之力吗？”
千梦想也不想：“会啊。” 她们这种存在，某些能力是天生的。
听蝉的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嘲讽：“那他，为什么不能一觉醒，就会用呢？不用，他觉醒来干什么？”
千梦：“……”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听蝉趁热打铁，声音越发轻柔诱惑，仿佛情人低语：“千梦……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陈夜正在快速适应、甚至主导这段记忆的走向。等他彻底掌控了这部分力量，熟悉了这段过去，你想再动手，代价可就大了。”
“需要帮忙吗？” 他再次伸出“援手”，虽然看不见实体，但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却如影随形。
“滚。” 千梦这次干脆利落，语气冰冷。
她烦躁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杀机可以利用？
……硬来不行，挑拨似乎也效果有限……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形。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谲的笑意。
七天。
足够了。
足够发生很多“意外”了。
比如，食物。
比如，逐渐耗尽的耐心。
比如，某些人心中，从未真正熄灭的、自私的火焰。
千梦的身影，缓缓从气窗边消散，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
好戏，才刚开始。
---
陈小福被人扶着，勉强挪到墙角靠着，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
陈夜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边上，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角，沉默得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陆之野站边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自从陈夜决绝地拔掉钥匙、扑向血泊中的陈小福之后，他似乎就像想通了什么。
他再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安地、依赖地频频回头寻找那团“黑暗”的踪影，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朝陆之野所在的方向瞥过一下。
陆之野不确定，是这孩子的认知又发生了变化，再次“看”不到自己了，还是他单纯地……在回避。
这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让陆之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目睹了库房外那场电车难题的抉择，亲耳听到那些他们拼尽全力试图拯救的人口吐恶言——
“牺牲一个救我们这么多，值了！”
“他死了也是英雄！”
……即便知道这只是记忆或幻境，即便明白人在绝境下可能滋生出的极端自私，陆之野还是感到一阵齿冷。
可当他看到陈夜在最后关头，毫不犹豫地放弃钥匙、放弃所有人的生机，甚至放弃可能存在的“神明认可”（如果这算的话），扑向濒死的堂哥时，另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悲哀地意识到，在这个属于陈夜的、已然发生且烙印着血泪的记忆里，他只是一个迟来的旁观者。
他目睹悲剧的上演，却到底无法改变任何事，甚至没有资格评判“救一人”与“救众生”哪个更正确。
生命无法被放在天平上称量。
这个道理他懂。
可亲眼见证一个孩子被迫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见证他清澈眼底某种东西的碎裂与重塑，陆之野只觉得胸口沉闷，呼吸都带着滞涩。
就在这时，墙角的陈小福似乎终于缓过一口气，他艰难地偏过头，将目光投向蹲在身边的弟弟。
“小夜。” 他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
陈夜像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小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小福哥……对不起。”
陈小福显然没料到弟弟一开口又是道歉。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容，伸出手胡乱揉了揉陈夜的头发。
“道什么歉。” 他语气努力放轻松，“哥还挺……感动的。你那么毫不犹豫就来救哥。”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点温柔，尽管很快黯淡：“其实……真没事。你想啊，我爹……他怎么可能真把我杀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看，他之前都没把我关到这鬼地方来，只是锁着，就是想找个由头，等风头过了把我捞出去……你担心过头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安抚弟弟，却看到陈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里，似乎并没有被完全说服。
陈小福心里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他往下挪了挪身子，用左手抓住陈夜的一只小手，摊开他的掌心，压低声音问：
“小夜，你跟哥说实话……你手上冒出来的那些会发光的线，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
“好！好！我们都听小福哥的！”
“小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谁不听话，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保护你们！谁也别想再动小福哥！”
陈夜看着他们，这才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软软的笑容。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指尖的银白丝线悄然收敛，光芒隐没。
库房内，紧绷到极致的杀意暂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同盟与制约关系。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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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外，高处。
