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不会还在想着祂吧?

就在宫凡内心疯狂呐喊,疼得几乎又要晕过去时,“哒哒哒”一阵密集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多双制式靴子出现在他有限的视野里,靴子侧面隐约有熟悉的七杀队徽记闪过。

这些人迅速散开,一部分开始检测庙内残留的能量污染,一部分处理那具逐渐停止抽搐的黑龙尸体,还有的向外围警戒或运送设备,效率极高,井然有序。

宫凡眼睁睁看着,那红发女人终于放弃了温和的方式,直接上手,半拖半抱,把陆哥怀里那个软绵绵的人给“拔”了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差点把人直接摔地上。

那人似乎还有一点点意识,一只手在空中无意识地、徒劳地朝着陆之野的方向虚抓了一下,随即彻底软倒,被女人像扛麻袋一样甩上了肩头。

也就是这时,一个正在附近检测能量残留的七杀队员,终于发现了地上这个被捆得结实、还蒙着眼睛、正努力挪动发出细微动静的“不明物体”。

“我去!赵队!” 那队员吓了一跳,赶紧招呼,“这还有一个人呢!怎么搞?看制服像是地方警察……也一样丢去净化初步处理吗?”

他说的“净化”显然带着某种特殊意味,宫凡听得心里一紧。

陆之野似乎这才猛然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赶紧快步走过来:“呃,等等!这是我们分局的同事,宫凡。他之前被一个精神型的畸变种附身过,受了伤,但人应该没事了。麻烦你们优先处理他的伤势,净化……呃,常规处理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动作小心地扯开了宫凡眼睛上剩下的布条。

彻底恢复的视野和光线让宫凡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后,他看清了陆之野带着关切和……愧疚的脸。

“陆哥!!!” 宫凡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是你救的我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他似乎太激动了,一下忽视了自己之前是怎么看到陆之野差点被个女人拽倒,以及自己好像被遗忘在地上的事实。

陆之野:“…………”

他避开宫凡那充满信任和感激的目光,语气尽量平稳:“先别动,你伤得不轻。我带你去找医疗队处理。”

他示意旁边待命的警员帮忙,小心地抬起宫凡的担架。

宫凡躺在担架上,虽然浑身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陆之野在旁边跟着,心里踏实了不少,还有余力问:“陆哥,刚才……那龙头?还有那些人?是七杀队的?那个红头发扛走的是谁啊?”

陆之野脚步顿了一下,含糊道:“嗯,是七杀队的支援。至于那个……别多问,先顾好你自己。”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庙门方向,姜燃已经扛着陈夜,和赵峰一起,带着部分队员快速离开了。

剩下的队员正在高效地清理现场,封锁消息。

怀里的重量和温度似乎还残留着,以及陈夜最后无意识扒拉那一下的细微触感。

陆之野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安顿好宫凡,配合七杀队完成现场基础工作,然后……

他得想想,怎么跟赵峰队长详细汇报,以及,陈夜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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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夜这一觉,睡得可谓丰富多彩。

起初,是过量使用和吞噬煞气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在灵魂上,让他根本挣脱不了沉睡的泥潭。

身体本能地陷入最深层的休眠来进行修复和……消化。

后来,那种要命的沉重感稍微缓解,就变成了“好累好累,打完架了,让我睡到天荒地老”的纯粹摆烂状态。

在梦里,他闲得无聊,就把刚刚抓获、还在木珠里吱哇乱叫、试图冲击封印的千梦给拉了进来。

这里是他意识深处的领域,在掌握了千梦的技能之后,他甚至比梦魇更能控制这里的梦境。

他幻化出一个空旷的、只有跑道的训练场,然后“请”千梦女士穿着她那身曼妙的旗袍和高跟鞋,开始……跑圈。

“你……你竟敢如此折辱我!!” 千梦气得浑身发抖,风情万种的脸都扭曲了。

曾几何时,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众生沉沦噩梦,如今却被当成长跑运动员!

“老实交代听蝉的线索,少受罪。” 陈夜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空回荡,没什么情绪。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千梦气急败坏,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尽管她已经开始被迫沿着跑道慢跑起来,气喘吁吁。

“你都向他发愿了,敢说不是同伙?” 陈夜的声音冷了几分,“老实全交代。”

在他的绝对主宰下,千梦连撒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磕磕绊绊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如何向听蝉发愿,交出一半梦核作为代价,换取对方帮忙抓陆之野。原本计划是杀了,但听蝉说留着,万一翻车可以当人质威胁陈夜……虽然最后没用上。

她一边被迫迈动越来越酸软的腿,一边绝望地交代着,转头才发现——操场上不止她一个跑友。

那些曾经或嚣张或阴险的“兄弟姐妹”——

各种被他收集来的煞灵残魂,此刻以不同的形态,一脸生无可恋地在跑道上挥汗如雨,有些看起来已经跑了不知多久,眼神呆滞,脚步虚浮。

千梦惊愕,话语一下断了。

“继续说。”陈夜的眼神骤然转冷,“有胆量把主意打到尊……动这种念头,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心念一动。

千梦瞬间感觉身上像压了座大山,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肌肉酸痛到爆炸,可脚步就是停不下来!

她又惊又怒,却敏锐地抓住了陈夜刚才那一瞬泄露的情绪波动,尖声讥笑起来:

“尊……尊神??哈哈哈哈哈!我听见了!你刚才想喊‘尊神’对吧?”

她像抓住了致命的把柄,话语淬毒般滋出来:

“梦里拿人当一下替身,你还真把那警察当神了?你不会还在想那个早就死了的泥胎木偶吧?”

“哦对了——是你亲手‘献祭’的愿望害死祂的!还有你的小福哥~也是你亲手推出去害死的!”

她越说越恶毒:

“但把记忆偷出来投影~我记得~好像那段真实记忆,也会被投影的经历覆盖来着?你现在还分得清吗?祠堂里,库房里,到底有没有一个‘神仙’一直陪着你、安慰你?”

“还是说……哪怕你知道那都是假的,现在却依旧想靠它覆盖掉残酷现实——来给你自己一点点可怜的心理安慰?”

“记忆会变,事实不会变!你就是一直一个人!所有靠近你的、你在乎的,都死了!死了——!!!”

千梦感觉肩膀突然一沉,以为陈夜又要加重惩罚,吓得一缩。

结果发现是一直跑在她后面的噬魂。

这家伙似乎实在跑不动了,脚步虚浮,差点趴她身上。

“呼呼……老铁,憋、憋说了……” 噬魂喘得像破风箱,“我……我要不行了……你憋、憋招惹他了……累死……”

千梦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的血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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