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赵芳华单手叉腰, 看向楼梯口,“为虾米不行?”

苑清悠从一楼楼梯走上来,几步就走到赵芳华身侧, 和裴闹点头示意,才说:“姆啊,安小姐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和别人挤一屋的道理啊?”

“怎么麦油!”赵芳华当即反驳,还用苑清悠举例,“之前你那个大学同鞋,叫、叫——”尾音拉长,随后被一声“啧”取缔。

想了一会儿,赵芳华愣是没想起来那人姓名, 这时,苑清悠的脸已由白转红,赵芳华没察觉到异常,继续往下说:“叫虾米我忘记了,素姓向吧, 啊不素和你岁了好多天。”

苑清悠压着嗓子辩解道:“姆啊,性质不一样啦。”

“安攥不一样, 不都素同鞋。”赵芳华大声反驳,疑惑地“嗯”了声, 忽然凑到苑清悠面前,冷不防问:“奇怪内,从阿意粗僧后,就没听你缩过她, 你们还油联系麦油?”

“没。”苑清悠声音细不可闻, 拉住赵芳华衣角, “楼上还有间空房,我去收拾一下给安小姐住。”

“妈,我跟你一起。”苑意见状疾步走出房门,视线快速掠过裴闹落到赵芳华脸上,“阿嬷,你们先在客厅看电视。”

“暂租!”赵芳华高声喝道,才走出两三步远的苑清悠和苑意闻声同时止步回头。

“麦油空黄了。”赵芳华说:“那间下午就被两苟小妹妹订走啦,我不会电脑,没走平台。”

在苑意和苑清悠处理被侵占的地皮时,芳华农家乐进来两个骑行进村的大学生,说想订间民宿住两晚。

赵芳华不会操作电脑,收了钱就把最后一间民宿给她们住,苑清悠和苑意还不知情。

赵芳华之所以把裴闹留下来住,除了和她相谈甚欢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是她察觉到苑意和裴闹之间的误会似乎还没完全解开。

刚到鸡舍的赵芳华打开灯便发现忘记提饲料,只好又折返回院子。

不巧,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苑意态度很差地逼问裴闹,遂站在院外听了一会儿墙角。

她没想到,一个众人追捧的大明星在面对苑意的接连逼问,竟没怎么生气。

虽不了解两人因何吵架,但她十分笃定,裴闹是真心拿苑意当好朋友,不然不会在听到苑意说“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只回“丛总找了你一上午,没时间回我微信没事,老板的电话还是回一下比较好”,苑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在担心她的工作。

以赵芳华对苑意的了解,当时就听出苑意说的是气话,并非不欢迎裴闹,她从没见苑意发过如此大的火,而且,苑意长这么大只带裴闹这个朋友回家过,朋友之间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

后来,赵芳华一听裴闹借口有事不留下吃饭要回市区,急得劝苑意去把人追回来。

吃饭时,又目睹苑意专门炒了盘酱油鸡蛋放到裴闹面前,明显是知道她口腔溃疡吃不了重口,由此可见,苑意很在意这个朋友,只是死鸭子嘴硬不愿低头。

赵芳华心想,既然,双方还都对这份友谊很珍视,就应该坐下来好好把话说开,让事情翻篇,安排两人住一间也算是给她们创造和好的条件。

可苑清幽却不这么想,她悠眉头紧锁,似乎很怕两人睡一屋睡间,“阿意,晚上和我睡,房间让出来给安小姐住。”

没等苑意回,赵芳华就白了苑清悠一眼,“你鼾僧卢雷,阿意睡不好觉。”说完又换了副面孔,笑呵呵地同裴闹说:“阿苓啊,你就和阿意岁,我去早早西瓜酸给你喷。”

这边话音才落地,苑清悠紧接着说:“那我和姆啊睡,阿意睡我那间。”

“哇——”赵芳华气得敲了下苑清悠脑门,“亏你讲得粗来,我也受不了你哦,你自己岁!。”

苑清悠又说:“啊无,阿意和你睡。”

“不要再缩啦,你气喂鸡鸭,我气早西瓜酸。”赵芳华强行拉走苑清悠,压低嗓音骂道:“俚目啾系扣丢塞无?况麦踹冷诶碗给嘿?”

