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苑意的房间向来不反锁,苑清悠经常敲两下得不到回应就开门进来,第一步是拉开窗帘让光线透进来,紧接着是掀开被子,逼她起床。

但裴闹昨晚在她房间过夜,她妈是知道的,未经她的允许直接开门入屋应是不会发生,更不会出现掀被子的情况。

苑意不想在这种时刻揭穿裴闹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还会把门外的人引进来,那时候就难以解释清楚了, 也担心她妈看到这个场景心脏会受不了。

她一边忍受脖间的口允吸, 一边分神思索,以她对她妈的了解, 如果她不出声回应,应会看在裴闹是客人的份上放弃叫她起床。

这是她在几秒内快速理清得出的结论。

可苑意没想到,苑清悠不仅没离开,还再次叩响房门,且声音比第一次大许多——

“苑意!苑意!该起来了, 你今天不是要去加班吗?还有, 安小姐是大明星, 行程应是很紧密,怕是耽误不得。”

知道躲不过,苑意抬头小幅度往后仰,低声回:“知道了,妈。”

而裴闹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也跟着回:“知道啦,阿姨——”

话落, 两人均是一愣, 裴闹没忍住笑出声。

她本不想开口, 是见苑意醒了却迟迟不回,才不得不出声。

裴闹在苑意想抽回手臂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睁眼,一直在暗中感受苑意的反应,期间还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屏幕看了眼时间,那会儿是7:31。

苑意发现手臂被她枕在头下没收回,也没叫醒她。

裴闹当时就猜到,人大抵和昨天早上一样心虚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想当缩头乌龟。

有昨天成功的例子在前,裴闹心里有底,胆子渐肥,翻身后准确无误地缩进苑意怀里,继续装睡。

做这个举动之前的本意其实是——昨晚苑意帮她揉小腹揉得很舒服,导致她一夜好眠到天亮,没能中途醒来实施计划——钻苑意怀里。

7:31还不算晚,于是,她在欲望的驱使下,决定继续实施昨晚未完成的计划。

只是,裴闹高估了自己,耐不住日思夜想多年的人近在咫尺,光是身体挨着身体就让她激动不已,周遭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升高,灼烧着她的私念,光钻怀里已经无法满足她当下的需求。

裴闹见苑意也在装睡,没有制止她,确定苑意不排斥和她产生肢体接触。

记得在哪儿看过关于如何缓和促进关系的教程,原句记不清了,大抵是讲停滞不前的关系想要更进一步,往往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类似于夫妻之间床头吵床尾和。

从昨晚那场只有苑意被蒙在鼓里,无中生有的“性/事”来看,也能佐证这一说法。

当然,她并不认为苑意经不起她的撩拨,只是,她们之间还横着许多没能化解开的心结,想要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

也知道,过度玩火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只能适可而止的点火。

裴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呼之欲出,心里挣扎几次后,便小心翼翼地用唇试探性地去轻啄苑意的脖子。

在唇瓣贴上脖子时,能明显感受到苑意身子瞬间绷紧,贴着等了两三秒没被阻止。

这种像默认又似鼓舞,裴闹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又亲两次,苑意仍僵着身子。

在她准备亲第三次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迟遇在东园走廊说的那句——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在自家公司实习自在些,下周就能上岗”;

以及卫生间的“好消息弯的,坏消息有女朋友”。

人是弯的没错,但女朋友嘛,求和期尚未结束,她还在努力……

裴闹又想到从下周开始,迟遇和苑意一周能相处五天,一天按8小时的上班时长计算,那么,她们至少要共同度过40个小时!这都还不算加班时间!

太长了!

太久了!

有人要羡慕死了! ! !

羡慕死的人算出来的这个没什么依据的相处时长倍感不安,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些许宣誓所有权的念头。

裴闹想,既然已经对迟遇谎称苑意有女朋友,不如就彻底“坐实”有女朋友的事实,在苑意脖子上留点女朋友才可以留的痕迹,比如——吻痕。

这么想着,裴闹便继续第三次的试探亲吻,再慢慢转为口允口勿。

初始,她并不敢用力,怕没来得及留下痕迹就被推开,也知道无需太用力——

苑意是冷白皮,又是容易留痕的体质,只要重复几次,便能留下痕迹。

反复口允口勿三次后,裴闹终于意犹未尽松了口,刚一松口,就听到门外传来苑清悠的声音。

她闭着眼不敢动,等了一会儿,见苑意不打算回应,而门再次被叩响,才不得不出声。

这一回,因距离很近,一张一合呼出的湿热气息全扑在苑意的下巴之下锁骨之上,呼出的气体又弹回自己脸上,带来些许苑意身上的冷调柑橘香味。

裴闹听到苑意不自然地咽口水的声,本就紧绷的身子出现明显的一颤,连腰也变得僵硬。

抵在苑意胸前的右手臂,被自己和苑意的心跳双面夹击,愈来愈强有力的心跳,似在比谁的声音更大,速度更快。

但裴闹不知道,苑意身子一颤,并不只是因她在轻贴被反复口允吸三次的地方,还叠加了来自门外迟迟没传来离去的脚步声的恐慌。

这种恐慌来自于裴闹钻怀不断挑逗在前,苑清悠敲门后迟迟不离开在后,二者堆积叠加,惊恐翻倍,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时刻担忧门外的人突然闯入,看到这一幕心脏会受不了。