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梦丝，如同轻盈的幽灵，缠绕在气窗边缘。
千梦半趴在这缕由梦魇之力凝聚的雾气上，透过铁栏的缝隙，将库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姣好的眉头紧紧蹙起，烦躁地吐出一口烟雾。
“又一个杀机……被他们自己化解了。” 听蝉那带着戏谑和蛊惑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在她耳边幽幽响起，“而且，这一回，似乎并不是那个碍眼的警察的功劳呢。”
千梦已经懒得再呵斥他“滚出去”了。
这家伙就像牛皮糖，赶走了又会自己溜回来。
她只是疑惑地拧着眉，低声自语：“奇怪……在陈夜原本的这段记忆里，应该是他靠新觉醒的‘游丝’在陈宅那杀了那几个侍从，才知道自己异能的威力……可这次，他被那个警察救上来了，并没有动手杀人啊……”
她摸了摸下巴：“没有经历过被迫‘杀人’这一步，他怎么知道自己觉醒的丝线能杀人？又怎么如此笃定地提出来？”
“呵呵……” 听蝉轻笑一声，语气悠然，“你，天生就会编织梦境、操控梦魇之力吗？”
千梦想也不想：“会啊。” 她们这种存在，某些能力是天生的。
听蝉的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嘲讽：“那他，为什么不能一觉醒，就会用呢？不用，他觉醒来干什么？”
千梦：“……”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听蝉趁热打铁，声音越发轻柔诱惑，仿佛情人低语：“千梦……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陈夜正在快速适应、甚至主导这段记忆的走向。等他彻底掌控了这部分力量，熟悉了这段过去，你想再动手，代价可就大了。”
“需要帮忙吗？” 他再次伸出“援手”，虽然看不见实体，但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却如影随形。
“滚。” 千梦这次干脆利落，语气冰冷。
她烦躁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杀机可以利用？
……硬来不行，挑拨似乎也效果有限……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形。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谲的笑意。
七天。
足够了。
足够发生很多“意外”了。
比如，食物。
比如，逐渐耗尽的耐心。
比如，某些人心中，从未真正熄灭的、自私的火焰。
千梦的身影，缓缓从气窗边消散，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
好戏，才刚开始。
---
陈小福被人扶着，勉强挪到墙角靠着，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
陈夜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边上，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角，沉默得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陆之野站边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自从陈夜决绝地拔掉钥匙、扑向血泊中的陈小福之后，他似乎就像想通了什么。
他再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安地、依赖地频频回头寻找那团“黑暗”的踪影，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朝陆之野所在的方向瞥过一下。
陆之野不确定，是这孩子的认知又发生了变化，再次“看”不到自己了，还是他单纯地……在回避。
这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让陆之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目睹了库房外那场电车难题的抉择，亲耳听到那些他们拼尽全力试图拯救的人口吐恶言——
“牺牲一个救我们这么多，值了！”
“他死了也是英雄！”
……即便知道这只是记忆或幻境，即便明白人在绝境下可能滋生出的极端自私，陆之野还是感到一阵齿冷。
可当他看到陈夜在最后关头，毫不犹豫地放弃钥匙、放弃所有人的生机，甚至放弃可能存在的“神明认可”（如果这算的话），扑向濒死的堂哥时，另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悲哀地意识到，在这个属于陈夜的、已然发生且烙印着血泪的记忆里，他只是一个迟来的旁观者。
他目睹悲剧的上演，却到底无法改变任何事，甚至没有资格评判“救一人”与“救众生”哪个更正确。
生命无法被放在天平上称量。
这个道理他懂。
可亲眼见证一个孩子被迫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见证他清澈眼底某种东西的碎裂与重塑，陆之野只觉得胸口沉闷，呼吸都带着滞涩。
就在这时，墙角的陈小福似乎终于缓过一口气，他艰难地偏过头，将目光投向蹲在身边的弟弟。
“小夜。” 他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
陈夜像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小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小福哥……对不起。”
陈小福显然没料到弟弟一开口又是道歉。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容，伸出手胡乱揉了揉陈夜的头发。
“道什么歉。” 他语气努力放轻松，“哥还挺……感动的。你那么毫不犹豫就来救哥。”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点温柔，尽管很快黯淡：“其实……真没事。你想啊，我爹……他怎么可能真把我杀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看，他之前都没把我关到这鬼地方来，只是锁着，就是想找个由头，等风头过了把我捞出去……你担心过头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安抚弟弟，却看到陈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里，似乎并没有被完全说服。
陈小福心里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他往下挪了挪身子，用左手抓住陈夜的一只小手，摊开他的掌心，压低声音问：
“小夜，你跟哥说实话……你手上冒出来的那些会发光的线，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