“姆啊!”苑清悠一步三回头,活生生被赵芳华拉下楼。

赵芳华见不得苑清有拖沓,猛拍了下她后背,“麦够拱啊,卡快啊,归阿要要系啊。”

母女俩拌嘴下楼,声音渐行渐远,留下二楼走廊里两个相望无言的人。

裴闹站在房门口目睹全程,苑意则是有些拘谨的站在她三步外的走廊里,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来之前,裴闹连留下吃晚饭都不曾想过,更别提过夜,还要和苑意睡一间。

晚饭后,她和赵芳华在院内纳凉闲聊,经不住赵芳华热情好客才答应住一晚。

她知道苑意家三楼四楼是民宿,以为会被安排到楼上,没想到是和苑意一间。

结果虽在意料之外,但…她竟有些期待。

“今晚你睡我房间。”苑意绕过裴闹,走进房间,拿起床上的枕头,抱走空调被,放到右侧落地窗台上,拉开衣柜中间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床新的四件套。

“那你呢?”裴闹坐在床对面的电脑椅上,旁观苑意拆床单。

“客厅沙发。”

“我睡你床,你睡沙发,你让奶奶怎么想我?”

苑意拆床单的动作出现片刻停顿,她也知道不好交代,但没喝酒的今晚明明很清醒,心里却很不安。

“你到底在怕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苑意被一语击中,觉得裴闹故意要她难堪,不然怎会明知故问,她们昨晚才发生一Y情,不是吗?

还是,裴闹觉得她有错在先,又想拿捏她,制造第二次?

见她不接话,裴闹反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还是,你偷偷了喝酒,怕昨晚的事再…”

“没喝,昨晚的事也不会再发生。”苑意一把扯下旧床单扔地上,拿起新的往床上奋力一甩,头也不抬地使唤裴闹:“过来搭把手。”

裴闹起身来到苑意对面的床边,弯腰捏住床单两角往后拽,“不换…其实也可以。”

声音不大不小,十来平的密闭空间里完全压过空调运转的声音,一字不落进苑意耳中。

裴闹无法从苑意停顿的动作和话里听出答案,以为苑意仍执意要睡沙发,“别换了,我睡沙发。”

“你能接受?”苑意头也不抬,继续铺床单。

裴闹愣了愣,反应过来——沙发今晚谁也不用谁,她们要在这张床上过夜。

如果是在别人家,那床单必须换,但是苑意的床,沾染了她喜欢的气味,她有点儿不想换新的。

“我虽然有点小洁癖,不过…也分情况。”裴闹说。

准确来说是分人,比如此时此刻对面的人的是苑意,她可以忽视。

裴闹站着没动,苑意已经把她那侧的床单铺好,多出来的布料压进床垫底下。

“我虽一周只回来睡两三晚,但床单已经快一月没换了。”话落,苑意走裴闹身侧,接走她手里的床单,一面铺一面说:“本来上周就要换的,忙忘了。”

哦,倒是她多想了。

裴闹:“这样啊,那确实得换了。”

之后,两人默不吭声套床单,换被套,才换完,赵芳华就拿着西瓜霜来敲门。

敲了两下门,赵芳华杵在门口没进去,语气亲切面容和蔼地说:“阿苓啊,西瓜酸早到啦,你岁前喷一下,要是不好喷,就叫阿意帮忙。”

“知道啦,谢谢奶奶。”裴闹接下西瓜霜,“时间不早了,奶奶早点休息。”

“好,换洗衣物和洗宿用品,等下阿意你拿给阿苓哈,我要气岁觉了。”

“栽啦,阿嬷。”

等赵芳华走后,苑意便下楼拿一次性洗漱用品,从一楼到二楼这段距离,她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裴闹没有睡衣的问题。

睡衣她没有新的,旧的也不是裴闹喜欢穿的吊带睡裙,还有裴闹有洁癖不清楚介不介意穿她的,吊带睡裙她妈妈那里倒是有新买的还没穿,就是款式有点老……

苑意思索着转眼爬到二楼,一进房间,就见裴闹站在她衣柜前,手里还拿着——十二年前裴闹买给她的情侣T恤!

当年的情侣衣、情侣鞋、交换的书信等,一切和裴闹有关的物件,她都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全在衣柜里……

苑意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裴闹手上的T恤,苑意上周才穿过,她在心情不好时会拿出来穿一穿,很奇怪,一旦穿上这件T恤,再差的心情都能转阴为晴,睡觉也会特别踏实。

不过,舍不得经常穿,经过十二年的时间, T恤洗过多次,褪色颇为严重,怕哪天穿着穿着就崩坏了。

而其他的物件,全在衣柜里各个角落放着,苑意不确定裴闹是否发现了它们的存在。

如果被发现了,她该如何解释?