苑意从未向家人吐露过性取向,只隐晦说过几次自己是个不婚主义者,但她总觉得苑清悠应该知道点什么。

尤其是高三休学在家调养身体那段时间,苑清悠几次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的模样,除了心疼,还透着一股忧虑。

以及昨晚,苑清悠对裴闹的到来,完全没有高二那年寒假的热情,面对裴闹的打招呼冷着脸只回了句“你好”,语气神情都极其冷淡,多余的客套话一句也没讲。

非常反常,完全不符苑清悠热情好客的性子,甚至比她还怕她和裴闹睡一间。

苑意倒不是怕出柜后家里不同意,主要是担心苑清悠的心脏起搏器即将到期,功能减弱经不起她没有任何征兆的出柜打击,她不敢冒这个险。

“手拿开,人退回去。”苑意冷声提醒,手抵在裴闹的额头往外推,“醒了就起来。”

“呀,我这手怎么就放到你腰上去?”裴闹故作吃惊,非但没拿开,还大声说:“可能是你昨晚揉的好,我的腰居然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这一晚也没做呜——”

“!”苑意停在裴闹额上的手迅速下移,捂住她的嘴,扯着嗓子朝门口喊:“妈,我、我们刚醒,收拾一下,就下去,你先下去和奶奶吃,不用等我们。”

“?!”裴闹这才知道屋外的人还没走。

“那——那你尽快。”苑清悠催道:“别磨蹭哈,安小姐是大忙人,时间金贵得很,你可不要耽误人家时间。”

“好,我们收拾好马上下去。”

等下楼声逐渐远去,苑意捂在裴闹嘴上的手的力道才松了松。

不料,手刚松还没来得及移开,就被裴闹猛地咬住虎口不放,灼热的气息随着张口呼吸凝结成水蒸气攀附在掌心。

裴闹冷哼一声,不满道:“我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慌什么啊?”

没说?

真这么觉得?

苑意偏头晃了眼留下咬痕的虎口,不想理人。

与此同时,裴闹搭在她腰背上的手指突然有以下没一下地点着,疑声道:“还是——”欲言又止,从手上消失的灼热鼻息再次出现在耳边——

“你怕阿姨突然进来,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会误会啊?”

话落,也不等苑意回,裴闹条然收紧揽在苑意腰身的手,脸往胸前靠,嗅了嗅问:“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助眠效果很不错。”

“没用。”苑意眉头微蹙,“我今天要去公司加班,你松开手,我要起来了。”

“你起啊,我又不拦着。”裴闹笑得肆意,被子底下的手仍紧紧握住苑意的腰肢。

“你!”

“我?怎么?”裴闹反问,在苑意即将变脸前才改口:“知道啦。”

裴闹念念不舍松开手收回,若无其事地翻身平躺着,头偏向苑意。

本想真情实感地夸一下苑意腰挺细,手感很好,可余光撞上自己留下若隐若现的杰作后,视线顿了顿,心虚地向上移动,窥见血色喷涌却强装镇定的脸,轻佻的话到唇间又咽了回去。

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冒犯。

算了,这老干部真的很经不起撩拨,再逗又要变小刺猬了。

两人一前一后起床,苑意在公共卫生间换完衣服,洗漱好端站在镜子前歪头上仰观察脖子。

她的手抚上拇指大小的红痕,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眼前被蒙上一层白雾。

脑海里闯入红痕是怎么经历轻啄、衔咬、舔舐,最终制造出来的画面,呼吸悄然间变得滚烫,让她不得不微张口喘息。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犬吠声闯入耳中,飘走的思绪骤然回笼,蒙上白雾的视线也在瞬间恢复清晰。

苑意望着镜中不知何时勾起嘴角的自己愣了半秒,迅速将唇角抿直下拉,眨眼间又换回不苟言笑的脸。

和几秒前,那个沉溺在回味里,一脸痴笑的苑意判若两人。

苑意双手用力揉了揉脸,俯身打开水龙头,连续接了三捧冷水往脸上泼,冷热相触,遐想降温,理智全部归位。

直起身子的人抽了张洗脸巾擦拭脸上的水渍,又看向镜子,将压下的衬衫衣领立起。

哎,苑意叹气。

遮不住,衬衫的领子也无法完全遮挡住。

明明裴闹的力道不重,痕迹怎会如此明显?

