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拍摄地距离侃大仙串串火锅店仅800米左右, 裴闹找人心切,走得快,几分钟后就到了火锅店附近。

这个时间段正是用餐高峰期, 店门口人满为患,大排长龙等叫号入店。

尽管裴闹又是帽子又是口罩,面部遮挡严实,临走时也换下拍摄时穿的服装,穿了件自己的长大衣外套,加上周遭光线昏暗, 暴露的风险其实不高。

但她急归急, 并没立刻入店,而是透过临街的玻璃窗往店里看, 对比照片上苑意出现的位置。

张望了十来秒,很快就锁定到红薯打卡笔记的博主位置,那人身后是一排包间,根据苑意行走的方向,她断定苑意和白惠进了包厢。

于是, 理了理衣服, 想好应对服务员的说辞后, 往店门口走去。

刚到店门口,放号的店员便迎了过来, “女士您好,请问几个人用餐?号码给我看一下。”

不等裴闹回,一名外卖员急匆匆冲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您好,你们店里有位叫白惠的女士定的花,我下一单快超时了,可以帮我拿一下,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出来取吗?”

“可以啊,你现在给她打。”店员接下花束,继续问裴闹:“这位女士,您取号了吗?”

外卖气喘吁吁地和手机那头的人说:“喂,白惠女士,您定的花给您放在店门口这边,火锅店的工作人员帮您看着,请您尽快出来取……”

听到外卖员这么说,裴闹确定这是白惠定的花,花给谁显而易见。

可她不知道苑意在哪间包间,进去得找很久,倒不如等人出来取花,再跟进去。

裴闹灵机一动,压低嗓音回店员:“朋友已经在包间等我了。”

服务员信以为真,拿起对讲机正要喊店内的同时接引,就被裴闹出声打断:“不用麻烦,我来过几次,知道怎么走。”

刚走进大厅,迎面遇上出来拿花的白惠,裴闹倏地侧身,借人群躲避。

待白惠取到花往回走,裴闹隐在角落里,目送她进入左侧的妙善堂包间,随即悄然跟上。

进了包间,白惠大大方方地送出花束,语气带笑:“早上逛巷口新开的花店,花材别致,没想到下午就遇到配得上它的人。”

苑意怔了半秒,从中嗅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

可白惠神情舒展,笑意得体方,言语间的分寸掌握得体,她只能接下,礼貌点头:“谢谢。让白总破费了。”

“打住!”白惠坐下,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沸腾的锅中,边烫边说:“中国这么大,咱们能在动车上邻座,又在这个小镇重逢,这叫缘分。缘分面前,'破费'两个字太俗,收回去。”

“七上八下,肉熟了。”白惠用公筷夹起烫好的肉,示意苑意端碗去接。

苑意刚把碗沿凑到锅边,过道里忽传来服务员的询问:“这位女士,您在这儿站好久了,是找不到朋友吗?”

“嗯——”帘外传来迟疑的一声闷哼,尾音发颤。下一秒,送菜员抬手掀帘,暖黄灯影切进来,苑意下意识回头——匆忙躲闪的熟悉的轮廓一下撞入视线,她手一抖,白惠筷尖的肉“啪”一声,落进沸腾的红汤里。

滚烫油花“哗”地溅上右手背,灼痛瞬间炸开,苑意不由得倒抽一口寒气,碗沿重重地磕在桌沿,发出一声清脆。

“哇——抱歉,抱歉,是我没夹稳。”白惠慌了,扯起纸巾按进冰盘里,然后覆住苑意泛红的手背,“走,去卫生间冲冷水,快!”

“没事。”苑意抽手,忍痛起身,“白总,我自己去就行,您先吃。”

——

苑意前脚进卫生间,裴闹后脚就跟了进去。

苑意知道裴闹跟进来了,但卫生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她笃定裴闹不敢出声,装作不知情,挽起袖子,打开盥洗池的水龙头,任烫伤的手背被水冲刷。

“给。”裴闹把裹着毛巾的冰袋递到她面前。

苑意没接,恰在此时,最里侧隔间门被推开,一名女生出来,洗手后匆匆离开。

哗哗水声一停,空间顿时只剩她们两人。裴闹两步跨到门前,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反锁,随即回到苑意身侧。

“冰敷的效果比冲水更好。”裴闹说。

苑意“啪“地阖上水龙头,扯来一张擦手纸,缓慢捻干指尖,团成湿球丢进垃圾桶,这才回身与裴闹正面相对,声音轻且疏离,“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裴闹怔了半秒,拉下口罩,“阿意,是我。”

“原来是…大明星。”苑意面无表情地凝视裴闹,眸底黝黑,深邃得像一潭死水:“抱歉,我不追星。”

话音落地,她侧身绕过裴闹,指尖刚触到门把,却被一股力道倏地拽回。

裴闹转身,掌心收紧,声音低得近乎央求:“我们,谈谈好吗?”

