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薄荷与奶油[番外]

婚礼比想象中简单许多。没有盛大宴席,没有繁琐仪式,只有二十多位最亲近的朋友,和明德高中那间他们初遇的教室。当程灼将戒指套进俞凉无名指时,窗外飘进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时光送来的祝福。

“现在可以合法地烦你一辈子了。”程灼低声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俞凉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将另一枚戒指稳稳地推进程灼的手指:“荣幸之至。”

他们的新家位于城郊一片安静的社区,两层小楼带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搬家那天,程灼神秘兮兮地抱着一个纸箱不让人碰,直到晚上才拉着俞凉到花园,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十几株嫩绿的薄荷苗。

“记得吗?”程灼一边挖土一边说,“高中时你总说我身上有薄荷味。”

俞凉蹲下来帮他扶正一株幼苗:“因为你整天嚼薄荷糖。”

“那是为了掩盖烟味。”程灼咧嘴一笑,“不过你喜欢,我就一直留着这个习惯。”

俞凉的手指在泥土中与程灼的相触,微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打架受伤的少年。那时的程灼张扬叛逆,如今的程灼依然活力四射,只是眼中多了份沉稳。是他改变了程灼,还是程灼改变了他?或许,是他们共同塑造了彼此更好的模样。

“在想什么?”程灼用手肘碰了碰他。

俞凉摇头,转移话题:“地下室有惊喜。”

地下室的惊喜是一间专业游戏室——顶级配置的电脑、舒适的沙发、满墙的游戏光盘,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程灼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什么时候...”

“上个月。”俞凉推了推眼镜,“你出差时弄的。”

程灼像个孩子似的冲进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一把抱住俞凉:“我爱死你了,机器人!”

俞凉被勒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微笑:“轻点...肋骨...”

程灼松开他,眼睛亮得惊人:“来一局?就现在!”

于是本该整理行李的晚上,他们窝在地下室打游戏到凌晨。程灼教俞凉一个新出的合作冒险游戏,两人肩并肩坐在屏幕前,手柄相碰,笑声不断。当最终通关时,程灼兴奋地跳起来,不小心踢翻了可乐,棕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糟糕...”程灼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俞凉却出人意料地大笑起来:“还记得高二那年,你把可乐洒在我作业本上吗?”

“你气得三天没理我!”程灼回忆道,随即瞪大眼睛,“等等...你居然记得这种小事?”

俞凉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擦地上的可乐,耳根微微发红。他记得关于程灼的每一件“小事”——第一次打架受伤,第一次数学考满分,第一次在公交车上握他的手...这些记忆像珍珠一样被他悄悄收藏,串成只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婚后第三个月,程灼突然抱回一只脏兮兮的橘猫。那天俞凉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疲惫地推开家门,迎面撞上一双圆溜溜的黄色眼睛。

“惊喜!”程灼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沾着猫毛,“我在公司后巷捡的,兽医说大概一岁多,健康得很,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俞凉僵在门口,公文包滑落在地:“你...买了只猫?”

“捡的!”程灼纠正道,把橘猫举起来,“看,多像你——高冷,傲娇,其实内心柔软得不行。”

橘猫配合地“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摇晃。

俞凉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讨论过养宠物的事。”

“讨论的话你肯定要列个Excel表格分析利弊。”程灼把猫塞进他怀里,“不如先斩后奏。”

橘猫出乎意料地亲近俞凉,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呼噜声。俞凉严肃的表情出现裂痕,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它叫什么?”最终他妥协地问。

程灼咧嘴一笑:“小凉二号。”

“不行。”

“那...橘子?”

“太普通。”

“火焰侠?”

“...就叫橘子吧。”

橘子就这样成了家庭新成员。程灼是个随心所欲的“爸爸”,经常用零食把橘子喂到撑;俞凉则制定了严格的喂养计划,甚至为橘子设计了行为训练课程。两人为此争执不断,却又在橘子生病时整夜轮流守候,最终达成共识——程灼负责玩耍,俞凉负责健康,各司其职。

“它更喜欢我。”程灼常常得意地宣称,看着橘子在自己腿上打滚。

俞凉只是推推眼镜,然后在程灼睡着后,看着橘子熟门熟路地钻进自己臂弯,满足地蜷成一团。

婚后第一年,“凉灼科技”成功上市。敲钟那天,程灼在众人面前给了俞凉一个大大的拥抱,引来媒体一阵狂拍。当晚的庆功宴上,两人宣布了一个新决定——成立教育科技子公司,专门为问题学生设计游戏化学习系统。

