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开业大吉

饭店顶层的包厢已经初具规模, 落地窗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夕阳余晖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色色块。

君谭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前,手执长毫,气定神闲地停在宣纸上方。

他打算为饭店写一副牌匾。

卢希趴在桌子的另一头, 由于到了发情期, 整个人软绵绵的, 像一只被晒化了的糯米团子。

他手里也捏着一支细小的画笔, 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上画着一只圆滚滚、正抱着瓜子啃的小仓鼠。

“阿早哥哥, 我好热哦……”

卢希的声音软软糯糯,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一大片泛着粉色的锁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阵甜奶香气。

君谭扭头看向卢希, 手中的笔锋微微一偏,一滴浓墨“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上, 晕染开来。他深邃的眸色沉了下去, 精神力在周身波动。

他将毛笔放到笔洗中, 撑着桌面俯下身, 阴影将卢希整个笼罩其中。

“要画完这只仓鼠吗?”君谭低声呢喃, 嗓音喑哑。

“不画了,手没力气。”卢希抬起眼, 湿漉漉的黑眸里全是迷蒙的雾气。他大着胆子勾住君谭的领带, 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君谭顺势压了上去, 将小家伙抵在墨迹未干的桌案边。他重新拾起沾满了湿冷水渍的毛笔,冰凉的笔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卢希滚烫的颈侧。

“唔——”

极度的冷与极度的热交织在一起,卢希缩了缩脖子,却又本能地想要更多。

细软的羊毫笔触扫过敏感的皮肤,像是温柔的凌迟。水渍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顺着天鹅颈一直没入衬衫深处。

“哥哥……嗯别……”

卢希的抗议被悉数堵在了唇齿之间。君谭吻得极凶,带着疯狂的占有欲。

一个充满侵略的深吻,舌尖扫过上颚,带起阵阵战栗。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急促交缠,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滋滋声响。

卢希的手指插进君谭修剪整齐的发间,指缝间还带着刚才画画残留的墨色。

宣纸被两人的身体挤压得发皱,可爱的小仓鼠被洇开的水渍覆盖,变成了一团混乱却暧昧的底色。

这间还没装修完的包厢,成为了他们二人最私密的领地。

君谭的大手顺着卢希纤细的腰线往上,在被掐出的青紫印记还没完全消退的地方,再次重重地覆了上去。

“想跑?”

他在接吻的间隙里,含糊不清地低吼着。

落地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比一声急促。包厢内,名贵的浓墨被打翻在案,顺着桌沿滴落,像极了失控的情欲,无声而汹涌。

包厢虚掩的门缝外,一双震惊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严烈原本是想找君谭商议撤离路线的,却在踏上顶层后,听到了里面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他的皇太子殿下,近乎疯狂地占有着那个娇小的异种。

严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芦苇荡的营地。

“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见到殿下了吗?”兄弟们围了上来。

严烈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情况很不好。殿下对卢领主,用情太深了。我看他的样子,根本不想走。”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群铁血汉子面面相觑,有人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大腿:“这不是美色误国吗?!殿下可是帝国的希望,怎么能被一个食物链底端的异种给绊住脚?他以前明明最讨厌这种黏黏糊糊的生物了!”

深夜,芦苇荡水汽浓重。君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眉宇间还带着事后的餍足,独自来到了营地。

严烈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声汇报:

“殿下,接应我们的秘密飞船预计在 48 小时后抵达荒星轨道。王后的人马正在全星系搜捕您,这是我们唯一的离开机会。请您早做抉择,帝国和兄弟们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君谭看着月光下的芦苇,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卢希的温度。

一个关于权力还是安稳的选择题。

就在这时,芦苇丛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瓷器掉落在地的破裂声。

卢希怕工人们训练太辛苦,特意切了一盘冰镇西瓜送过来。他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严烈口中的一切。