衣服遮不住,那只能用遮瑕了。

这么想着,苑意拿起一旁的眼镜带上,转身准备返回卧室拿遮瑕,裴闹的声音适时从隔壁传来——

“苑意,帮我喷下西瓜霜。”

她才在浴室门停下,裴闹就出现在面前。

裴闹上身穿着苑意的白衬衫,下身是还没换的条纹短裤,衬衫很长盖过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笔直的长腿,不论从那个角度看,都很像没穿裤子。

而胸前的衬衣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黑色的蕾丝胸衣若隐若现。

苑意见此一幕,冷却下的血气再度涌上脸,匆忙别过头,“对着镜子很好喷。”言外之意是她不想帮忙。

裴闹了然,歪着身子,倚靠在门框卖惨,“很痛,我下不了手。”说罢,西瓜霜往前递,“奶奶交代的,但是你昨晚忘记帮我喷了。”

苑意沉默,站着没动。

“你以为我想喷啊,舌系带都被你吻断了,饭也不能好好吃,怪谁?”

“给我。”苑意身不动手往前伸,接下西瓜霜放到盥洗池上,背过身摘下眼镜,再把胸前的口子全系上,衣领拉高才转回身面对裴闹,视线始终落在裴闹头顶。

苑意拧开西瓜霜盖子,故作镇定道:“张嘴。”

“啊——”裴闹张嘴,舌头抵在上颚,露出红肿的舌系带。

裴闹确实没说谎,舌系带底部断开一道小口子,充血红肿,看起来就很疼。

产生伤口的过程中肯定很疼,裴闹为什么任由她胡作非为?

她想再认真的诚恳的和裴闹说声对不起。

开口前忽然意识到,“对不起”这三字已经对裴闹说过无数回,虽说她的歉意是真的,但次数多了难免会让人觉得她不想负责。

准确来说,不是她不愿意负责,而是她付不起这个责,解释多了只会显得自己很渣。

苑意不敢多看,瞧准红肿区域“滋滋”喷了两下,低声道:“好了。”

然后把瓜霜放盥洗池旁,眼镜拿在手里,转身往门外走,侧身经过裴闹时被拉住手腕。

“需要这个吗?”裴闹含糊不清地问。

苑意回头,目光落在裴闹高举的手,手里拿的正是她要的粉底液。

裴闹倒吸了口凉气,忍耐着西瓜霜在伤口上产生的反应痛感,依旧口齿不清道:“我睡觉习惯不太好,有时候梦见好吃的食物,会咬身边的东西……”

承认之快让苑意始料未及,吻痕的出现是经过三次不断加重力道口允吸出来的,但凡她在第一次或是第二次及时阻止,绝不会留下痕迹,是她的犹豫不决才酿成眼下如此被动的局面,怪不得别人。

本想当做无事发生的,经裴闹这一问,她有些难接话……

“对不起。”裴闹说。

她今早被强烈、浓郁、控制不止的占有欲驱使,没想太多。

如今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苑意没对她发难算是好的了。

这么一个严谨、清冷、喜怒不显于脸的老干部,若是被同事撞见吻痕,就凭那张动不动就泛红的脸,以及说谎会被一眼识破的嘴。

光是想到那画面,“嘶——”裴闹倒吸了口凉气,心里微微发酸,挺难受的,难受苑意被人评头论足难以反击,更难受如此美好的画面要展于人前不能独享。

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刚穿上衬衣还没来得及换裤子的时候,草草系了衬衣的两颗扣子,就到梳妆台上找粉底液,顺手拿了西瓜霜,往卫生间走。

只是,她没想到,苑意看都不敢拿正眼瞧她。

“应该是蚊子叮的。”解释苍白无力,苑意手挠了挠脖子,正声道:“今天不见业主不用化妆,我收拾好了先下楼。”

话落,苑意抽回手,回房间拿了手机,刚走到门口,撞上裴闹迎面堵门。

她别开身子,想从缝隙里挤出,却被裴闹抢先一步堵着去路。

苑意:“我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

“你确定不遮一下'蚊子包'?”裴闹晃动手里的粉底液。

“不用。”

“嗯。”裴闹看破不点破,“那还是拿着吧,万一突然要见呢,黑眼圈有点重,遮一遮气色看起来好些。”

“嗯。”苑意顺着台阶下,接过粉底液揣兜里。

十分钟后,裴闹下楼,遇上站在偏门外等她已久的赵芳华。

“怎么不再岁一会?”赵芳华笑着牵她到餐桌前,“阿意早急丧班,先走啦,早唤你要喝豆浆还素奏?你要不要留下来多组两天啊?”

“奶奶,我——”

“妈!车钥匙给我一下。”去而复返的苑意,脸阴着张脸,“车胎被人扎破了,刚报完警,你帮我处理下,我开你车上班。”

“被扎?”苑清悠神色一紧,“他们干的是不是?!肯定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

没存稿了[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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