“为什么是教育?”有记者问。

程灼看了俞凉一眼:“因为我们都是'问题学生'——一个太叛逆,一个太死板。但我们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

俞凉接过话筒,罕见地分享了个人经历:“我曾经认为世界非黑即白,直到遇见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在我黑白世界里涂鸦的人。”他看向程灼,嘴角微微上扬,“每个孩子都值得找到属于自己的颜色。”

这个项目很快成为两人的新热情所在。程灼负责创意开发,将枯燥的数学公式变成有趣的游戏关卡;俞凉则把控商业方向,确保项目可持续发展。他们常常工作到深夜,争论、妥协、创新,就像创业初期那样,只是现在多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和偶尔跳上键盘的橘子干扰。

程灼三十岁生日那天,俞凉罕见地请了全天假。当程灼睡眼惺忪地下楼时,迎接他的是满屋子的气球、彩带,和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俞凉。

“这是...”程灼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俞凉脸上沾着面粉,严肃地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生日快乐。我第一次做蛋糕,可能不太...”

程灼冲过去抱住他,把剩下的话堵在了拥抱里。蛋糕最终勉强能吃,装饰也乱七八糟,但程灼笑得像个孩子,甚至提议来场奶油大战。俞凉本能地拒绝这个“不卫生且浪费”的活动,却在看到程灼期待的眼神后叹了口气,用手指蘸了一点奶油抹在他鼻尖上。

大战以厨房一片狼藉告终。当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时,程灼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俞凉转头看他。

程灼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时候...我总幻想有人这样给我过生日。不用完美的蛋糕,不用昂贵的礼物,就是...纯粹地开心。”他声音低了下去,“谢谢你,凉。”

俞凉伸手擦去他眼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珠:“以后每年都这样。”

程灼突然翻身压住他,奶油从两人相贴的脸颊间挤出来:“真的?不嫌幼稚?”

“幼稚。”俞凉承认,“但你喜欢。”

程灼低头吻住他,奶油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甜得让人心颤。

婚后第三年,他们受邀回明德高中演讲。站在熟悉的讲台上,看着下面青春洋溢的面孔,程灼突然心血来潮。

“知道我和你们俞学长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吗?”他坏笑着问。

学生们起哄:“不知道!程学长讲讲!”

俞凉警告地瞪了程灼一眼,但已经晚了。程灼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年那个“冷面班长”如何被他气得跳脚,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俞凉无奈地摇头,却在程灼讲到他们第一次合作赢得数学竞赛时,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演讲结束后,程灼拉着俞凉来到高一(1)班教室,正是他们婚礼的地方。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程灼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件事一直想在这里做。”程灼神秘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俞凉挑眉:“又来?我们已经...”

程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崭新的戒指——铂金底座上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和一颗红宝石,相互缠绕如同火焰与冰霜。

“升级版。”程灼单膝跪地,夸张地行了个礼,“纪念我们走过的十年。”

俞凉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他伸出手,让程灼为他戴上戒指,然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主动俯身吻了上去。

“哇哦...”门口传来一阵小声的惊呼。

两人分开,看到几个学生躲在门边偷看,被发现后一哄而散。程灼大笑起来,搂住俞凉的肩:“完了,俞总高冷形象崩塌了。”

俞凉推了推眼镜,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怪谁?”

他们手牵手走出校园,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戒指在余晖中闪闪发光,如同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有争吵,有妥协,有无数的不同与更多的相爱。

回到家,橘子懒洋洋地躺在门垫上迎接。程灼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李教授下周要出狱了。”

俞凉正在脱鞋,闻言顿了顿:“嗯。”

“要去见他吗?”

“不。”俞凉直起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程灼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俞凉已经与父亲和解,也放下了对李成勋的恨意。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和事,最终都成了生命中的过客,而他们,则牢牢握住了彼此的手,从未松开。

晚饭后,他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薄荷的清香在夜风中弥漫。橘子蜷在俞凉膝上打盹,程灼则靠在俞凉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他的手指。

“下周要去纽约出差?”程灼问。

“嗯,三天就回。”俞凉侧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一起去?”

“不了,橘子没人照顾。”程灼打了个哈欠,“再说,我得盯着新项目的进度。”

俞凉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穿过程灼的指缝,十指相扣。夜空繁星点点,如同他们生命中的点点滴滴——有光明,有黑暗,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共享同一片星空。

“困了?”俞凉低声问。

程灼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大猫:“再坐会儿...”俞凉不再说话,只是紧了紧相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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