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端着的精美白瓷碟摔落在礁石上,红色的西瓜汁溅了一地,像极了大地惨烈的伤口。

“卢希?”君谭脸色骤变,猛地转过身。

卢希看都没看严烈他们一眼,转头就往巴别塔的方向狂奔,整个头发都被海风吹乱。

君谭的动作很快,在码头尽头拦住了气喘吁吁的卢希。

“听我说!”君谭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语速飞快,“我不是有意欺骗你我的身份。当初我坠落荒星,如果不隐藏身份,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那你现在要走了吗?”卢希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却冷静得让人心慌。

君谭凝视着他,带着祈求:“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吗?虽然现在局势混乱,但我保证,只要我重新夺回帝位,你会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卢希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这张脸突然变得很陌生。

这是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君谭,是掌握星际民众命运的战神,不再是能陪他种地、给他剥山竹、在他发情期时温柔拥抱他的阿早哥哥。

如果他一直是阿早哥哥该有多好。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不怪你骗我,你有你的苦衷。”君谭对他这么好,不管他有多么荒谬的提议,君谭都全力支持,其实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吧?

“卢希,我是真的很希望……”

“君谭。”卢希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是个好人。既然你的飞船要来了,你就跟他们回去。我们分手吧。”

君谭僵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卢希已经转身回了巴别塔。

严烈带着兄弟们从芦苇丛中走出,神色复杂地低声唤道:“殿下,飞船的接引信标已经开启了,我们该……”

“滚。” 君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所有人战栗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卢希离去的方向,黑眸里,属于尹早的柔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许久不见的冷酷。

接下来的日子,巴别塔的人们发现,他们的领主大人变了。

卢希的笑容不像以前那样多,也不再研发稀奇古怪的创意菜。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全身心地投入到饭店的收尾工作中。

纳米钢材被成吨地焊接,玻璃幕墙在海风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昂贵的石板被铺设得整整齐齐,但卢希再也没问过谁“好不好看”。

在工地最繁忙时,卢希总会下意识地看向一号堆场,发一会儿呆。

那里空空如也,身强力壮、干活飞快的长工们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总是默默帮他擦汗的俊美男人,也如同人间蒸发。

一个月后,“仓鼠居”大饭店正式落成。

由于卢希在全荒星的恐怖人气,加上孙少安这个营销天才的推波助澜,开业当天,人满为患。

孙少安从光明城拉了几十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穿着花哨的衣服在码头跳舞、放鞭炮。

虚拟屏幕横跨天空,打赏的特效如流星雨般坠落。

游痕甚至派了一支豪车仪仗队过来送花篮,虽然他人没到,但祝福是送到了。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呼声中,卢希穿着一身规整的小西装,站在红地毯尽头。他脸上挂着标准而空洞的笑容,机械地剪断了红绸。

他实在提不起劲来。

“卢卢!开心点啊!你这可是全荒星第一家五星级饭店!”孙少安凑过来,手里举着自拍杆,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热度简直爆表了!”

卢希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嗯,开心。”

孙少安四处打量了一圈,有些疑惑地压低声音:“对了,你之前那批肌肉帅哥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我还想拉他们入镜涨涨粉呢。”

“活干完了,就走了呗。” 卢希低头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

这时,直播间的一个老粉丝突然刷出一条醒目的弹幕:

【怎么没看到尹先生?这种大日子,他不是应该陪在卢领主身边吗?】

孙少安一愣,也后知后觉地问道:“对啊,早哥呢?那家伙虽然冷冰冰的,但这场合不露面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卢希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热闹的人群,眼神空洞。

“我们分手了。” 他落寞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戒指都还戴在手上呢,你别逗我了。这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们真的离婚了。”

孙少安的笑脸僵住,直播间的观众弹幕也在这一秒开始刷屏。

“哎哎哎,算了咱们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分了就分了呗,多大点事。这年头离个婚多么正常!大家快来我们‘仓鼠居’吃好喝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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