苑意双唇紧抿、神色紧张地站在房门处,目光从T恤下放,确认衣柜中间的抽屉没被打开,稍稍松了半口气,那里放着她们年少时拍的大头贴及交换的书信。

而后,她的视线继续往下,来到底层,最里面的两个黑色鞋盒依然被一个橙色盒子挡着,剩下那半口气才缓缓吐出。

裴闹在等苑意开口,她擅自打开衣柜是她不对,不过也是获得赵芳华准许的,见苑意神色紧张拧着眉看她,却不说话,主动开口:“刚奶奶过来说,让我从你衣柜里找睡衣,到她那间去洗澡,说是另外那间花洒坏了还没换。”

“我买了等下换,你在这里洗就行。”苑意神色恢复如初往里走,把一次性浴巾、毛巾、牙刷放到梳妆桌上,“睡衣没有新的,不过我妈有新买洗过还没穿的吊带睡裙,要不我……”

“不用,穿你的就行。”裴闹直接打断。

她知道苑意的意思,发现自己回答过于未加思索,担心苑意误会,顿了几秒,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我穿吊带裙和你睡合适?”

确实不太合适。

苑意哑口无言,往前走,绕过床,来到衣柜前,当裴闹面合上柜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留着这件情侣T恤。”裴闹刻意加重“情侣T恤”四字,拎起T恤贴在身前比划,“当时买的就偏大,现在穿正好,你再拿件睡裤给我呗。”

在苑意进门之前,裴闹鬼使神差地闻了闻T恤,上面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T恤的成色比同样挂在她卧室衣柜那件看起来要旧些,而且挂在中间触手可及的位置,并不是塞到边角。

她猜,苑意应该经常穿,也就不存在需要清洗才能穿的问题。

苑意头低垂,揉肩走到裴闹旁,欲盖弥彰地解释:“可、可能前两天我妈,我妈节俭惯了,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来塞我衣柜里,我也是刚发现。”

“是嘛。”裴闹扬了扬眉,语气耐人寻味道:“我说呢,一股近期刚洗过的洗衣液味道,还以为你经常穿,没想到是压箱底拿出来的啊——”

“嗯。”苑意转身,扒开一点柜门,迅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五分白色短裤递给裴闹,“内裤也没新的,但有一次性的,都在桌上。”

“好,那…”,裴闹欲言又止,偏头往苑意身后的衣柜看。

苑意一惊,后背紧贴在柜门,手死死压在门板上,“吹风机也在浴室,如果你要洗头的话可以用。”

裴闹却说:“不急。”

她欺身逼近,手放在门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还有其他颜色吗?”

白色裤子在经期很危险,还有,她发现苑意似乎很紧张衣柜,好像里面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下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苑意没回,反问:“怎么了?”

“想换个颜色。”裴闹按在柜门的手微微使力往外拉,“我好像看到……”

“看、看到什么?”苑意喉间不自觉地上下蠕动。

“你的衣柜,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衣柜不都装着衣服。”苑意心虚回道,“还有条红白相间的条纹睡裤,可以?”

“可以。”

苑意人挡在裴闹前面,打开半扇柜门,手扶着另一扇,快速从里拿出睡裤就合上门,“这件。”

裴闹接过,递还手里的白裤,“换件裤子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那我先去洗澡了。”裴闹说完,走到电脑桌前取走桌面的一次性用品,往卫生间走。

浴室门被合上的那刻,苑意顿松了口气。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后,苑意转身打开柜门,锁上中间抽柜拔出钥匙放进冬季外套的口袋里。

而后取来飘窗上的两个靠垫放进衣柜底层,将鞋盒严严实实遮挡住,才放心拿睡衣去隔壁洗澡。

二十分钟后,苑意洗完回屋,见卫生间门还关着,玻璃砖隔断腾起浓浓的水汽,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水声嘈嘈,空气中的弥漫着浓烈的沐浴露的芳香。

她的脸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发热,心脏“砰砰”快速跳动,异常剧烈,手背贴脸试图降温,却没什么效果,刚背过身,水声忽然停止。

“苑意?”裴闹在浴室里,轻轻地唤她名字。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和苑妈妈睡了好几天的向同学是谁? [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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