苑意:“不谈,请你放开。”

裴闹跨到苑意身前,挡住去路:“我没想跟你分手,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怎么会跟你分手,一定有什么误会。”

苑意仰头吁了口长气,声音依旧冷彻:“我相信,以你现在的地位、财力,完全能找到一个,不对,是无数个,找无数个能无条件配合你玩的人,我目光短浅玩不起,也受够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分手分得体面些,好聚好散不行吗?”

“不行!我不答应!我不答应!”裴闹猛地把苑意推到门板上,难以接受她们分手的事实,她死活记不起来。

而苑意那副无所谓的语气和轻飘的神情,像钝刀一寸寸钻进她的心脏,按在苑意胸前的手抖得几乎按不住,撕裂般的绝望铺天盖地砸下来,“没有分,哪里来的散?我们刚复合才多久,怎么会分手?是不是…是不是因为白惠?”

苑意淡定否认:“不是。 ”

“你知不知道她风评很不好,用情不专,谈过很多个女朋友,你和她不会有好结果的,而我,我跟她不一样,我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而且我能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她做不到的,她做不到的。”

说到最后,裴闹嘴唇发颤,双眸涌上一层白雾,“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已经很努力在恢复记忆了,再给我点时间理清楚可以吗?”

苑意沉默。

裴闹继续说:“你们不合适,我们只是出了点情侣间会出现的小问题,你怎么能,怎么能和她单独见面,同游古镇……”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苑意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碴,“裴闹,你清醒点,我们已经分手了,死缠烂打不符合你大明星的光环和豪门贵女的做派。”

“当然和我有关系!”裴闹喉间发紧,几乎是吼出来,“你是我女朋友,是我要相守到老的爱人,她想撬我墙角!怎么和我没关系?!”

“我们分手了!”苑意一字一顿提醒,想起半月前,裴闹微信发的那些话,心里一阵阵起恶寒,缓了几秒,还给她:“我从未没想过要和你并肩站于人前,你的爱、你的钱、你的人,想给谁就给谁。往后各自安好,就别再见面了,给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

“不要!”裴闹嘶声拒绝,情绪过于激动,头皮随着心跳一抽一炸,她猛晃脑袋,试图把眩晕硬压下去,却换来胃里的阵阵翻涌,强烈的不适感涌到喉口,只能拼命咽回,声音被酸水冲得发颤:“我记不起对你做过什么……但你、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跟你说分手,一定是……”

“说够了没?”苑意截断她,眸色沉得看不见底,“分手是我提的,你当然想不起来。”

“为…为什么?”裴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要提分手?

“呵。”苑意很轻地笑了一声,怎么有脸问她为什么,贵人多忘事也不是这么忘的啊。

“惺惺作态要演给谁看?别把人当傻子。”苑意攥住裴闹的手腕,狠狠往旁边一拉,“还有,我单身,和谁交友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也没资格管,若你不想再被认出来,最好把口罩戴上。”

话落,苑意把着门把,停顿四五秒,见裴闹仍僵在原地,用力往下按,拉开门缝,声音低而决绝,“我不想再见到你,别跟着我!”

“苑意!”裴闹拔腿追出,见有游客朝厕所走来,只能急刹转身,把口罩胡乱扣上。

苑意走得飞快,进包间拿了包,朝白惠颔首:“抱歉,白总,人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下次约个时间,我请您。”语毕,侧身而出,一路往门口走。

赶来的裴闹见苑意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晃了眼刚掀开帘子手里还抱着花束的白惠,视线收回,立即跟出火锅店。

还是晚了一步,她只能眼睁睁看苑意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你跟她说了什么?”同样追出来的白惠问。

“和你有关系吗?”裴闹冷声反问。

“当然有关系。”白惠低头闻了闻花,“我在追她。”

“别妄想,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裴闹说:“你不适合阿意。”

“适不适合得深入了解才知道,你又不是她。”白惠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叫份烫伤药,送到——地址我微信发你。”

“白惠,你招惹谁都可以,请不要去招惹她!”

“你是她的谁?”白惠声音不高,一针见血的反问直插要害,“她今天肯应我的邀约,还不够证明,她同意我的招惹吗?”

裴闹身子一顿,眸底那簇火苗猝然熄灭。

她比谁都清楚,苑意不是爱社交的人,能答应出来单独吃饭,还把自己在平遥古镇的居住地址告诉白惠……

“倒是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吧。”白惠顿了两秒,说:“我喜欢公平竞争。”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好赶,我太拖延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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